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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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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堂議商爭------------------------------------------,沈府清晏堂內卻凝著一股沉寒,廊下銅鈴無風自寂,堂中諸人屏息斂聲,唯餘座上沈承澤指尖輕叩案幾的聲響,一下下,敲得人心頭髮緊。,堂中陳設簡素卻氣派,正牆懸著 “誠信傳家” 的匾額,墨色雖濃,卻難掩此刻堂內的暗潮。沈承澤端坐主位紫檀木椅,年方三十五,麵如冠玉卻眼生三角,眸光微眯時,便似能將人心底的算計瞧得通透。他總管沈家萬貫生意,半生浸淫商海,性子圓滑如珠,卻也狠戾如刃,素來喜在不動聲色間,將人事拿捏於股掌。,三老爺沈景珩一襲青衫,端坐椅中,垂眸時眉眼間似含溫潤,指尖輕搭膝頭,看似淡然,眸光卻偶有微閃,將堂中諸人神色儘收眼底。他雖為庶出,卻胸有丘壑,心思縝密,分管兩家綢緞鋪數年,將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隻是礙於身份,素來低調藏鋒,不與沈承澤正麵相爭;王氏端坐一旁,棗紅褙子襯得麵色沉凝,眼角卻藏著幾分窺伺,目光時不時瞟向側首的空座 —— 那是沈知硯的位置,往日裡議事,沈知硯常伴沈承澤身側,今日卻因肩頭受創,臥病在院;盧惠娘依舊素衣淡妝,眉眼間滿是謹慎;四老爺沈安瀾懶倚椅上,手邊擺著茶盞,漫不經心,唯有江薇坐在身側,時時側目,似在提點。薛秀芝居於最末的角落,一身素色襦裙,在滿堂錦緞中更顯單薄,指尖默默攥著帕子,帕角已被捏得發皺,心頭既念著沈知硯的傷勢,滿是感激歉疚,又對即將到來的商事商議惴惴不安。,王氏便先歎了口氣,對著沈承澤道:“老爺,知硯這孩子實在懂事,為了救二弟妹母女,竟傷了肩頭,如今請了大夫來看,說至少要養上半月才能下床,書院也去不了了。老夫人今日一早還在榮安堂抹淚,說心疼孫兒遭了這份罪,好好的功名前程,竟被耽擱了。”,沈承澤眉頭便微蹙起來,三角眼中閃過一絲慍怒,目光掃過薛秀芝,責備之意溢於言表。“知硯素來穩重,此次也是意氣使然。不過是皮外傷,養養便好,隻是府中少了個得力的,諸多事體,倒更要費心了。” 話雖輕描淡寫,卻字字暗指薛秀芝母女是惹事之源,堂中氣氛更顯凝滯。,指尖攥得更緊,唇瓣抿成一線。昨日回府後,她本想遣青禾送些補品去知硯院中,卻被榮安堂的婆子攔了回來,說老夫人吩咐不必她假惺惺,免得沾了晦氣。如今在這議事堂,又被王氏旁敲側擊,隻覺渾身如芒在背,滿心的歉疚,竟連一句辯解也說不出口。,米鋪掌櫃躬著身快步入內,一身青布長衫沾著薄汗,進門便跪地行禮,聲音戰戰兢兢:“老爺,城西三家米鋪這個月營收折損,統共虧了二百兩紋銀。近來糧價節節漲,本是盈利的好時候,可咱們鋪子裡的米…… 品相不佳,賣不上價去。”“品相不佳?” 沈承澤抬眼,三角眼掃過掌櫃,語氣平淡卻帶著懾人的威壓,“我記得去年秋收收的新米,倉房防潮做得極好,桐油刷牆,青石鋪底,怎的才半年光景,就成了次品?”,滴在青磚上,暈開小小的濕痕,他支支吾吾,不敢抬頭:“是…… 是倉房角落的幾囤,不知怎的,略有些受潮……”“受潮?” 沈承澤忽然冷笑,聲線驟沉,堂內氣溫似又降了幾分,“沈家的倉房,便是連日陰雨也難進半分潮氣,半年新米,怎會偏偏角落受潮?我看不是米受潮,是有人的心,被銀子熏得發潮,中飽私囊罷了。”,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沈景珩,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與敲打:“景珩,你分管府中庶務,倉房看管本也在你權責之內,此事,你怎麼看?”,王氏眼中閃過一絲看好戲的精光,料定這庶子定要慌神辯解。誰知沈景珩緩緩抬眸,神色依舊溫潤,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切中要害:“大哥所言極是,沈家倉房守備森嚴,斷無無故受潮之理。隻是米鋪歸大哥直管,倉房看管雖屬庶務,卻也由大哥派的心腹掌事,小弟雖有監管之責,卻也難得插手。依小弟之見,與其猜度何人中飽私囊,不如即刻讓人去倉房查驗,看是囤米之地出了紕漏,還是掌事之人手腳不乾淨,一查便知分曉。”,既未推脫自己的監管之責,又巧妙點出米鋪乃沈承澤直管,倉房掌事皆是其心腹,輕描淡寫間,便將沈承澤的敲打擋了回去,還順勢提出解決之法,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沈承澤聞言,三角眼微眯,心中暗忖這庶弟果然藏得深,麵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三弟所言有理,此事我自會讓人徹查,定要揪出背後之人。”,忙開口打圓場,又刻意提及沈知硯,將矛頭再度引向薛秀芝:“老爺英明,查清楚也好給府中一個交代。隻是如今知硯臥病,府中少個能替老爺分憂的,偏生又出了米鋪這檔子事,處處都要用銀子。知硯的傷藥皆是上好的人蔘、雪蓮,每日耗費不菲,老夫人那邊的供奉也得添,沈家雖有家底,也經不住這般折騰。”,似是無意道:“說來也是,二弟那書局占著閶門黃金鋪麵,整日隻賣些詩書,賺不了幾個銀子,倒不如改開當鋪,一年少說也能賺上千兩,正好貼補府中用度,也能給知硯多置些上好的傷藥。”

