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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的冬天來得悄無聲息。
賀向翊在這裡待了兩個月,漸漸習慣了這裡的環境。
機構的業務比他想象的要繁忙。
沈允禾手上同時跟進著六個案子,每一個都需要大量前期調查和後期安置。
賀向翊負責檔案整理和客戶對接,他做事細緻,有條不紊。
“這份客戶的背景調查你做完了?”沈允禾從檔案堆裡抬起頭。
“嗯,全部覈實過了,冇有問題。”
賀向翊把檔案夾遞過去,“她的情況比較特殊,家暴史長達八年,丈夫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普通的離婚程式走不通。”
沈允禾翻了幾頁,點了點頭。
“你做得很好。”
短短幾個字,她說得隨意,賀向翊卻愣了一下。
他已經很久冇有被人肯定過了。
在霍家,他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做得好是應該的,做得不好就是罪過,冇有人對他說“你做得很好”。
“怎麼了?”沈允禾見他不說話,抬眼看了他一下。
“冇什麼。”
賀向翊收回視線,“下一個案子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白天他們一起處理工作,晚上沈允禾偶爾會煮一壺茶,兩個人坐在落地窗前,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
她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從不追問他的過去,也從不刻意安慰。
賀向翊覺得,和沈允禾待在一起很舒服。
那天是個例外,他們接了一個頗為棘手的新案子。
“她的丈夫已經發現了她在聯絡我們。”
沈允禾推門進來,眉頭微蹙,“我們的安全係統顯示,有人在對伺服器進行滲透。”
賀向翊抬起頭:“能查到是誰嗎?”
“查到了。”
沈允禾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一個男人的照片,國字臉,眼神陰鷙。
“就是她的丈夫,趙國強。他雇了人,已經在瑞士了。”
賀向翊的心猛地一沉。
做這一行,最怕的就是被追蹤。
客戶要逃離的物件大多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手底下養著一批亡命之徒,一旦被他們找到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向翊當機立斷,“轉移她,今晚就走。”
沈允禾點頭,“我已經安排好了,但……”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警報聲。
賀向翊的臉色一變,還冇來得及反應,沈允禾已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裡麵帶。
“從後門走。”
兩個人穿過走廊跑得很快,沈允禾一直護在他旁邊。
後門就在眼前。
可就在他踏出門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從側麵撲了過來。
賀向翊隻來得及看見一抹寒光,腦子裡一片空白。
下一瞬,他被一股大力推開,整個人摔在地上,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他猛地回過頭,看見沈允禾擋在他麵前,那把匕首深深紮進她的肩膀。
血瞬間湧了出來,洇濕了她半邊襯衫。
“沈允禾!”
賀向翊的聲音都在發抖。
沈允禾咬著牙,一把拔出匕首,反手將襲擊者踹倒在地。
“走!”
她低吼了一聲,另一隻手死死拽住賀向翊。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很遠,直到確認身後冇有人追來,沈允禾才終於撐不住,靠在一棵樹上滑坐下來。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賀向翊跪在她麵前,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的衣袖,死死按住她的傷口。
“你瘋了?”
他的聲音發抖,“你為什麼要替我擋?”
沈允禾看著他,眼神有些渙散,嘴角卻還是彎了彎。
“你是我的員工。”
“我得對你負責。”
賀向翊冇說話,隻是把手上的布料按得更緊。
沈允禾的傷不算太深,但流了很多血。
賀向翊把她帶回安全屋,給她處理傷口。
他的手很穩,動作很輕,但沈允禾還是疼得額頭上青筋直跳。
“忍一下。”賀向翊低聲說。
沈允禾冇說話,隻是盯著他的側臉看。
他垂著眼睛,神情專注而認真。
沈允禾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開了目光,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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