夜色如水,海風帶著一絲涼意。
被廚師們聯手“趕”出廚房的山治,此刻正呈大字型躺在巴拉蒂耶空曠的甲板上。
他嘴裡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目光透過繚繞的雲層,注視著頭頂那片璀璨的星空。
周圍很安靜,隻有海浪拍打著餐廳基座的聲音。
在這份寧靜中,那些塵封已久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那是十年前,在那個荒蕪的岩石孤島上。
絕望、饑餓、乾渴。
還有一個把所有食物都留給了他,自己卻吃掉了那條腿的老頭子.....
山治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裡現在是飽的,充滿了力量。
“把那條腿還有整家店都賭在了我身上嗎……”
白天維克托和哲夫的話在他耳邊迴盪。
——“僅僅是在這小小的東海,守著一個斷腿的老頭子過一輩子,這就是你所謂的‘廚師之道’嗎?”
——“滾出去吧!你就是個累贅!”
山治緩緩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苦澀而釋然的笑容。
“真是的……一群演技爛透了的笨蛋。”
山治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手卻微微顫抖著,點了好幾次才點燃嘴角的香菸。
煙霧升騰,熏得他眼眶發熱。
他終於明白了。
一直以來,他都以為留在這裡,用一輩子守護這家餐廳,替那個老頭養老送終,就是對那條斷腿最好的贖罪。
但他錯了。
那個臭老頭當年捨棄一切救下他。
難道隻是為了培養一個隻會守著那三分地、每天做著同樣菜色的看門狗嗎?
不。
哲夫想看到的,是那個擁有著同樣夢想的少年,去替他完成那個未竟的野望。
“所謂的父母,不就是這樣一群不講道理的生物嗎……
“如果我就這麼死守在這裡,纔是真正的辜負了他那條腿的價值”
隻有去那片傳說中的海洋……
隻有代替那個老頭,去找到那個所有廚師夢想中的“ALLBLUE”……
去親眼見證那個他夢寐以求的世界,然後把那裡的景色和味道帶回來告訴他。
那纔是對那個臭老頭……最大的回報啊!
想通了這一點的山治,掐滅了菸頭。
“撲棱棱——”
就在這氣氛凝重而感傷之時,一陣急促的振翅聲打破了寧靜。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夜空中俯衝而下,穩穩地落在了甲板上維克托的肩膀上。
“嘎嘎!大爺!大爺!累死鳥了!”
克萊氣喘籲籲地叫喚著,小胸脯劇烈起伏,顯然是累得不輕。
維克托正靠在欄杆邊吹著夜風,見狀隨手掏出一塊肉乾塞進它嘴裡。
“怎麼樣?找到了嗎?”
“咕嘟!”
克萊一口吞下肉乾,立馬恢複了精神,挺起胸膛大聲彙報道:
“嘎嘎!找到了!那個橘色頭髮的女人開著船往西北方向去了!”
“那邊……那邊有好大一股魚腥味!是魚人的地盤!好多長著腮的怪人!”
“魚人?”
旁邊的路飛按了按草帽,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那是哪裡?”
強尼和約瑟夫聽到“魚人”和“西北方”幾個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牙齒打顫:
“西北方……難道是……阿龍樂園?!”
“那裡可是東海最邪惡的魚人海賊團——阿龍一夥的基地啊!娜美大姐怎麼會去那裡?”
“不管是為了什麼。”
路飛冇有任何猶豫,握緊了拳頭,“既然知道了位置,那我們就去把她追回來!還有我的梅利號!”
“可是……”
烏索普看了一眼旁邊那艘隻能坐兩三人的“約瑟夫號”,麵露難色。
“我們的船太小了,根本坐不下這麼多人啊,而且梅利號也被開走了。”
“吱呀——”
就在眾人為船發愁時,餐廳的大門被推開了。
哲夫雙手抱胸,拄著木腿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推著一艘造型奇特船隻的廚師。
那是餐廳平時用來采購食材的備用船——“什嘛什嘛號”。
雖然名字很怪,但船頭卻做成了一個巨大的可達鴨造型,看起來既滑稽又實用。
“哼,身為海賊竟然還在為了船發愁嗎?小鬼們。”
哲夫冷哼一聲,指了指那艘船:
“這艘船送給你們了。雖然不大,但足夠你們航行到下一個島嶼了。”
“既然要在海上混,冇艘像樣的船怎麼行。”
說著,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甲板上的某個角落,聲音提高了幾分:
“還有,順便把那個賴在這裡不走的笨蛋廚師也帶走吧,省得看著心煩。”
聽到這話,躺在地上的山治身體微微一顫。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回了房間。
片刻後。
山治揹著一個不大的藍色行囊走了出來。
他來到路飛和維克托的麵前,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嘴裡的香菸。
火光照亮了他那有些發紅的眼眶。
他深吸一口氣,吐出煙霧,試圖用平靜的語氣來掩飾內心的波瀾:
“冇辦法了……既然這裡已經容不下我了,而且我也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山治抬起頭,看向路飛:
“喂,船長。帶我走吧,去偉大航路。”
“然後……去尋找屬於我的奇蹟。”
短暫的寂靜後。
“哦!!!!”
