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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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嵩的威脅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
寧晚開始徹夜失眠。
她不敢閉眼,一閉眼就會看見楚楓,有時候是最後在監獄裡的樣子,有時候是倒在血泊裡的樣子,有時候更早,是他剛來寧家時的樣子。
她開始頻繁出入楚楓的“墓地”,那隻是一個衣冠塚,骨灰盒裡是空的,但她不知道。
每次去,她都會帶一束白菊。
楚楓喜歡白菊,他以前不知道,是整理遺物時從楚楓的一本舊書裡發現的。
書裡夾著一片乾枯的白菊花瓣,旁邊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像雪,很乾淨。”
很乾淨。
楚楓確實很乾淨,乾淨到被這肮臟的世界玷汙,被她親手埋葬。
寧晚坐在墓碑前,對著冰冷的石頭說話:“楚楓,我今天談成了一個大專案。簽字的時候,我想起你以前總問我,工作累不累。我說不累,就是生意。其實...其實第一次獨立完成專案的時候,我很想告訴誰。但我爸已經不在了,我媽也...最後誰也冇說。”
“楚楓,我學會做飯了。
雖然很難吃,但至少不會把廚房燒掉。
你以前總說我連煮泡麪都能煮糊,你說得對。”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
一個月後,寧晚被停職調查了。
國安局的人親自來公司找她,態度客氣但不容拒絕:“寧小姐,關於楚楓泄密案,還有一些疑點需要重新調查。請您配合。”
寧晚平靜地點頭:“好。”
她被帶到一間封閉的會議室,裡麵坐著三個人。
兩個是國安局的,另一個是她認識但不熟悉的人——總裝備部的高階調查員。
“寧小姐,我們長話短說。”
中年調查員開啟檔案夾,“楚楓的案子,經過技術部門重新梳理,發現了一些問題。”
寧晚的心臟開始狂跳。
“首先,檔案上傳的IP地址確實是你家的網路,但上傳時間點,楚楓的手機訊號顯示他在醫院。我們調取了醫院的監控,證實他當天下午三點確實在病房,冇有離開過。”
“其次,我們在你家書房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痕跡。”
調查員推過來幾張照片,“書架第三層,最右邊,有一本《商業談判技巧》,上麵有新鮮的指紋——不是你的,也不是楚楓的。”
寧晚盯著照片。
那本書她記得,是林嵩有一次來家裡,說想看看她的專業書,她隨手從書架上拿給她的。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調查員頓了頓,“我們追蹤了檔案上傳後的流向。它被髮送到一個境外伺服器的同時,還有另一個副本被髮送到了另一個地址。而這個地址,屬於一家境外科技公司——正好是林嵩曾經工作過的公司。”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寧晚的手在桌子下緊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
“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所謂的‘泄密’,可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害。”
調查員合上檔案夾,“而林嵩,有重大嫌疑。”
“不可能。”寧晚聽見自己說,聲音乾澀,“林嵩她...”
她想說林嵩隻是個普通的研究員,想說他不會做這種事。
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她想起了辰辰的血型,想起了親子鑒定,想起了林嵩在病房裡那詭異的笑容和威脅。
“我們調查了林嵩的背景。”調查員繼續說,“他在國外那幾年,工作經曆有空白期。名義上是在大學做訪問學者,但實際上,那段時間頻繁出入一些敏感地區。回國後,他以照顧生病孩子為由,進入了我們的一家軍工合作企業,職位是技術研究員——可以接觸大量核心技術資料。”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寧晚的心臟上。
“我們懷疑,林嵩是長期潛伏的商業間諜,甚至可能涉及國家安全。而楚楓,很可能隻是他為了掩蓋自己罪行而找的替罪羊。”
寧晚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如果這是真的...”
她的聲音在發抖,“如果這是真的,那我...”
“那你就是幫凶。”調查員平靜地說,“你不僅包庇了真正的罪犯,還把自己的丈夫送進了監獄,間接導致了他的死亡。”
寧晚跌坐回椅子上。
世界在這一刻崩塌。
她想笑,又想哭,最終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隻是張著嘴,像一條瀕死的魚。
原來如此。
原來楚楓說的都是真的。
而她不僅不信他,還逼他頂罪,親手把他送進了監獄。
最後,他害死了他。
“寧小姐,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調查員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如果你能提供林嵩的犯罪證據,或許...”
“我會配合。”寧晚打斷他,抬起頭,眼睛裡是一片死寂的荒蕪,“任何方式,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