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克斯那句「媽媽」,引爆了本來被貝克曼壓住的全場。
寂靜隻持續了三秒。
「哐當!」
刺耳的雜音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耶穌布的吉他砸在甲板上他本人卻毫無反應。
這位紅髮團的首席狙擊手,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整個人成了一尊石雕。
不隻他一個。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拉基·路手裡的帶骨肉掉在褲襠上,他忘了去撿,隻是直勾勾的看著前方。
全場寂靜過後,是驚呼。
「開……開什麼玩笑!」
「竟然真的是頭兒的媽媽?看著比頭兒還年輕啊!」
「這他媽到底怎麼回事?!」
紅髮海賊團陷入前所未有的嘈雜。
就在這時,一道震耳欲聾的笑聲壓過所有嘈雜。
「咕啦啦啦啦啦!」
「紅髮小鬼!」
「這份禮物,夠不夠重啊!」
白鬍子的話,像一柄重錘,砸在香克斯的天靈蓋上。
香克斯的魂被這一錘砸了回來。
他猛的轉頭。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不遠處,正悠閒吃著葡萄的辰葉。
那眼神裡的東西太多了。
有急切,有震驚。
他在等一個答案。
一個能讓他四十年人生完整的答案。
辰葉抽出餐巾擦了擦手,迎著香克斯急切的目光,輕輕點頭。
「不用懷疑。」
辰葉的聲音不大,卻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平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三十八年前,神之穀崩碎的前一刻。」
辰葉抬手,指尖遙遙指向那個抱著香克斯痛哭的紅髮女人。
「我順手把她撈了出來。」
「神之穀」三個字,讓香克斯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一道閃電劈開他的腦海,照亮了記憶深處那些破碎模糊的片段。
羅傑船長提過的禁忌之地。
被世界政府從地圖上抹去的島嶼。
埋葬了洛克斯海賊團,也埋葬了無數天龍人秘密的地獄。
那是他身世的起點。
是他被羅傑從寶箱裡撿到的地方。
最後的懷疑,在這三個字麵前,徹底粉碎。
辰葉看著香克斯劇烈起伏的胸膛,用陳述事實的語調繼續說。
「我對她使用了時間凍結。所以對她來說,哪場災難隻是眨眼的事。她在時間裡睡了一覺,醒來就是現在。」
「歲月沒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所以她還是當年的模樣,也就是你的母親。」
真相大白。
沒有陰謀,沒有偽裝,隻有跨越時空的奇蹟。
抱著香克斯的菲歐娜,情緒也平復了些許。
她鬆開懷抱,退後半步。
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抓著香克斯的衣袖,生怕一鬆手,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就會像夢一樣碎掉。
她抬起頭,那雙淚眼婆娑的眸子,仔仔細細的端詳著眼前這個以經步入中年的兒子。
三十八年。
對她來說隻是一覺。
對她的孩子來說,卻是漫長的一生。
她的目光從香克斯標誌性的紅髮,滑到他左眼的三道猙獰傷疤,最後,停在空蕩蕩的左臂袖管上。
她顫抖的伸出手,撫摸著那截斷臂的位置。
「我的孩子……」
她的聲音哽咽,充滿了心疼和自責。
「這些年……你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她的手指劃過香克斯眼角的皺紋,看著那張比自己還要滄桑的臉,眼淚再次決堤。
「怎麼長得……比媽媽還老了。」
這句話,帶著母親特有的埋怨,又帶著跨越時空的荒謬,卻裝滿了最純粹沉重的母愛。
這句埋怨。
像一把最溫柔的刀,捅穿了香克斯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他是名震大海的四皇。
他是擁有最強霸王色霸氣的男人。
他頂上戰爭一劍擋住赤犬,新世界與凱多對峙,麵子大到五老星都要接見。
他在人前永遠是那個豪邁灑脫,不可一世的紅髮香克斯。
但此刻。
在這句「比媽媽還老了」麵前,所有威嚴,所有堅強,所有霸氣,統統瓦解。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一股酸澀從鼻腔直衝天靈蓋,根本壓不住。
「媽……」
香克斯張了張嘴,擠出一個沙啞破碎的音節。
下一秒。
在紅髮海賊團全體成員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他們的船長,那個屹立於世界頂點的男人,膝蓋一軟。
「噗通。」
香克斯單膝跪地。
他太高大了,隻有跪下,才能平視他的母親。
他像個受盡委屈終於回家的孩子,把那顆高傲的頭顱,深深埋進菲歐娜的懷裡。
「嗚……」
壓抑的嗚咽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
他的肩膀劇烈聳動,那是失控後的崩潰。
滾燙的眼淚浸濕了菲歐娜胸前的衣襟。
他不再是四皇,也不是大海賊。
他隻是三十八年前,在神之穀的火光裡,失去了母親的那個嬰兒。
香克斯的母親感受著懷裡高大男人的顫抖,感受著他的淚水。
她忘記了周圍陌生的環境,忘記了時間的錯亂。
她溫柔的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香克斯的一頭紅髮。
就像三十八年前,她在神之穀的戰火中,哄睡懷裡的嬰兒一樣。
她的眼神無比柔和,嘴裡輕輕哼起一首古老的曲調。
「睡吧……睡吧……我的寶貝……」
哪歌聲很輕,很柔,帶著安撫靈魂的力量。
在這片殺戮與硝煙的大海上,這首搖籃曲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神聖。
周圍的海賊們,一個個都安靜了。
那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粗漢子,此刻喉嚨裡都像堵了團棉花。
耶穌布用力擦了擦眼角,吸著鼻子,聲音濃重。
「該死……這也太犯規了……」
他轉頭看向船舷邊,那個背對眾人的身影,眼神裡全是震撼。
「時空皇……這簡直是玩弄規則的神跡。」
把一個幾十年前的人,活生生帶到現在,讓這對母子重逢。
這種手段,超出了「能力者」的範疇,這簡直是神跡。
本·貝克曼夾著熄滅的香菸,手指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心緒。
作為紅髮海賊團的智囊,他比任何人都懂這意味著什麼。
這代表著辰葉掌握著逆轉因果,顛覆時間的權柄。
他看向辰葉的背影,目光中除了警惕,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敬畏。
如果辰葉願意,他甚至可以帶回過去羅傑,甚至是洛克斯……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貝克曼脊背發涼。
拉基·路也不吃肉了。
看著這跨越時空的母子相擁,眼圈通紅,用力吸了吸鼻子,發出一聲響亮的抽泣。
「太感人了……嗚嗚……我也想我媽了。」
旁邊的耶穌布踹了他一腳,雖然也在抹眼淚,嘴上卻罵道:「你媽是被你吃窮的,別再破壞氣氛!」
沒人笑。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沉重的情感中。
辰葉沒有回頭。
他沒有打擾這對母子。
這是屬於他們的時間。
他像個完成了傑作的導演,選擇了深藏功與名,給他們留出絕對的空間。
時間變得粘稠。
不知過了多久。
母親懷裡的哭聲漸漸平息。
香克斯緩緩抬頭。
他臉上掛著淚痕,眼眶紅腫,鼻頭也是紅的,看上去有些狼狽,沒了平日霸氣側漏的形象。
但他沒急著擦。
他先是小心的幫母親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髮,然後雙手扶著母親的肩膀,站起身來。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嶄新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哪不再是單純的霸氣。
而是一種更圓融,更深沉,卸下千斤重擔後的通透。
他眼中的迷茫和陰霾,在這一刻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和堅定。
那是找到了根,找到了歸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