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雷德·佛斯號的甲板,已經是遍地狼藉。
空氣裡全是味兒。
宴會的氣氛徹底上升到最**。
原本還能維持秩序的幹部們,大多喝的東倒西歪。
而這場狂歡的中心,這艘船的主人,紅髮香克斯。
他現在的樣子,簡直沒法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嗝……」。
香克斯搖搖晃晃站起來,臉紅的像猴屁股。
全身邋遢的不像樣。
他手裡拎著個能當水桶的木酒杯,半杯酒跟著他誇張的步伐,灑了一路。
他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像隻喝醉的螃蟹,橫著朝辰葉挪過來。
辰葉坐在主位的酒桶上,手裡把玩著空酒杯,冷眼看著。
辰葉沒動。
他像個普通旁觀者,任由這醉鬼靠近。
「辰……辰葉啊!」
香克斯舌頭都大了,上來就一把摟住辰葉的脖子。
滿嘴濃烈的酒氣直衝鼻腔,混合了酒精烤肉和海風的粗糙味道。
香克斯把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辰葉身上,像塊牛皮糖一樣蹭著,鬍子拉碴的臉幾乎要貼上辰葉冷峻的臉。
「你那招……就是那個……」
香克斯鬆開酒杯,在空中胡亂比劃,想模仿辰葉手撕魔王的動作,差點把酒杯甩飛。
「那個黑漆漆的大手!太特麼帥了!真的!」
香克斯瞪大眼,瞳孔卻因醉酒渙散,裡麵是小孩子看到新玩具的光。
「能不能……教教我?啊?我也想變個大手!以後宴會我想抓哪塊肉就抓哪塊肉!拉基·路那個死胖子肯定搶不過我!哈哈哈哈!」
辰葉的眼角抽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男人。
荒謬。
堂堂黑暗本源,厄瑞波斯的神權,足以吞噬萬物,令世界政府聞風喪膽的力量。
在這個醉鬼眼裡,竟然隻是個搶肉吃的工具?
這腦迴路,簡直是對神權的褻瀆。
「滾開。」
辰葉眉頭擰成疙瘩,伸出一根手指,頂住香克斯湊過來的大臉,毫不留情的往外一推。
這一推沒用多少力氣。
但對以經喝斷片的香克斯來說,是致命一擊。
「哎?哎哎哎?」
香克斯順勢後仰,一雙破草鞋正好踩中一灘酒漬。
滋溜——
【圖片.jpg】
砰!
一聲悶響。
哪位四皇直接用臉著地,在甲板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擺了個標準的五體投地。
甲板上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
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鬨笑。
「哈哈哈哈哈哈!」
「船長又平地摔了!」
「今晚第三次了吧?」
「快快快!誰去拿筆來!在他臉上畫個烏龜!」
船員們沒一個上去扶的,一個個笑的前仰後合,有的拍著大腿笑出眼淚。
這就是紅髮海賊團。
沒有森嚴的等級,沒有對船長的敬畏,隻有這群混蛋毫無底線的互相嘲笑。
香克斯趴在地上哼唧兩聲,猛地翻身坐起。
他非但不氣,反手抓起旁邊不知道誰的半桶酒,豪邁的往自己頭上一澆。
嘩啦!
酒液順著紅髮流下來,糊了他一臉,讓他更狼狽,也更狂野。
「笑什麼笑!混蛋們!」
香克斯抹了把臉上的酒,像個市井無賴,一腳踩上酒桶,對著周圍嘲笑他的船員們嚷嚷。
「再來!剛才那局不算!誰輸了誰脫褲子繞甲板跑十圈!敢不敢?啊?敢不敢!」
「來就來!誰怕誰啊!」
「船長你輸定了!你的內褲什麼顏色我們今晚看定了!」
一群海賊瞬間圍上去,跟自家船長開始毫無技術含量的劃拳。
這一刻的香克斯,哪還有半點四皇的威嚴。
霸王色霸氣,最強劍術,麵子果實,統統不存在。
眼前這貨,就是個喝多了再村口撒潑的二流子,甚至比東海最底層的山賊還邋遢,還沒品。
辰葉看著眼前這個毫無形象,甚至一邊劃拳一邊摳腳趾的紅髮男人,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
他轉過頭,看向陰影角落的那個男人。
本·貝克曼。
這位號稱「世界上智商最高」的副船長,此刻正默默夾著一根煙。
菸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沒察覺。
就算冷靜如他,看著自家船長這副丟人現眼的德行,夾煙的手也在抖。
「本·貝克曼。」
辰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了喧鬧,傳到貝克曼耳朵裡。
