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氣氛正烈。
香克斯還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滿臉橘子汁,咧著嘴傻笑。
母親的手指還停留在兒子的發間。
然而。
一句話,輕飄飄的落了下來。
「對了,香克斯,你的哥哥夏姆洛克呢?他怎麼沒跟你在一起?當年你們是一起被……」
這句話像是母親隨口的家常。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在場的海賊耳朵裡,不亞於一顆炸在耳膜邊的炮彈。
現場瞬間寂靜起來!
跟喬茲劃拳的耶穌布,手還舉在半空。
「吧嗒。」
一聲悶響
來自拉基·路。
這位視肉如命的胖子,手裡那根啃了一半的帶骨肉,掉在沙灘上。
嘴裡的肉沒嚥下去,腮幫子鼓著,眼珠子卻瞪的溜圓,死死盯著那個紅髮男人。
就連遠處岩石上的白鬍子。
手裡的巨碗也停在半空。
碗裡的酒液晃動,映出愛德華·紐蓋特錯愕的臉。
「哥哥?」
一聲尖銳的驚呼打破死寂。
是紅髮海賊團的新人,洛克斯達。
這個剛加入的愣頭青,此刻完全不懂氣氛。
他瞪大眼睛,指著自家船長,聲音變了調。
「頭兒……頭兒還有個哥哥?!」
「而且名字叫……夏姆洛克?!」
這兩個字一出。
空氣又凝重幾分。
香克斯臉上的笑,碎了。
那張洋溢著幸福,甚至有點憨傻的表情,崩塌了。
隻剩下蒼白。
毫無血色的蒼白。
他毫無反應。
他的身體僵的像塊石頭。
「啊……這個……」
香克斯張了張嘴。
他想笑。
想用平時沒心沒肺的大笑把這事糊弄過去。
「哈哈……那個……夏姆洛克他……」
他的聲音在抖。
平日裡霸氣縱橫,一聲怒吼能震暈十萬人的嗓音,此刻虛弱的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他的眼神亂飄。
看天,看海,看腳下的沙子。
就是不敢看麵前的母親。
更不敢看身後那群夥伴。
「他……他……」
香克斯支支吾吾,額頭滲出冷汗。
汗水混著橘子汁流進眼睛。
刺痛。
他不敢眨眼!
香克斯母親看著兒子的反應,滿眼困惑。
她的記憶停在三十八年前。
那時候,香克斯和夏姆洛克,是搖籃裡的雙生子。
為什麼隻是問起另一個兒子,會讓香克斯如此驚恐。
「怎麼了?香克斯。」
她擔憂的問。
「難道……難道你們失散了嗎?」
「還是說,他出了什麼意外?」
這句話,是最後一根稻草。
周圍的議論聲炸了。
不再是歡聲笑語,而是震驚,疑惑,還有隱秘的恐慌。
「喂,你聽到了嗎?頭兒有個親哥哥?」
「從來沒聽說過啊!跟了頭兒十幾年了,他從沒提過家人!」
議論聲像潮水湧來。
每一句,都是一把刀,紮在香克斯緊繃的神經上。
最年輕的四皇。
大海上最自由的男人。
竟然有個親哥哥。
這訊息傳出去,世界政府會地震,海軍本部得連夜開會。
但更重要的是。
這意味著欺騙。
對夥伴的隱瞞。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腳步聲。
很沉。
很穩。
皮靴踩在沙灘上。
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本·貝克曼。
紅髮海賊團的副船長。
那個擁有「世界最高智商」的男人。
此刻,他臉上那總是掛著睿智微笑的臉,結了冰。
陰沉的可怕。
他手裡夾著一根煙。
煙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
他沒扔。
直到走到香克斯麵前三米處。
他停下。
抬手。
兩根手指用力一搓。
「滋。」
火星熄滅。
貝克曼沒看伯母。
此刻他滿眼全是質問!
