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觀光------------------------------------------。,安娜被一陣轟鳴聲吵醒。她從船艙裡爬出來,揉著眼睛問:“什麼聲音?”,紅色的眼睛盯著前方。“山。”他說。——一座巨大的山矗立在海平麵上。不,不是普通的山。是紅色的,陡峭的,像一堵牆一樣橫在大海中間。,從山頂傾瀉而下,像四條巨大的瀑布。海水被某種力量推上山峰,又從另一邊落下。“顛倒山。”裡奧說。。“這就是……偉大航路的入口?”“嗯。”,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衝向顛倒山的水道。“裡奧——”安娜抓緊了船舷。,紋絲不動。“冇事。”他說。。海水推著船,沿著陡峭的斜坡向上爬升。風在耳邊呼嘯,水花濺在臉上,冰冷又鹹。,張開雙臂。
“啊啊啊啊啊——”
她在尖叫。但不是害怕——是興奮。
裡奧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小船衝上了山頂。在那一瞬間,安娜看到了——
世界。
從顛倒山的頂端,她看到了偉大航路。無邊無際的藍色海洋,白色的雲層,遠處的島嶼像小小的綠寶石,散落在大海上。
“好美……”她輕聲說。
然後小船開始下墜。
“啊啊啊啊啊——”安娜又尖叫了。
裡奧搖了搖頭。“笨蛋。”
小船從水道衝下來,重重地砸在海麵上,濺起巨大的水花。
安娜渾身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但她在大笑。
“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裡奧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你像個孩子。”
“我就是孩子。”安娜笑著說,“你也是。”
裡奧冇有說話。但他在想——也許她說得對。
雙子,第一次進入了偉大航路。
雙子到達威士忌山峰的時候,小鎮的人像歡迎英雄一樣迎接他們。
“歡迎!歡迎!”一個戴著牛仔帽的男人站在碼頭上,笑容燦爛,“遠道而來的客人!來喝酒!來吃肉!來跳舞!”
安娜被這種熱情嚇了一跳。“他們……一直都這樣?”
裡奧冇有說話。他的紅色眼睛掃過小鎮,掃過那些笑容燦爛的人。
“他們在看我們的懸賞令。”裡奧說。
安娜愣了一下。“所以他們是……”
“賞金獵人。”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
“那他們為什麼還笑?”
“因為他們在等我們放鬆警惕。”
安娜看著那些笑容燦爛的人,輕輕歎了口氣。
“好吧。那我們就放鬆一下。”
裡奧看了她一眼。“你在做什麼?”
“給他們一個機會。”安娜說,“如果他們不攻擊我們,那就算了。如果他們攻擊——”
她笑了笑。“他們也碰不到我們。”
雙子在小鎮裡逛了一整天。
安娜買了橘子(這裡的人不收錢,但她堅持用光球換),煮了湯(用鎮上的廚房),還和鎮上的孩子們玩了一下午。
裡奧坐在酒館的角落裡,喝了一杯又一杯的水(他不喝酒),看著安娜和孩子們玩。
安娜在教孩子們用光凝成小動物。一個小女孩用光做了一隻兔子,高興得跳起來。“姐姐!姐姐!你看!”
安娜笑了。“好漂亮。”
“姐姐,你是天使嗎?”
安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我隻是一個旅行的人。”
“那你能留下來嗎?”
安娜想了想。“不能。我要去找光的儘頭。”
“光的儘頭在哪裡?”
安娜蹲下來,看著小女孩的眼睛。“不知道。所以我要去找。”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晚上,雙子在小鎮的廣場上吃飯。烤肉、沙拉、水果、麪包——滿滿一桌。
“他們真捨得花錢。”安娜說。
“因為這是最後一頓了。”裡奧說。
安娜笑了。“你覺得他們會動手?”
“會。”
“什麼時候?”
“半夜。”
安娜夾了一塊烤肉,放進嘴裡。“那我們好好吃吧。”
“嗯。”
半夜。
雙子躺在鎮子給安排的客房裡。安娜睡在床上,裡奧坐在地上,靠著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銀白色的。
淩晨兩點。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幾十個人的。他們圍住了客房,手裡拿著刀、劍、槍。
門被推開了。
戴著牛仔帽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兩把槍,笑容已經不見了。
“不好意思啊,小鬼們。”他說,“你們的懸賞金——一億八千萬——夠我們整個鎮子吃三年了。”
他舉起槍——
然後他停住了。
不是因為猶豫。是因為他發現——他的槍,舉不起來。
不隻是他。所有人,所有的刀、劍、槍——全都舉不起來。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住了,紋絲不動。
裡奧睜開眼睛。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兩顆燃燒的炭。
“碰不到。”他說。
牛仔帽男人臉色變了。“你——!”
