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貝克曼把一隻電話蟲塞進香克斯手裡。
香克斯接過話筒,他撚著撥盤,輸入一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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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蟲的嘴巴一張一合,聲音在死寂的甲板上炸開。
所有紅髮海賊團的船員都停下了呼吸。他們平日裡嘻嘻哈哈,但電話另一頭,是那個如皇帝般君臨大海的男人,白鬍子愛德華·紐蓋特。
哢噠。
電話通了。
電話蟲呆滯的眼睛塌下去一半,嘴巴也撇成了標誌性的菠蘿頭形狀,連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餵?紅髮?」
馬爾科懶洋洋的聲音傳出來,背景是海浪拍打船舷的嘩嘩聲。
「要是來找茬的就算了,老爹再輸液,沒空聽你那些屁話。」
香克斯咧嘴一笑,對著話筒開玩笑。
「喂,菠蘿頭,別這麼冷淡嘛。我可是幫你們看管了一個大麻煩。」
「大麻煩?」
馬爾科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辰葉,現在再我這兒做客呢。」
香克斯瞥了一眼不遠處黑衣獵獵的辰葉,話裡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味道。
「趕緊派船來接,這尊大神我可供不起。晚了他心情不好,把我的雷德·佛斯號拆了當柴燒,我可就要去莫比迪克號上蹭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騷動聲炸響,像是有誰一把搶過了話筒。
「咕啦啦啦啦!」
一陣豪邁又霸道的笑聲,幾乎要震碎聽筒。
白鬍子。
即便隔著電話線,世界最強男人的氣魄依舊撲麵而來。
「辰葉哪個小鬼在你那裡嗎?紅髮!」
白鬍子的聲音中氣十足,聽不出半點病態。
「告訴他,讓他把屁股擦乾淨等著!老子馬上就到!要是敢少一根頭髮,我就把你的紅頭髮拔光!」
香克斯把話筒拿遠了點,掏了掏耳朵。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個護犢子的老頭……掛了。」
哢噠。
電話結束通話。
香克斯轉過身。
他高舉雙手,像個中了頭彩的流浪漢,興奮的大吼。
「小的們!都聽到了嗎?!」
「還有貴客,白鬍子那個老傢夥也要來,哪就——」
香克斯猛的揮舞拳頭。
他喊出了海賊世界裡最動聽的咒語。
「宴會再開大一點!」
這一嗓子,再次按下了畫風切換的開關。
「哦哦哦!大宴會!大宴會!」
「太棒了!!」
「肉!肉在哪?!」
拉基·路那個胖子,動作靈活的像個球,不知從哪變魔術般滾出了一桶桶巨大的朗姆酒。
砰!砰!砰!
酒桶蓋子被粗暴撬開,濃鬱的酒香瞬間壓過了戰場殘留的硝煙和血腥。
「音樂!音樂響起來!」
耶穌布把那把能狙殺千米外敵人的長槍往背後一甩,反手就從木箱裡掏出了一把舊吉他,手指撥動,歡快的節奏流淌而出。
旁邊幾個凶神惡煞的海賊,竟然從褲襠裡帽子裡掏出了小提琴手風琴甚至是沙錘。
一支讓新世界聞風喪膽的皇級海賊團,眨眼間變成了一支鄉村重金屬搖滾樂隊。
甲板中央升起篝火。
天知道他們從哪弄來的乾柴,說不定真拆了船舷。
巨大的帶骨肉架在火上,油脂滴落,發出「滋滋」的聲響,霸道的香氣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辰葉站在原地,雙手依舊插在風衣口袋裡。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這種極端的反差。
前一秒頂級海賊團。
後一秒派對動物。
這就是海賊嗎。
這就是……自由?
「喂!辰葉!別傻站著啊!」
一隻大手已經不由分說的攬住了他的肩膀。
香克斯不知何時脫掉了黑色披風,白襯衫釦子解開三顆,露出精壯的胸膛,手裡拎著兩個比臉還大的木酒杯。
他根本不管辰葉願不願意,拉著他就往甲板中央的主位走,一屁股坐在最大的酒桶上。
「來!接著!」
香克斯把一個巨大的酒杯塞進辰葉手裡,朗姆酒晃蕩著,灑出一些在辰葉手背上。
「這是為了慶祝烏塔平安!」
香克斯高舉酒杯,那張有三道傷疤的臉上,全是真誠的笑,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開心。
「也是為了慶祝這一架打的痛快!雖然最後是你搶了風頭,但不得不說,乾的漂亮!」
「乾杯!」
周圍的海賊們也紛紛舉起酒杯碗甚至是酒桶,齊聲高呼。
「乾杯!」
辰葉看著手裡那杯渾濁的,泛著泡沫的朗姆酒。
但他沒有拒絕。
他舉起酒杯,與香克斯那隻滿是老繭和傷痕的大手重重碰了一下。
砰!
木屑飛濺,酒液四溢。
辰葉仰頭,嘗了一口。
「怎麼樣?西海的特產釀造法,夠勁吧?」
香克斯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笑的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還行。」
辰葉放下酒杯,淡淡的評價。
「比五老星哪裡的茶有味道。」
「哈哈哈哈!你這傢夥,嘴巴真毒!」
香克斯大笑著拍打大腿。
音樂聲更急促歡快了。
海賊們開始勾肩搭背的跳舞,其實就是一群大老爺們互相撞擊轉圈踢腿。
香克斯很快就坐不住了,他扔了酒杯,直接混進人群中。
他攬著拉基·路的肩膀,跟耶穌布拚酒,甚至搶過猴子的手風琴胡亂拉扯,發出刺耳的噪音,然後自己笑的前仰後合。
沒有半點四皇的架子。
就是一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辰葉坐在主位的酒桶上,手裡晃著那杯烈酒,眼神逐漸深邃。
他小口喝著酒,冷眼觀察著那個在人群中瘋癲的紅髮男人。
這個男人。
身上背負著羅傑的草帽,流淌著天龍人費加蘭德家族的血,周旋於五老星與海賊之間。
哪一麵纔是真實的他?
是剛才戰場上霸氣側漏,一劍逼退大將的皇者?
還是眼前這個喝的爛醉,跟猴子搶香蕉的醉鬼?
兩者都是?
「別看了。」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音在他身側響起。
辰葉轉頭。
本·貝克曼不知何時坐在角落的陰影裡,正用一塊擦槍布,細緻的擦拭那把長槍。
就是剛才指著辰葉腦袋的那把。
他嘴裡叼著煙,煙霧繚繞,遮住半張臉。
但那雙鷹隼般的銳利眼睛,始終沒離開過辰葉。
雖然他在笑,也拿著酒杯,但辰葉能感覺到,貝克曼依然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