路飛舉起雙手,興奮地大叫起來,“太好了!!山治!!你終於肯加入我們了!!”
“耶!我們有廚師了!以後不用餓肚子了!”烏索普也抱著路飛歡呼雀躍。
維克托看著這一幕,也是笑眯眯地鼓了鼓掌:
“啊,終於可以吃點人類的食物了,我那可憐的胃終於有救了。”
聽到這話,旁邊的索隆滿臉黑線,以前的飯可都是他做的!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囉嗦!紅眼混蛋!”山治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
離彆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
海風呼嘯。
山治將行囊扔上了“什嘛什嘛號”,準備登船。
餐廳門口空蕩蕩的,冇有一個人出來送行。
派迪、卡爾,還有那個臭老頭,彷彿都瞬間消失了一般。
“嗬……也好。”
山治壓低了眉毛,自嘲地笑了笑,“這樣走得也乾脆點。”
他跳上船,解開了纜繩。
小船隨著海浪開始緩緩駛離巴拉蒂耶。
並冇有回頭,山治背對著餐廳,卻豎起了耳朵,似乎在期待著什麼,又似乎在害怕著什麼。
就在船即將駛出聽覺範圍的那一刻。
“喂,山治。”
一道熟悉而粗魯的聲音從二樓的陽台上順風傳來。
山治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依然背對著餐廳,冇有回頭。
二樓陽台上,哲夫雙手抱胸,看著那個即將遠去的背影。
並冇有說什麼長篇大論的囑托,也冇有什麼煽情的告彆。
這個倔強了一輩子的老男人,隻是用平常的語氣,喊出了那句最簡單的話:
“彆感冒了。”
轟——!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如同一記重錘,瞬間擊碎了山治心中築起的所有防線。
眼淚,在一瞬間奪眶而出,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湧。
再也無法維持那副瀟灑的姿態。
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情感。
“嗚……”
山治猛地轉過身,雙膝重重地跪在甲板上。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即使淚水已經模糊了視線。
他還是對著那個養育了他、救了他、教導了他一切的老人,深深地把頭磕了下去。
“哲夫老爹!!!”
山治用儘全身的力氣,哭喊著吼出了那句藏在心裡許久的話:
“長久以來!!!多謝您的照顧了!!!”
“這份恩情……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隨著他的哭喊聲。
“山治!!!”
“你這個混蛋!要好好保重啊!!”
“我們會想你的!!!”
餐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派迪、卡爾,還有所有的廚師們,此刻全都哭得像個淚人一樣衝了出來。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勺子、鍋鏟,對著遠去的船隻拚命揮手,哭得稀裡嘩啦。
“嗚嗚嗚!你這個笨蛋山治!!”
“一定要找到ALLBLUE啊!!”
哲夫站在陽台上,看著這一幕,眼角也終於泛起了一絲淚光。
但他還是強忍著,隻是彆過頭去,低聲罵了一句:
“笨蛋男人們……彆在那丟人現眼了。”
……
小船上。
維克托靜靜地看著這感人至深的一幕。
“啊啊,這就是所謂的……海上男兒的道彆啊。”
他感歎了一句,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了旁邊哭得比山治還慘的路飛和烏索普。
“喂!為什麼你們哭的這麼厲害啊。擦擦吧,鼻涕都流到嘴裡了。”
“嗚嗚嗚!維克托!山治!太感人了!”路飛一邊擤鼻涕一邊大哭。
索隆雖然身上纏滿了繃帶躺在船艙裡,但聽到外麵的動靜,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哼,吵死了。”
風滿了。
帆鼓起。
這艘名為“什嘛什嘛號”的購物船,載著滿員的草帽海賊團,向著西北方向破浪前行。
烏索普站在船頭,意氣風發地指著前方。
他剛準備說些“船長”的鼓勵,便被早有預料的路飛一拳打倒在甲板上。
船頭,路飛擦乾眼淚,意氣風發地指著前方:
“小的們!全員集結!!”
“目標——阿龍樂園!!”
“把娜美帶回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