安娜翻了個身,繼續睡。
裡奧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那些賞金獵人。
“出去。”他說。
冇有人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
裡奧站起來,走到門口。他抬起手,指尖出現了一個極小的黑色球體。
“或者消失。選一個。”
牛仔帽男人的臉白了。他想說話,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裡奧看著他們,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放下了手。
“出去。”他又說了一遍。
這一次,所有人都能動了。他們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客房。
裡奧關上門,坐回地上,靠在牆上。
安娜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都走了?”
“嗯。”
“冇傷人?”
“冇有。”
安娜睜開眼睛,看著裡奧。“你變溫柔了。”
裡奧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溫柔。”他說,“是不值得。”
安娜笑了。“嗯。不值得。”
她閉上眼睛,繼續睡。
裡奧看著她睡著的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也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雙子離開了威士忌山峰。
碼頭上冇有人來送。
安娜站在船尾,看著越來越遠的小鎮。
“他們會記住我們嗎?”她問。
“會。”
“為什麼?”
“因為我們冇有殺他們。”
安娜想了想。“那他們會改變嗎?”
裡奧沉默了一會兒。“不會。”
“那他們記住我們有什麼用?”
裡奧想了想。“也許有一天,他們會想起——有人放過他們。”
安娜笑了。“嗯。也許有一天。”
小船繼續向前。
雙子到達小花園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巨大的蕨類植物,巨大的蘑菇,巨大的蝴蝶——所有的東西都比正常的大幾十倍。
“這是什麼地方……”安娜瞪大了眼睛。
“小花園。”裡奧說,“記錄指標指的就是這裡。”
他們還冇反應過來,地麵開始震動。轟——轟——轟——
兩個巨人從樹林裡走出來。一個紅頭髮,一個藍頭髮,手裡拿著巨大的劍和斧頭。
他們在打架。
不是普通的打架——是真正的、拚命的戰鬥。劍和斧頭撞在一起,火花四濺,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安娜看著那兩個巨人,嘴巴張得大大的。
“他們……他們在決鬥?”
“嗯。”裡奧說。
“為什麼?”
“不知道。”
雙子站在旁邊,看了很久。巨人們打了一整天,從早上打到晚上,從森林打到火山口。
最後,兩個人同時倒下,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布洛基!今天是你輸了!”紅頭髮的巨人喊道。
“胡說!東利!明明是你輸了!”藍頭髮的巨人喊道。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後大笑。
安娜看著他們,忍不住笑了。
“他們在享受。”她說。
“嗯。”
“打了這麼久,還在享受。”
“嗯。”
安娜想了想,從船上拿出食物——麪包、橘子、烤魚。她走到巨人們麵前,把食物舉起來。
“給你們!”
巨人們低頭看她——一個小小的女孩,金色的頭髮,綠色的眼睛,手裡舉著食物。
“你是誰?”布洛基問。
“埃斯佩蘭薩·安娜!”
“你給我們吃的?”
“嗯!你們打了一天,應該餓了!”
巨人們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
“謝謝你,小丫頭!”
他們接過食物,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安娜坐在他們旁邊,問:“你們為什麼要打架?”
“為了證明誰更強!”東利說。
“打了多久了?”
“一百年!”布洛基說。
安娜瞪大了眼睛。“一百年?!”
“對!一百年!”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笑了。
“好厲害。”
巨人們愣了一下。“你不覺得我們傻?”
“不。”安娜說,“你們在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就像我在找光的儘頭一樣。”
巨人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大笑。
“好!好!小丫頭,你說得好!”
那天晚上,雙子坐在巨人們旁邊,看星星。
布洛基給安娜講了一百年前的故事——關於艾爾巴夫,關於戰士的榮耀,關於他們為什麼要決鬥。
安娜聽得很認真。她時不時地問問題:“那你們不孤獨嗎?”“你們不想家嗎?”
巨人們想了想。“不孤獨。因為我們有彼此。”
安娜轉頭看裡奧。裡奧坐在她旁邊,沉默地看著星星。
“我們也有彼此。”安娜說。
裡奧冇有說話。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安娜的頭。
雙子到達磁鼓島的時候,被凍得發抖。
“冷——!”安娜裹著毯子,縮在船頭,“好冷——!”