他指了指人群中央發酒瘋,已經輸掉一隻鞋的香克斯。
「這傢夥……一喝酒就是這個死出嗎?」
貝克曼深深吸了口煙,想用尼古丁麻痹自己崩潰的神經。
他緩緩吐出煙霧,單手捂住臉,不想讓辰葉看到他臉上此刻的表情。
「啊……」
貝克曼的聲音充滿了無奈。
「別見怪……辰葉。
香克斯這傢夥,一喝多就這樣……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作為這艘船的副船長,這個白癡船長的「保姆」,天知道這些年他是怎麼過來的。
不遠處的酒桶後麵,剛加入不久的新人,洛克斯達。
他雙眼震驚的看著那個正跟一隻猴子搶香蕉吃的紅髮男人,臉上寫滿吃驚。
「這……這真的是那個賞金四十億的男人嗎?」
洛克斯達小聲嘀咕,聲音帶著哭腔。
「這真的是那個跟白鬍子對刀裂天的男人嗎?怎麼感覺……怎麼感覺像個流浪漢?我是不是上錯船了?現在退團還來得及嗎?」
就在這時,那邊的戰局似乎變了。
香克斯像是輸急眼了,又或者是想找新的樂子。
他忽然推開人群,搖搖晃晃再次朝辰葉衝過來。
這一次,他眼神裡帶著莫名其妙的狂熱。
「辰葉!兄弟!」
香克斯衝到辰葉麵前,不由分說就要抓辰葉的手,嘴裡嘟嘟囔囔。
「我看你順眼!真的!特別順眼!」
「咱們結拜吧!就像……就像我和巴基……不對,就像路飛哪三個小鬼一樣!喝了這杯酒,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香克斯把沾滿口水和酒漬的杯子往辰葉手裡塞,另一隻手還在空中胡亂比劃帽子的大小。
「路飛……那個小鬼……帽子……你也想要帽子嗎?我還有一個……不對,我就這一個了……」
「嗝……你要是當我兄弟,我就把……把貝克曼送給你!他很聰明的,會算帳,還會修槍……」
角落裡,貝克曼額頭青筋一跳。
手裡的煙,直接被捏成了粉末。
如果不是顧忌船長的麵子,他的槍托絕對已經砸在香克斯後腦勺上了。
辰葉看著眼前這個滿嘴噴酒氣,還要把副船長當禮物送人的醉鬼,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他想體驗凡人的煙火氣,但不代表他想跟一個滿身嘔吐物味道的醉漢稱兄道弟。
尤其是這傢夥還想把口水蹭到他那件純粹黑暗元素凝聚的風衣上。
「適可而止吧,紅髮。」
辰葉冷冷的說。
下一秒。
砰!
辰葉抬起右腿,乾脆利落一腳踹在香克斯肚子上。
很普通的一腳,沒用光速,也沒纏霸氣。
「嗷嗚——」
香克斯怪叫一聲,整個人像個皮球一樣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不優美的拋物線,精準砸進了甲板角落的空酒桶堆裡。
嘩啦啦!
十幾隻空木桶瞬間坍塌,把香克斯整個人埋了進去,隻露出一雙穿著破草鞋的腳在外麵抽搐兩下。
周圍瞬間安靜。
所有海賊都停下動作,看向那堆酒桶。
一秒。
兩秒。
三秒。
酒桶堆裡,傳來震天的呼嚕聲。
「呼……呼……肉……別跑……」
香克斯竟然就這麼抱著酒桶,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瞬間睡著了。
嘴角甚至流下一串晶瑩的哈喇子,順著木桶的紋路滴在甲板上。
「……」
全場死寂。
隨後,貝克曼長長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對著周圍揮了揮手。
「行了,散了吧。船長掛了,宴會結束。」
海賊們習以為常的聳聳肩,有的開始收拾殘局,有的把醉倒的同伴往船艙裡拖,還有兩個好心人走過去,把香克斯從酒桶堆裡刨出來,像拖死豬一樣拖走了。
辰葉依舊坐在那個酒桶上,手裡的酒沒喝完。
他看著被拖走的香克斯,看著那些互相攙扶,罵罵咧咧卻又滿是笑聲的海賊。
辰葉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毫無防備的信任。
肆無忌憚的放縱。
在生死邊緣遊走,卻又能瞬間回歸生活的豁達。
這就是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一群人嗎?
「有點意思。」
辰葉將杯中最後一口烈酒飲下。
他站起身,黑色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既然宴會散場,那麼接下來,也該辦點正事了。
但在那之前,就讓這個滑稽的四皇,先睡個好覺吧。
夜深了。
雷德·佛斯號在海浪的搖籃中輕輕晃動,載著一船的醉鬼,和一位足以顛覆世界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