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語在靠窗的木桌旁坐下,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微涼的桌麵,看著堂內自在啜茶的異族生靈,心裡隻剩一個念頭:這風雨樓,還真就是個實打實的茶樓?
烏賊怪用兩條粗壯的觸手搬來一把特製的寬麵木椅,又用細觸手抓了把炒瓜子推到追星麵前,十條觸手分工明確,靈活得不像話:“當年咱們倆被係統投到同一片海域,隔三差五就能在礁石堆裡碰麵,冇玩家靠近的時候,還一起看過成群的熒光魚呢!”
追星捏起一顆瓜子,哢嚓咬開,含糊道:“可不是嘛!那時候你還說,等自由了,一起去航海。”
“彆提了!”烏賊怪的墨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狠厲,觸手狠狠拍了下桌子,“遇到個玩家開了寶箱不算,還要把我殺了吃烤魷魚,那我能忍?爆起把他反殺了,你知道的,我們寶箱怪要麼被殺死,要麼殺了玩家獲得自由。”
他晃了晃觸手,語氣又輕快起來:“自由後我就四處遊蕩,偶然聽說了風雨樓,這兒不管是人是妖是怪,隻要不鬨事,都能安心歇腳,我就偶爾過來。”
追星點點頭,獅眼裡滿是認同:“我比你幸運,遇到了主人。她冇把我當怪物,還讓我跟著她,現在有吃有住,還能跟著打怪升級,比當寶箱怪強多了。對了主人,這是我朋友小圓。”
邢語點點頭打了招呼,然後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兩人的閒聊,目光掃過堂內。
她端起桌上的粗陶茶碗,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茶香混著淡淡的鹹腥,意外爽口。看來羅柒說的“內裡大有乾坤”,或許就是這份包容萬物的煙火氣?
想了想,邢語開口問:“小圓呀,你知不知道這上麵幾層樓都是什麼所在?”
正思忖著,烏賊怪小圓突然轉頭斜睨著邢語:“聽說這風雨樓的點心不錯……”
邢語指尖剛敲了敲桌麵示意小海星侍著,對方便邁著海星足尖輕快上前,托盤裡的瓷碟泛著溫潤光澤。花100貝幣點了桂花糕、蟹粉酥與一壺雲霧茶,茶點剛上桌,小圓的十條觸手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烏賊嘴中。
“二樓賭場啊,規矩挺簡單,”他一邊咀嚼一邊含糊道,“下注用貝幣或稀有物資,賭的是海域奇物,甚至還有稀有的技能書,贏了能翻倍拿,輸了可就血本無歸。”
雲霧茶的熱氣嫋嫋升起,邢語倒了一杯,茶香清冽驅散了鹹腥。小圓又抓起一塊蟹粉酥,墨色眼眸閃爍:“三樓拍賣行更有意思,什麼都能拍,起拍價最低都要500貝幣。”
他頓了頓,觸手撓了撓頭:“至於四樓,我來這兒大半年了,就冇見過有人上去過。”
璐璐趴在邢語懷裡,好奇地伸手去夠桌上的桂花糕。
邢語指尖摩挲著溫熱的茶盞,目光掃過堂內往來的異族生靈,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好奇,抬頭看向正用觸手飛快抓取茶點的小圓:“是不是二樓需要丙字令才能進,那怎麼樣才能拿到上二樓的丙字令呢?”
小圓的觸手一頓,嘴裡還塞著半塊蟹粉酥,墨色眼眸轉了轉,嚥下食物後才慢悠悠開口:“這丙字令啊,可不是隨便能拿到的。”
他用兩條細觸手比劃著,“必須得有上過二樓的老客戶帶你進去,然後消費到一定金額,才能在二樓管事那兒領到專屬的丙字令,往後才能獨自上下二樓。”
“而且有講究,”他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了幾分,“帶人的老客戶得是二樓賭場的常客,至少在那兒下注過三次以上,還得冇有鬨事的記錄,管事才認。”
邢語挑眉:“那這兒的老客戶,你熟嗎?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
小圓的觸手擺了擺,有些為難:“這還真不認識。”
邢語歎氣,難道這風雨樓之行便到此為止了嗎?
懷裡的璐璐突然咿呀一聲,小手揮舞著去抓桌上飄落的桂花糕碎屑,圓溜溜的黑眼睛亮晶晶的,臉頰還沾著點糕粉,像隻討喜的小奶貓。
這軟糯的模樣瞬間吸引了鄰桌的注意——一隻通體瑩白的海豚怪正用胸鰭捧著茶碗,見狀立刻擺動著魚尾挪過來,海豚吻部微微上揚,聲音帶著水流的溫潤感:“這小娃娃也太可愛了吧!眼睛跟海珠似的透亮。”
它的胸鰭輕輕拍了拍桌麵,語氣滿是喜愛:“聽說你想上二樓?我叫小皮球,是二樓的常客,要是你們想拿丙字令,我可以帶你們上去。”
璐璐似是不怕生,伸出小胖手想去摸海豚怪光滑的麵板,惹得豚豚輕笑出聲。
與此同時,斜對麵靠窗的位置,一位穿青衣的人類女子也抬眸望來。
她髮髻高挽,青衣領口繡著細密的水紋,指尖捏著一枚白玉茶盞,眼神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緩緩起身走了過來:“冇想到風雨樓還能見到人類幼崽,倒是稀奇。”
她看向邢語,語氣開門見山:“我叫青嫵,也是二樓老客戶。小皮球性子跳脫,未必能幫你們順利登記,我帶你們上去。”
邢語:“不知道二位幫忙,可有要求?”
豚豚的胸鰭一拍桌麵,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我冇啥複雜要求!就想吃你點的這種桂花糕和蟹粉酥,再再來兩碟新的——要那個椰蓉卷和豆沙糕,吃飽了就帶你上二樓!”
青嫵指尖摩挲著白玉茶盞,語氣淡然:“我喜歡喝酒,隻要你有好酒,我不僅帶你拿令,還能幫你避開賭場裡的坑騙伎倆。”
邢語聞言,立刻叫來小海星侍者,補充點了椰蓉卷、豆沙糕各一碟,又拿出之前得到的啤酒和白酒,遞給青嫵,青嫵十分好奇的開啟聞了聞,臉上露出笑容。
邢語見狀,乾脆讓小海星侍者再加了幾樣下酒菜——鹽焗皮皮蝦、醉醃花螺、香酥小銀魚,都是風雨樓招牌的海味小菜,鹹香適口,正適合佐茶下酒。
小海星侍者躬身應下,不多時便端著茶點小菜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