裡奧站在她身邊,麵無表情。“你冷?”
“你不冷?!”
“不冷。”
“為什麼?!”
“因為我是虛無。”
安娜瞪了他一眼。“虛無就不怕冷嗎?”
“嗯。”
安娜氣得把毯子扔到他頭上。“那你也幫我擋擋風!”
裡奧看著頭上的毯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在安娜麵前展開了一層薄薄的“無限之壁”。
風——在距離安娜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安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早就可以這樣!”
“你冇問。”
“……你故意的。”
裡奧冇有說話。但安娜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磁鼓島是“醫療大國”。島上的醫生是全世界最好的——但他們也隻給有錢人看病。
雙子到達的時候,正好是磁鼓國最混亂的時期——暴君國王瓦爾波被趕走了,國家正在重建。
安娜在島上待了三天。她用自己的光球治癒了幾十個病人——不是為了出名,隻是因為她能。
一個老奶奶握著安娜的手,哭著說:“謝謝你……謝謝你……”
安娜笑了。“不用謝。”
“你為什麼幫我們?”
安娜想了想。“因為我有光。光不用會浪費。”
老奶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是個好孩子。”
安娜搖了搖頭。“不是好。隻是有光。”
雙子離開磁鼓島的時候,島上的櫻花開了。不是真的櫻花——是新的國王讓人種的,粉紅色的花瓣在雪中飄舞,美得像夢。
安娜站在船頭,看著漫天的花瓣。
“好美。”
“嗯。”
“裡奧。”
“嗯?”
“你以後也會種花嗎?”
裡奧沉默了一會兒。“不會。”
“為什麼?”
“因為花會謝。”
安娜笑了。“但謝了也會再開。”
裡奧冇有說話。但他在想——也許她說得對。
雙子到達阿拉巴斯坦的時候,戰爭剛剛結束。
“Mr.0”克洛克達爾被打敗了——不是路飛,而是另一個海賊。在這個時間線上,打敗克洛克達爾的人還冇有被寫進曆史。雙子隻是聽說有一個海賊團來過,打了一架,然後走了。
沙灘上還有血跡,空氣中還有硝煙的味道。但人們在笑——因為雨又回來了。
安娜站在碼頭上,看著那些笑著的人。
“這裡發生了什麼?”她問。
一個路人告訴她:“海賊!有一個海賊團來了!他們打敗了克洛克達爾!雨回來了!”
安娜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她冇有多問。她和裡奧在阿拉巴斯坦待了五天。
安娜用光球治癒了幾百個受傷的人。士兵、平民、叛軍——所有人都一樣。光不會選擇照耀誰。
裡奧坐在她身邊,沉默地看著。
有一次,一個受傷的叛軍士兵問安娜:“你為什麼要救我們?我們是壞人。”
安娜看著他。“你覺得自己是壞人?”
士兵沉默了。
“如果你覺得自己是壞人,那你就應該變好。”安娜說,“而不是去死。”
士兵看著她金色的頭髮、綠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謝謝你。”
安娜笑了。“不用謝。”
雙子離開阿拉巴斯坦的那天,安娜在碼頭上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頭上纏著繃帶,手臂上也有傷。他站在碼頭邊上,看著大海。
“貝爾!”有人叫他。
男人轉身,看到了安娜。
他愣了一下。“你是……那個治癒者?”
安娜點了點頭。“你的傷還冇好?”
貝爾摸了摸頭上的繃帶。“這是……國家機密受的傷。”
安娜笑了。“那也要治。”
她抬起手,光球飄向貝爾。繃帶下的傷口開始癒合——麵板重新生長,骨頭重新接合。
貝爾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臂。“這……”
“好了。”安娜說,“以後小心點。”
貝爾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謝謝你。”他說,“你是海賊?”
安娜想了想。“算是吧。”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們?”
安娜想了想。
“因為我有光。”她說,“光不用會浪費。”
貝爾笑了。“你是個奇怪的人。”
安娜也笑了。“嗯。很多人這麼說。”
雙子到達加亞島的時候,魔穀鎮的海賊們都盯著他們看。
因為他們的懸賞令——一億八千萬——在這個小鎮上,已經是天價了。
“喲喲喲——”一個粗壯的海賊攔住了他們,“一億八千萬的小鬼?來,讓大爺看看你們有什麼本事!”
裡奧看著他,紅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碰不到。”他說。
“什麼?”
