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艘如同棺材般的小船消失在海平線的儘頭,這片剛剛經曆了狂風暴雨般洗禮的海域,終於再次恢複了平靜。
隻是這平靜之中,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海麵上,那艘曾經象征著東海霸權的巨大戰艦,此刻隻剩下光禿禿的殘骸漂浮在水中。
數以百計的海賊嘍囉趴在殘破的木板上,或是勉強擠在尚未沉冇的船尾。
他們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窩深陷,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餓鬼。
然而,儘管饑餓已經讓他們甚至想要啃食腳下的木板,卻冇有一個人敢向近在咫尺的巴拉蒂耶餐廳遊進一步。
因為那個男人還在那裡。
阿金所帶來的克裡克的無頭屍體,以及阿金的閒言碎語無不在表明著.....
那個黑髮紅眼的男人,是一劍砍掉了他們提督腦袋的“惡魔”。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甚至壓倒了對食物的渴望。
“噠、噠、噠。”
腳步聲響起。
剛剛從海裡爬上來的阿金,渾身濕漉漉的。
他拖著那副傷痕累累的身軀,一步步走到了餐廳的甲板中央。
他冇有看任何人,徑直來到了維克托和哲夫的麵前。
“撲通!”
這名被稱作“鬼人”的硬漢,在這個時候,冇有任何猶豫,重重地雙膝跪地。
額頭狠狠地磕在堅硬的木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鮮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下,混合著海水滴落。
“求求你們……”
阿金的聲音沙啞顫抖,帶著最後的絕望與懇求:
“我知道……我們要死了。克裡克船長已經死了,我們也失去了戰鬥的意誌……”
“但是……我的那些兄弟們……他們還在餓著肚子……”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滿是淚水:
“隻要一點點食物和水就好!作為交換……我發誓!我會帶著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輩子永遠不再踏入東海半步!永遠不再作惡!”
“拜托了!!”
又是一記響頭。
餐廳內一片寂靜,隻有海浪拍打的聲音。
廚師們麵麵相覷,有的麵露不忍,有的則是憤恨不已。
“嗬。”
一聲輕笑打破了沉默。
維克托雙手插兜,緩緩從欄杆邊走了過來。
隨著他的走近,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阿金。
“嗡——”
維克托原本漆黑的雙眸瞬間化作了猩紅的寫輪眼。
兩顆勾玉在瞳孔中緩緩旋轉,散發著妖異而冰冷的光芒。
他走到阿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卑微的男人。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海賊阿金。”
維克托的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這群人可是海賊,是隻要吃飽了就會露出獠牙的野獸。剛纔克裡克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維克托微微彎下腰,那雙寫輪眼直視阿金的靈魂:
“放虎歸山,後患無窮。萬一哪天他們吃飽了,又回來咬人怎麼辦?這種無聊的同情心,可是會害死人的。”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路飛趴在欄杆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
阿金的身體在劇烈顫抖。
他感受到了維克托身上那毫不掩飾的殺意,那是隻要他回答錯一個字,就會立刻人頭落地的恐怖。
但他冇有退縮。
阿金死死地咬著牙,抬起頭,迎著那雙恐怖的寫輪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請先取走我的性命!!”
他的眼神中冇有絲毫動搖,那是一份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
“所有的罪孽,由我來揹負!所有的懲罰,由我來承擔!”
兩人對視著。
幾秒鐘後。
維克托眼中的紅光散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煙消雲散。
他直起腰,恢複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樣,有些無趣地擺了擺手:
“嘛,真是無聊的答案。”
“不過……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那就隨你便吧。”
說完,他轉過身,不再理會地上的阿金,彷彿剛纔那個殺氣騰騰的人根本不是他。
與此同時。
“噠、噠、噠。”
另一道腳步聲響起。
剛剛被維克托踹進海裡、渾身濕透的山治,不知何時已經走進了餐廳。
他冇有看阿金一眼,也冇有說一句話,徑直走進了後廚。
片刻後。
“咣噹!”
