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16
深海之下，冇有陽光，冇有四季，隻有永恒的黑暗與寂靜。
“深藍”號深海基地坐落在太平洋底一處海溝邊緣，深度三千七百米。
這裡是人類的禁區，卻是楚楓重生的起點。
楚楓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站在主控室巨大的觀察窗前。
窗外是深海的景象，探照燈照亮了一小片區域，可以看到奇形怪狀的深海生物緩緩遊過，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幽靈。
“楚工，3號推進器維修完成，測試正常。”耳機裡傳來技術員的聲音。
“收到。”楚楓按下通訊鍵，“準備進行整體壓力測試。各單元彙報狀態。”
“1號單元正常。”
“2號單元正常。”
“4號單元正常...”
一連串的彙報聲在耳機裡響起。
楚楓盯著麵前的控製麵板，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三年了。
距離他離開那個充滿背叛與傷害的世界，已經三年。
三年前，在監獄的掩護下，他被秘密轉移到這裡，參與“深藍”計劃——一項關乎國家未來深海戰略的絕密工程。
在這裡，冇有楚楓，隻有代號“深藍七號”的首席工程師。
在這裡，他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壓力測試通過，所有係統執行正常。”技術員的聲音帶著興奮，“楚工，我們成功了！”
主控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
在這個深度，連歡呼都必須是剋製的，以免影響精密儀器。
楚楓摘下耳機，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三年封閉式工作，七百多天與世隔絕，無數次的技術攻關，終於換來了這一刻的成功。
“恭喜各位。”他說，“今晚加餐。”
更大的歡呼聲響起。
楚楓離開主控室，穿過長長的走廊，回到自己的艙室。
房間不大，但功能齊全。書
桌上放著幾本專業書籍，牆上貼著一張深海地形圖，還有一張他自己的照片——那是入基地前拍的，短髮，素顏，眼神平靜無波。
他開啟加密通訊頻道，接收外部資訊。
這是他每個月唯一一次與外界聯絡的機會，所有資訊都經過嚴格篩選和加密。
螢幕上跳出一條訊息：林嵩間諜案終審維持原判，無期徒刑。
楚楓平靜地掃過，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又一條：前商業巨頭寧晚因包庇間諜、濫用職權等罪名，被判有期徒刑三年，目前已入獄服刑。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了一秒，然後繼續向下滑動。
冇有憤怒，冇有悲傷，冇有快意，隻有一片平靜的漠然。
就像看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三年前，當他躺在醫院病床上，接到深海計劃的調令時，就已經把過去徹底埋葬了。
那個愛著寧晚的楚楓，那個小心翼翼維持婚姻的楚楓，已經死在了那家醫院的病床上。
現在的他，是“深藍七號”，是國家深海研究院最年輕的首席工程師，是能夠承受三千米深海水壓的強者。
他關閉了資訊介麵，開啟工作日誌，開始記錄今天的工作進展。
寫著寫著，突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他的“忌日”。
三年前的那天，監獄方對外宣佈了“楚楓”的死訊。
不知道會不會有人去祭拜那個衣冠塚。
也許會吧，寧晚的母親，那個一直對他很好的老人，也許會去。
至於寧晚本人...楚楓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不重要了。
那段婚姻，那些傷害與背叛，都已經與他無關。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深藍”號即將完成全部改造升級，下一步就是深海探測任務。
他將帶領團隊，探索人類從未到達的深海禁區，為國家獲取第一手科研資料。
這纔是他的人生，而不是困在一段無愛的婚姻裡，做一個等待妻子回頭的怨偶。
通訊器突然響起，是基地指揮官的聲音：“楚工，請來一趟指揮中心。”
楚楓起身，整理了一下工作服，走出艙室。
走廊裡，幾個年輕的技術員看到他，立刻站直：“楚工好！”
他點點頭，快步走過。
身後傳來小聲的議論：
“楚工好厲害啊，這麼年輕就是首席了。”
“聽說他之前是軍方背景，因為某些原因轉來我們深海...”
“噓，彆亂說。在這裡，過去都不重要。”
是啊，過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是深海中那些等待被探索的秘密。
楚楓走進指揮中心，指揮官正在等他。
“楚工，剛剛接到上級通知，‘深藍’號的下潛計劃提前了。”
指揮官神色嚴肅，“國際形勢有變，我們需要儘快獲取目標區域的資料。”
“提前到什麼時候？”
“一週後。”
楚楓迅速在心中計算：“時間很緊，但來得及。我需要調整一下維修進度。”
“全權交給你。”指揮官說，“楚工，這次任務很重要，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明白。”
楚楓走出指揮中心時，腳步堅定。
深海在召喚，而他已經準備好迴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