裡奧冇有回答。他隻是往前走。那個海賊伸手去抓他——
手在距離裡奧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永遠無法到達。
海賊的臉色變了。“你——!”
裡奧繼續往前走。冇有人能碰到他。冇有人能碰到安娜。
他們穿過魔穀鎮,走到小鎮的另一邊。
那裡有一棵巨大的樹——被砍斷了,隻剩下一個樹樁。樹樁上有一個人。
一個男人。穿著黑色的外套,戴著黑色的帽子,坐在樹樁上,看著天空。
“你在看什麼?”安娜問。
男人冇有回頭。“天空。”
“天空有什麼?”
“夢想。”
安娜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
“你叫什麼名字?”
“文布拉·羅蘭度的後人。”男人說,“你們呢?”
“埃斯佩蘭薩·安娜。”
“埃斯佩蘭薩·裡奧。”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你們也在找東西?”
“嗯。”安娜說,“找光的儘頭。”
男人笑了。“那你們應該去空島。”
“空島?”
“對。天空中的島嶼。一萬米高的地方。”
安娜瞪大了眼睛。“一萬米?”
“嗯。那裡有你們想要的東西——也許。”
安娜轉頭看裡奧。裡奧點了點頭。
“好。”安娜說,“我們去空島。”
男人看著他們,笑了。
“你們不覺得我瘋了?”
“不。”安娜說,“我覺得你很有趣。”
男人大笑。“好!好!你們是好人!”
雙子離開魔穀鎮的時候,那個男人還在樹樁上坐著,看著天空。
安娜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一直在那裡?”
“嗯。”裡奧說。
“為什麼?”
“因為他在等。”
“等什麼?”
“等有人相信他。”
安娜沉默了一會兒。
“我相信他。”她說。
裡奧冇有說話。但他知道——安娜說的是真的。
雙子花了三天時間,找到了上升海流。
“準備好了嗎?”裡奧問。
安娜站在船頭,金色的頭髮在風中飄揚。“準備好了!”
上升海流來了。
大海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水柱從海底衝上來,把小船推向了天空。
“啊啊啊啊啊——”安娜尖叫。
裡奧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按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展開“無限之壁”。
水柱在距離小船一米的地方——被分開了。像摩西分紅海一樣,水柱從兩邊流過去,小船穩穩地向上衝。
安娜看著兩邊的水牆,瞪大了眼睛。
“你連海流都能擋住?”
“嗯。”
“還有什麼你擋不住的嗎?”
裡奧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想知道嗎?”
“想。”
安娜笑了。“那我們去找答案。”
小船衝出了海流,進入了白白海。
雲海——無邊無際的白色海洋。陽光照在雲海上,金色的,溫暖的。
安娜站在船頭,看著這一切,眼淚無聲地滑落。
“好美……”她輕聲說,“好美……”
裡奧站在她身邊,沉默地看著。
“裡奧。”
“嗯?”
“我找到光了。”
“在哪裡?”
安娜指了指天空——太陽在雲海上方,金色的光灑下來,像無數細碎的金子。
“在這裡。”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裡奧看著她——金色的頭髮在光中閃閃發光,綠色的眼睛裡映著雲海和太陽。
“嗯。”他說,“找到了。”
雙子冇有在空島待太久。
他們見到了“神”——艾尼路。但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神。
“你們是什麼人?”艾尼路坐在黃金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路過的人。”安娜說。
艾尼路的眼睛眯了起來。“路過?”
“嗯。”安娜說,“我們隻是路過。不是來打架的。”
艾尼路冷笑。“你們以為——想走就能走?”
他抬起手——雷光在掌心彙聚——
裡奧站在安娜麵前,紅色的眼睛看著艾尼路。
雷光——在距離裡奧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艾尼路的笑容凝固了。
“什麼?”
他加大了力量。更多的雷光——更粗的雷柱——全都停在一米之外。永遠無法到達。
裡奧看著他。
“碰不到。”他說。
艾尼路的臉色變了。
安娜站在裡奧身後,輕聲說:“我們不想打架。我們隻是想看看光。”
艾尼路沉默了很久。
“……你們走吧。”
雙子轉身走了。
艾尼路看著他們的背影,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做“無法觸及”。
雙子到達長鏈島的時候,被島上的生物嚇了一跳。
“這是什麼——!”安娜看著一隻戴著墨鏡的狐狸,“好可愛!”
“那是狐狐。”裡奧說。
“它會咬人嗎?”
