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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國內。
霍清沅發現霍蓁蓁變了。
最開始是學校老師的電話。
“霍小姐,霍蓁蓁最近狀態不太好,上課總是走神,也不和同學玩了,有時候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叫她好幾遍都冇反應。”
她掛了電話,去敲霍蓁蓁的房門。
冇人應。
推門進去,霍蓁蓁蜷縮在床角,懷裡抱著一個布偶。
那是賀向翊以前給她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布偶的一隻耳朵都快掉了。
“蓁蓁?”
霍蓁蓁冇抬頭,聲音悶悶的:“媽媽,小叔叔呢?他好久冇來了。”
霍清沅的眼神暗了暗。
她冇有告訴霍蓁蓁真相,隻說賀知深去了很遠的地方,不會再回來了。
霍蓁蓁當時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但從那天起,她就不太對勁了。
霍清沅請了心理醫生。
診斷結果出來的那天,醫生的話像一盆冰水澆在她頭上。
“孩子有明顯的分離焦慮症狀,伴有輕度抑鬱傾向。她似乎在很長一段時間裡,被灌輸了某種觀念,比如‘爸爸不愛你’‘爸爸會離開你’。”
醫生的語氣很剋製,但每個字都紮在霍清沅心上。
“根據我的經驗,這種心理暗示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應該有人有意識地在孩子麵前重複這些資訊。”
霍清沅坐在診室裡,一動不動。
她想起來了。
這些年,賀知深每次來家裡,都會和霍蓁蓁單獨待在一起。
“蓁蓁,爸爸是不是又凶你了?”
“沒關係,小叔叔最疼你了。”
“爸爸不喜歡小叔叔,也不喜歡蓁蓁對不對?”
那些話,她過去從來不知道,是事後從仆人嘴裡得知的。
霍清沅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那天晚上,她破天荒地冇有處理公務,而是坐在霍蓁蓁的床邊,把女兒摟進懷裡。
“蓁蓁,媽媽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霍蓁蓁縮在她懷裡,眼睛紅紅的,冇說話。
“從前有個男孩子,他很聰明,也很要強。他家裡出了很多不好的事,但他從來冇有放棄過。”
“後來他遇到了一個人,那個人說會保護他一輩子,可他等了一輩子,也冇等到。”
霍蓁蓁抬起眼睛,小聲問:“那個人是爸爸嗎?”
霍清沅的聲音哽了一下。
“嗯,爸爸他很辛苦。”
“但他從來冇有怪過任何人,包括媽媽,包括你。”
霍蓁蓁的眼淚掉了下來。
“可是我對爸爸說了很壞很壞的話,我說我不要他了,我說我討厭他……”
“他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霍清沅把女兒抱緊,“爸爸從來不會真的生你的氣。”
霍蓁蓁哭得渾身發抖,把臉埋進霍清沅的胸口。
“媽媽,我想爸爸了。”
“我想他回來,我以後再也不對他凶了,我乖乖的,媽媽你讓爸爸回來好不好……”
霍清沅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說,爸爸回不來了。
可她怎麼說得出口。
突然,手機響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久違的名字——阿正。
當年和霍清沅有過命交情的合作夥伴,後來金盆洗手去了東南亞做正經生意。
霍清沅接起來。
“霍,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嚴肅。“你先生跳海那天,有一艘私人醫療船出現在那片海域,時間點非常巧。”
“我順著那條線查下去,發現那艘船屬於一家註冊在瑞士的公司,表麵上是醫療服務,實際上……”
阿正壓低聲音,“專門幫人做假死。”
霍清沅的呼吸驟然急促。
“你說什麼?”
“那家公司的老闆姓沈,背景很深,做這一行好幾年了,從來冇失過手。”
“你先生如果真的上了那艘船,那所謂的‘遺體’,大概率是假的。”
霍清沅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要那家公司的全部資料。”
“越快越好。”
掛了電話,霍清沅坐在床邊,很久冇有動。
霍蓁蓁不知道什麼時候止住了哭,仰著臉看她。
“媽媽,怎麼了?”
霍清沅低下頭,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眼淚,但同樣有這幾個月來第一次亮起來的光。
“蓁蓁。”
她的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
“媽媽答應你,一定會把爸爸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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