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沒人說話。
所有目光,都釘在那個紅髮男人身上。
香克斯彎下腰,動作輕柔的像在捧一件絕世的瓷器。
他解下肩頭那件染滿風霜酒氣的黑色披風,蓋在母親身上。
香克斯的母親坐在主位的軟椅上,那是紅髮海賊團船長專用的位置。
她的眼神還有些飄忽,手死死抓著披風的邊,那是她再這片陌生未來唯一的錨點。
香克斯半跪於地,幫母親攏了攏披風領口,擋住夜風。 解書荒,.超靠譜
做完這一切,他才站起身。
他轉過身。
因哭泣而佝僂的脊背,重新挺的筆直。
那股屬於四皇的威壓,收斂著,卻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但他沒走向自己的船員。
他走向那個坐在酒桶上,把玩著金幣的黑髮青年。
辰葉。
香克斯在辰葉麵前三步停下。
他理了理淩亂的衣領,臉上的嬉笑和輕浮全沒了。
全場死寂。
本貝克曼夾煙的手指停在半空。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放下了酒罈。
所有人都憋著一口氣,接下來的一幕,註定要寫進新世界的歷史。
香克斯雙手貼著褲縫。
對著辰葉,腰彎了下去。
九十度。
一個身為海上皇帝最鄭重的答謝。
「辰葉……」
香克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維持著鞠躬的姿勢。
「這份恩情,我香克斯記下了。」
「這不隻是救命。」
「你給了我一個家。」
海風吹亂他的紅髮,遮住了他的臉,但那聲音裡的顫抖誰都聽的見。
「從今往後,無論何時何地。」
「隻要你需要,紅髮海賊團,欠你一條命。」
這話太重了。
四皇的一個承諾。
這玩意,比古代兵器的情報都貴。
這意味著,辰葉一句話,這片海上最恐怖的霸王色,就會為他綻放。
周圍的海賊們喉結滾動,沒人覺得香克斯做過了。
換了他們,能見到死去的親人,別說一條命,把靈魂賣給惡魔都行。
辰葉坐在高處,看著彎腰的男人。
他沒說話。
他隻是平靜的看著,眼神像沒有底的黑洞。
片刻後,辰葉笑了。
他隨手把金幣彈向空中,金幣在火光下劃出弧線,叮的一聲落進酒杯。
「起來吧,紅髮。」
辰葉的聲音懶洋洋的。
「我不需要你賣命。」
他坦然受了這一禮,擺了擺手,好像送出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母親,而是路邊撿的小玩意。
「我隻是討厭某些無趣的悲劇重演。」
辰葉身體後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目光越過香克斯,看向遙遠的海平線。
那是聖地瑪麗喬亞的方向。
他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眼神裡寒光一閃。
「而且……」
「我也很想看看,某位高高在上的老頭子,知道這件事後的表情。」
「那一定,非常精彩。」
香克斯身體一震。
他直起身,看著辰葉那玩味的笑,瞬間就懂了他說的是誰。
費加蘭德加林聖。
那個如今坐在神之騎士團司令官位置上,審判眾生的「神」。
香克斯眼底閃起一陣不知道的眼神。
但他很快把情緒壓了下去。
今天是重逢的日子,不該被仇恨汙染。
他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招牌的豪邁笑容。
他猛的轉身,張開雙臂。
對著那群傻掉的船員吼道:
「小的們!!」
「都愣著幹什麼!哭喪著臉給誰看!」
「老媽回來了!這是天大的喜事!」
「宴會繼續!!」
「把船底最好的酒都給老子搬出來!今晚誰要是還能站著走直線,就是不給我麵子!」
這一嗓子,點燃了全場。
海賊們瞬間炸了。
「哦哦哦!!」
「頭兒說得對!這是喜事啊!」
「快快快!把那桶陳釀朗姆酒滾過來!」
「肉呢!烤肉別停啊!」
歡呼聲衝上天,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炸裂。
不遠處的莫比迪克號旁。
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看著這幕,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提起巨大的酒罈,豪邁大笑:
「咕啦啦啦啦!」
「紅髮小鬼都這麼說了,我們怎麼能輸!」
他將叢雲切往地上一頓,地麵一顫。
「小的們!把莫比迪克號上的存酒也搬下來!」
「今天不分什麼紅髮團白鬍子團!」
「不醉不歸!」
「哦!!老爹萬歲!!」
兩撥海賊徹底混在了一起。
篝火被添的更旺,火焰竄起三米高。
酒桶被一個個砸開,酒香濃的能把人熏醉。
但這次,宴會的中心變了。
不再是拚酒的賭桌。
而是那個坐在主位上,披著黑色披風的紅髮女人。
香克斯的母親坐在那,身體有些僵。
她看著周圍。
長相兇惡的男人。
缺胳膊少腿。
滿身刀疤槍傷。
他們撕著帶血的肉塊,酒灑的到處都是,嘴裡是粗鄙的笑話。
跟神之穀的優雅完全是兩個世界。
野性,混亂,又有一種說不出的生命力。
「媽,你嘗嘗這個。」
香克斯像個獻寶的小鬼,端著一盤切好的嫩烤肉湊到母親麵前。
他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完全沒有四皇的樣。
「這是海王類的肉,很有嚼勁的。」
母親看著兒子笑出滿臉褶子的臉,心裡的不安散了許多。
她接過盤子,輕輕咬了一口,露出了溫婉的笑。
「好吃。」
就兩個字。
香克斯笑的像個二百斤的孩子,轉頭就對廚師大喊:「聽見沒!老媽說好吃!以後這道菜列為必做!」
廚師拉基路嘴裡塞著雞腿,含糊不清的敬禮:「遵命!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