「香克斯。」
貝克曼開口了。
他直呼其名。
不是「頭兒」,也不是「船長」。
「解釋一下。」
貝克曼的目光越過香克斯,看了一眼那個茫然的香克斯的母親,然後重新鎖死香克斯的眼睛。
「剛才伯母說的夏姆洛克,是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耶穌布放下酒碗。
拉基·路不再咀嚼。
就連白鬍子海賊團的馬爾科,也收起看戲的表情,站直了身體。
這不隻是家務事。
這關乎紅髮海賊團的根基。
信任。
香克斯的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一下。
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沙灘上,消失不見。
他扯了扯嘴角。
比哭還難看。
「啊……貝克曼,你這麼嚴肅幹什麼……」
香克斯抬手,想拍貝克曼的肩膀,像往常一樣打個哈哈混過去。
「這個事情……有點複雜。」
「你也知道,老一輩的事情嘛,很難說清楚的。」
「以後……以後找個機會,我慢慢跟你們說,好不好?」
「今天大家都在興頭上,別掃興嘛……」
他的手伸到半空。
停住了。
貝克曼沒動。
甚至沒眨眼。
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隻有冰冷的堅持。
「現在就說。」
貝克曼打斷他。
寸步不讓。
聲音提高幾分,像一記重錘砸在香克斯胸口。
「你從來沒提過你有個兄弟。」
「我們在大海上出生入死這麼多年。」
「從東海到新世界。」
「從無名小卒到四皇。」
「我們把後背交給你,因為我們信你。」
貝克曼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上的氣勢爆發開來。
那是麵對大將也不落下風的強者氣息。
「但是,香克斯。」
「關於你的身世。」
「關於你到底是誰。」
「是不是該給這些陪你流血,陪你拚命的兄弟們,一個交代了?」
貝克曼的話點燃了引信。
紅髮海賊團的核心幹部們。
耶穌布,拉基·路等人。
他們沒說話。
但都默默圍了過來。
他們的目光裡。
隻有困惑。
和對真相的渴望。
那種眼神,比敵意更讓香克斯難受。
那是被最信任的人質疑的眼神。
「費加蘭德」。
「天龍人」。
「神之騎士團」。
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也是他的恥辱!
他痛恨那個血脈。
痛恨那個高高在上,視人命如草芥的聖地瑪麗喬亞。
他選了大海。
選了自由。
選了羅傑船長的草帽。
他以為自己已經擺脫了那個陰影。
以為自己隻是「香克斯」。
可是現在。
母親的一句話,把那個幽靈拉回了人間。
那個不存在的幽靈。
夏姆洛克。
那個或許正在聖地享受神之特權,或許正在審判世人的孿生兄弟。
如果說出來。
如果告訴大家,他們的船長,是天龍人的後裔。
是那個被世人唾棄的「神」的血脈。
這群追求自由,痛恨壓迫的夥伴,會怎麼看他?
背叛者?
還是一個披著海賊皮的天龍人?
氣氛降到冰點。
熱烈的宴會,氣氛瞬間緊張了
海風吹過,不再暖和,而是刺骨的寒冷。
香克斯的母親就算記憶停在過去,也不是傻子。
作為一個母親。
她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摸到兒子身體的顫抖。
她感覺到周圍那些原本和善的人,散發出的壓迫感。
「香克斯……」
香克斯的母親有些驚慌。
她下意識的伸手,拉住香克斯的衣袖。
就像小時候他闖了禍,她護著他一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無措和自責。
「怎麼了?」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如果夏姆洛克他不方便提,那媽媽不問了……不問了。」
母親小心翼翼的道歉,像一把刀子紮進他心窩。
鮮血淋漓。
不遠處。
一直坐在椰子樹上看戲的辰葉,此時眯起了眼睛。
他手裡的金幣停止了拋動。
「哦?」
辰葉的嘴角勾了起來。
「終於到這一步了嗎?」
「血統論的詛咒。」
「自由意誌的考驗。」
「香克斯,這可是你必須跨過去的一道坎。」
辰葉沒有插手。
他隻是看著。
看著這個大海上最有麵子的男人,此刻如何在身世和夥伴之間,做出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