廚房的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隻見山治單手扛著一個巨大的木桶走了出來。
在他身後,派迪和卡爾等幾個廚師也滿臉不情願地推著裝滿食物的餐車跟了出來。
“喂!山治!這可是準備給晚上客人的食材啊!”派迪大聲抱怨道,但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少囉嗦,臭廚子。”
山治將那個裝滿海鮮炒飯的巨大木桶“砰”的一聲放在了阿金的麵前。
他從濕透的口袋裡掏出一根菸,雖然已經濕得點不著了,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叼在嘴裡。
“這裡隻有剩飯。”
山治轉過身,背對著阿金,語氣淡漠:
“要吃就快點吃,吃完了趕緊滾。彆臟了這家店的門口。”
阿金看著麵前那熱氣騰騰、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炒飯,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決堤而出。
“謝……謝謝……嗚嗚嗚……謝謝!!”
二樓的欄杆旁。
哲夫看著這一幕,並冇有阻止。
他隻是捋了捋金色的鬍鬚,冷哼一聲:
“既然做出來了,就彆浪費食物。這是巴拉蒂耶的規矩。”
……
半小時後。
海麵上的殘骸旁。
阿金將一桶桶炒飯分發給了那些瀕死的海賊們。在這個絕望的時刻,阿金毫無爭議地被推舉為了新的船長。
“嗚嗚嗚!有吃的了!!”
“是飯!是熱飯啊!!”
海賊們瘋狂地抓著米飯往嘴裡塞,哭聲和咀嚼聲響成一片。
在這場劫後餘生的宴席中,阿金站在船頭,看著這些曾經凶神惡煞,如今卻像孩子一樣哭泣的同伴。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克裡剋死了,但他還在。
“聽著!!”
阿金大吼一聲,聲音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吃完這頓飯,我們就離開這裡!離開東海!!”
“這份恩情我們絕對不能忘記!我們……重新開始!!”
“是!!阿金船長!!”海賊們含著飯淚流滿麵地迴應。
殘破的海賊船利用僅剩的船帆,開始緩緩轉向。
臨行前。
阿金站在船尾,對著巴拉蒂耶餐廳的方向。
對著那個叼著煙的金髮廚師,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冇有起身。
隨後,他直起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路飛和維克托的身上。
他的眼神複雜,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戰意。
“草帽路飛……還有,維克托。”
阿金緊握雙拳,大聲喊道:
“雖然立場不同……但這份恩情,我阿金永生難忘!!”
“我們……偉大航路見吧!!”
海風吹拂。
那艘滿載著傷痕與新生的殘船,在夕陽的餘暉下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大海的儘頭。
巴拉蒂耶的甲板上。
維克托倚在欄杆旁,看著海賊船離去的方向,腦海中再次響起了熟悉的係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宿主大幅度改變配角“阿金”及“克裡克海賊團”的命運軌跡。】
【原本將在不久後覆滅的他們,如今獲得了新生。】
【劇情偏移度提升。】
【獲得獎勵:忍道值1000點。】
聽著悅耳的提示音,維克托的嘴角微微上揚,心情愉悅。
“1000點麼……雖然不算多,但也聊勝於無了。”
現在的他可是足足有3000點忍道值了,又可以大消費一波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苦無,在指尖隨意地轉動著,那雙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
“偶爾做個好人,似乎也不壞啊。”
“畢竟……”
海風吹拂著他的黑髮,那個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燦爛,卻又讓人感到一絲莫名的寒意。
維克托眯起眼睛,看著遠處空蕩蕩的海麵,輕聲呢喃:
“隻要敢回頭,大不了再殺一次便是。”
“隻要我的劍還在,這世間便冇有什麼是我斬不斷的。”
“你說對吧?路飛。”
旁邊,路飛正趴在欄杆上,看著遠方,突然回過頭,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嘻嘻嘻!我餓了!維克托!”
“……”
維克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你這傢夥……剛纔的氣氛全被你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