“不知道。”
安娜蹲下來,伸出手。狐狐看了她一眼,然後走過來,蹭了蹭她的手。
“好乖——”安娜笑了。
裡奧看著安娜和狐狐玩,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養它?”
“可以嗎?”
“船上冇地方。”
安娜想了想。“那就不養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狐狐的頭。“對不起,不能帶你走。但我會記得你的。”
狐狐叫了一聲,好像在說“沒關係”。
雙子冇有在長鏈島待太久。他們隻是休息了幾天,補充了食物和水。
安娜煮了湯,裡奧修了船。兩個人坐在沙灘上,看日落。
“裡奧。”
“嗯?”
“你覺得我們還要走多久?”
“不知道。”
“你覺得累嗎?”
“不。”
“我也不。”
安娜笑了笑。“因為有你在。”
裡奧冇有說話。但他伸出手,握住了安娜的手。
太陽落山了。星星出來了。
兩個人坐在沙灘上,看星星。
雙子到達水之都的時候,整個城市正在被洪水淹冇。
“這是怎麼回事?”安娜看著被水淹冇的街道。
“水之諸神。”裡奧說,“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來。”
雙子冇有參與任何大事件。他們隻是路過。
但安娜在水之都做了幾件事:
她治癒了幾十個在洪水中受傷的人。
她給一個叫“冰山”的男人送了一顆光球。“放在你的辦公室裡,”她說,“晚上就不會黑了。”
她在碼頭邊上種了一棵會發光的樹——就像埃斯佩蘭薩島上的那棵一樣。
“這是什麼?”一個路人問。
“光。”安娜說,“它會一直在的。”
雙子離開水之都的時候,冰山站在碼頭上,看著他們的船遠去。
“那兩個孩子……”他低聲說,“他們到底是誰?”
冇有人知道。
雙子到達恐怖三桅帆船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會唱歌的骷髏。
“喲謔謔謔——美麗的女士!”布魯克摘下帽子,“能讓我看看你的內褲嗎?”
安娜愣了一下。“什麼?”
“內褲!”
裡奧站在安娜麵前,紅色的眼睛看著布魯克。
“碰不到。”他說。
布魯克愣了一下。“什麼?”
裡奧冇有回答。他抬起手,指尖出現了一個極小的黑色球體。
“走開。”
布魯克跑了。
雙子冇有在恐怖三桅帆船停留。他們隻是路過。
“那個人好奇怪。”安娜說。
“嗯。”
“他為什麼想看我的內褲?”
“不知道。”
“你不生氣?”
“生氣。”
“那你為什麼冇有打他?”
裡奧沉默了一會兒。“因為他冇有惡意。他隻是……無聊。”
安娜笑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看人了?”
裡奧冇有說話。但他知道——是安娜教會他的。
雙子到達香波地群島的時候,看到了巨大的紅樹,和樹根下冒著泡泡的湖水。
“好美……”安娜說。
然後她看到了天龍人。
一個戴著玻璃罩的男人,坐在一個奴隸的背上,後麵跟著一群保鏢。周圍的人全都跪下了。
安娜冇有跪。
天龍人看到了她。“喂,你——為什麼不跪?”
安娜看著他。“為什麼要跪?”
天龍人的臉扭曲了。“你不知道我是誰?我是天龍人!神的後裔!”
安娜看著他,綠色的眼睛平靜如水。
“神?”她輕聲說,“神不是這樣的。”
天龍人暴怒。“殺了她!”
保鏢們舉起槍——
裡奧站在安娜麵前。子彈在距離他們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永遠無法到達。
天龍人的臉色變了。“你——!”
裡奧看著他,紅色的眼睛像兩顆冰冷的石頭。
“走開。”他說。
天龍人跑了。
雙子站在香波地群島的街頭,周圍的人看著他們,眼神裡有恐懼,有敬佩,有不可思議。
“你們瘋了嗎?”一個人低聲說,“得罪了天龍人——海軍大將會來的!”
安娜笑了。“那就來吧。”
她轉身,繼續往前走。
裡奧跟在後麵。
雙子冇有在香波地群島待太久。他們給船鍍了膜,準備前往魚人島。
“準備好了嗎?”裡奧問。
安娜站在船頭,金色的頭髮在海風中飄揚。
“準備好了。”
“不怕?”
“不怕。”
“為什麼?”
安娜笑了。“因為你在。”
裡奧沉默了一會兒。
“嗯。我在。”
小船沉入海底,向著魚人島——向著新世界——向著光的儘頭——繼續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