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海風颳過雷德佛斯號的甲板。。
但那股刺鼻的酒氣,吹不散。
喧鬧歇了。
幾個小時前還再狂歡的海賊們,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呼嚕聲亂七八糟。
偶爾有幾句夢話,或是吧唧嘴的聲音。
而香克斯,半個身子埋進空酒桶裡,睡的人事不省。
這船,就是個海上垃圾場。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實用 】
一個人除外。
辰葉站再船舷邊。
目光投向漆黑的海麵。
他在消化。
隻不過不是酒精。
他消化的是體內兩股恐怖的力量。
光明與黑暗。
辰葉吐出一口濁氣。
他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千米外海魚躍出水麵的響動。
空氣裡微塵的流動。
一切都清晰無比。
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安靜。
很輕。
辰葉沒回頭。
這艘全是醉鬼的船上,還能這麼清醒的,隻有一個。
紅髮海賊團的副船長,本貝克曼。
海軍說他有世界上最高的智商。
世界政府甚至比忌憚香克斯更忌憚他。
腳步聲再辰葉身後三步停住。
一個安全的距離。
「不來一根?」
貝克曼的聲音沙啞低沉。
他手裡捏著包皺巴巴的香菸,彈出一根遞過去。
辰葉側了側頭,餘光掃過哪根煙,擺了擺手。
「不抽。麻痹神經的東西。」
「嗬,有時候麻痹一下不是壞事。特別是跟這群笨蛋待久了。」
貝克曼收回手,把煙叼嘴裡。
滋。
火柴劃過。
一小簇火苗照亮了貝克曼布滿傷疤的臉。
還有他那雙灰色的眼睛。
菸頭亮起猩紅的光點,又暗下去。
淡藍色的煙霧從他鼻腔噴出,被海風扯碎。
兩人並肩站著。
誰也沒先說話。
辰葉看著海天交接的線,先開了口。
「哪小姑娘,怎麼樣了?」
貝克曼知道他說的是誰。
貝克曼夾煙的手指頓了頓。
他吐出個煙圈,看著它變形消散。
「放心,船醫看過了。」
貝克曼看了一眼船艙醫務室的方向,哪裡的燈還亮著。
「精神力透支的厲害,差點被哪魔王吞了心智。好再連線被切斷了。」
貝克曼轉過頭,盯著辰葉的側臉。
「她現在還昏睡,但命保住了。休息段時間就能恢復。」
「等她醒了,我讓她當麵謝你。」
貝克曼掐滅了抽了一半的煙,彈進海裡。
哪點猩紅劃過弧線,落進黑色的海水,嗤的一聲。
「這次,多虧你了,辰葉。」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要是不出手,烏塔可能真回不來了。香克斯哪傢夥嘴上不說,心裡清楚。」
「我們紅髮海賊團,欠你個天大的人情。」
辰葉沒什麼反應。
像是剛捏死一隻螞蟻,不是救了四皇的女兒。
「順手而已。」
辰葉轉身靠上欄杆,雙手抱胸,看著貝克曼。
「哪黑漆漆的醜東西吵到我了。噪音汙染聽覺。」
「而且,我討厭悲劇。這種父女相殘的戲碼,看著反胃。」
貝克曼搖了搖頭,苦笑。
「討厭悲劇…真是任性的理由。不過,這很你。」
他又掏出一根煙,拿在手裡轉。
他的目光越過貝克曼,看向遠處海麵的陰影。
哪漂著些救生艇的殘骸。
更遠的地方,有船剛離開的航跡。
「哪大塊頭呢?」
辰葉的聲音冷了幾分。
「道格拉斯巴雷特。自稱『魔鬼後嗣』的瘋子。」
之前戰場上,他隨手一擊把巴雷特踢到紅髮海賊團腳下。
那是給香克斯的禮物。
貝克曼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指了指哪道正在消失的航跡。
「哦,他啊。」
他的語氣很輕巧。
「我們聯絡了海軍那邊的人。」
貝克曼的眼裡閃過精光。
「我們是海賊,但有時候,跟海軍也不是不能溝通。現在的海軍元帥薩卡斯基,是個激進派,但他更看重結果。」
「巴雷特這種危險分子,留著是禍害,殺了便宜他。把他交給海軍,也算這次事件的交代。」
「畢竟這次鬧出這麼大動靜,總得有人背鍋。把『魔鬼後嗣』送給海軍,他們麵子上過得去,就不會死咬著我們不放。」
「所以,他以經被押上軍艦了。目的地隻有一個。」
「推進城,因佩爾頓。」
貝克曼冷笑著吐出煙霧。
「哪種地方,確實適合這種瘋子養老。再不見天日的第六層無限地獄,讓他好好反省下半輩子吧。」
推進城。
辰葉的眉梢動了動。
果然。
跟他想的一樣。
紅髮海賊團行事隨性,但貝克曼在大局上從不出錯。
把巴雷特交給海軍,平息事態,甩掉包袱,還賣了海軍人情。
一石三鳥。
隻是,貝克曼想不到,這個決定,正中辰葉下懷。
辰葉不動聲色。
內心卻在冷笑。
推進城?
海底大監獄?
普通海賊的地獄。
但對他來說,哪是世界上最安全最隱秘還免費的兵源倉庫。
雨之希留。
卡特琳娜戴彭。
聖胡安惡狼。
還有現在被送進去的道格拉斯巴雷特。
這些被世界遺棄的怪物,這些無法被馴服的野獸,全關再哪籠子裡。
海軍看管。
世界上最劃算的買賣。
巴雷特這種戰力,留在外麵,永遠是個禍患。
現在,他被送進了推進城。
這張牌,暫時封存了。
等需要他的時候。
他隻需要去哪「銅牆鐵壁」走一遭,像逛超市一樣,把這些「貨物」全提出來。
到時候,這支由推進城第六層怪物組成的軍團,會是刺向世界政府心臟最鋒利的刀。
辰葉眼裡的笑意更濃了。
「海底大監獄麼。」
辰葉開口,語氣玩味。
「確實,是個不錯的地方。」
這話很平常。
但貝克曼聽著不對勁。
他猛的轉頭,盯著辰葉的眼睛,想從哪雙異色瞳孔裡讀出點什麼。
辰葉的語氣太輕鬆了。
像再評價一家旅館,不是那個讓海賊聞風喪膽的地獄。
而且,休養生息?
把進推進城坐牢說成休養生息?
貝克曼眉頭擰起,夾煙的手指下意識用力。
他覺得,辰葉不認為那是巴雷特的終結。
辰葉再期待著什麼。
難道這傢夥…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又被他否定了。
攻打推進城?
幾百年來沒人做到過。
貝克曼看了辰葉一眼,沒問出口。
麵對這種存在,過多的試探隻會招來猜忌。
「希望如此吧。」
貝克曼掐滅煙。
「至少短時間內,這片大海能清淨點。」
辰葉沒接話。
他轉過身,重新麵向大海。
清淨?
不,本貝克曼。
這隻是開始。
這盤棋,才下到中盤。
兩人不再說話。
並肩站著。
月光灑在海麵,像碎掉的銀箔。
身後是狂歡的殘局,身前是黑暗的大海。
夜風卷著酒氣和海腥味,吹的兩人衣擺作響。
兩個清醒的男人,再這個醉倒的夜晚,各自想著心事,等待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