沈承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順著王氏的話頭,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夫人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二弟書翰已走,那書局留著也是浪費,占著好鋪麵卻不生利,實在可惜。三日後便封了書局,讓人去置辦當鋪的東西,此事就這麼定了。”

這話一出,薛秀芝的身子猛地一顫,攥著帕子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那書局是書翰一生的心血,他自小醉心詩書,不願沾手商事,沈承澤才撥了這處鋪麵由他開書局,平日裡以書會友,雖不盈利,卻是書翰最珍視的地方。如今沈承澤藉著知硯養傷、府中用度的由頭要關書局,哪裡是為了沈家生意,分明是藉著書翰已逝的契機,變著法兒吞併這處黃金鋪麵!

她咬了咬唇,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帶著幾分懇求:“大哥,知硯的傷勢,我心中萬分愧疚,若府中用度緊張,我願將汀蘭院的月例再減三成,隻求留著書局 —— 那是書翰親手打理的,是他的心血,能否…… 再留些時日,哪怕不盈利,隻求留個念想。”

她甘願自減月例,隻為保下丈夫的心血,可這番話,在沈承澤眼中,卻成了惺惺作態。

“弟妹,話不是這麼說。” 沈承澤斜睨了她一眼,目光中滿是不耐與冷淡,“你那點月例,夠什麼用?知硯的傷藥,一日便要數兩銀子,豈是你三成月例能抵的?再說,你帶著瑤兒在府中,吃穿用度哪樣不要銀子?沈家雖有家底,卻也不能白養著你們。改開當鋪賺了銀子,貼補府中,也算全了兄弟情分。”

“白養著你們”,這五個字如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薛秀芝的心底,讓她瞬間臉色慘白,唇瓣顫抖。她與書翰成婚數載,從未白拿沈家一分一毫,書翰的書局雖不盈利,卻也從未向府中伸手,如今竟落得這般評價,何其諷刺!

王氏立刻附和,聲音尖利,句句落井下石:“老爺說得極是!二弟妹若是缺銀子用,儘管跟我開口,府中還能短了你們母女的?隻是這書局,占著黃金地段卻不生利,還因著你們母女出城祭拜,連累知硯受了傷,如今再留著,實在說不過去,彆誤了沈家的生意,也誤了知硯養傷。”

盧惠娘坐在一旁,見薛秀芝臉色難看,心有不忍,便低聲勸道:“二嫂,你且忍忍吧。如今這情形,老夫人本就對你多有不滿,大爺又掌著家中所有生意,你此刻爭辯,反倒更惹嫌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薇拉了拉身側沈安瀾的袖子,示意他說句話,沈安瀾才懶洋洋地開口,語氣敷衍:“大哥,二嫂,都彆動氣。不過是一家書局的事,何必爭得麵紅耳赤?知硯養傷要緊,府中也彆太鬨騰,實在不行,便等知硯傷好了,再慢慢商量。”

他雖是老夫人最疼愛的幼子,卻素來不問商事,這話看似調和,實則毫無分量。薛秀芝看著滿堂之人,或冷漠,或得意,或敷衍,竟無一人肯為書翰的心血說一句公道話,連知硯的傷勢,都成了他們逼迫她的利器,心底的寒涼層層漫上來,浸透了四肢百骸。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沈景珩忽然開口,聲音依舊溫潤,卻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力量:“大哥,依小弟之見,書局倒也不必急著封。”

滿座皆驚,王氏更是麵露詫異,沈承澤亦挑眉看他,語氣帶著幾分冷意:“三弟這話,何意?”

“大哥想想,” 沈景珩眸光平和,緩緩道,“閶門那處鋪麵雖好,卻緊鄰著書院,往來皆是文人墨客,若開當鋪,難免落個銅臭熏天的名聲,反倒壞了沈家的臉麵。再者,二弟在世時,以書會友,那書局在姑蘇文人圈中頗有聲望,留著它,反倒能讓沈家落個‘崇文重道’的美名,這名聲,豈是上千兩銀子能買來的?”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府中用度,米鋪虧空之事查清後,若真有人中飽私囊,追回的銀子便足以填補虧空,再加上我那兩家綢緞鋪,近來生意尚可,每月可多繳二百兩銀錢貼補府中,足以支撐知硯的傷藥與府中用度。如此,既保了書局,又解了府中燃眉之急,豈不是兩全其美?”

一番話,既點出了封書局的弊端,又給出瞭解決府中用度的辦法,既不得罪沈承澤,又暗中幫了薛秀芝一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他早看出沈承澤不過是藉著用度為由吞併鋪麵,如今主動提出綢緞鋪多繳銀錢,便是掐住了沈承澤的把柄 —— 若再執意封書局,便是不顧沈家名聲,隻為一己私利。

沈承澤聞言,臉色沉了沉,三角眼死死盯著沈景珩,心中暗恨這庶弟多管閒事,卻又挑不出半分錯處。沈景珩提出的辦法,合情合理,且占了 “名聲” 二字,他若是再反對,反倒顯得自己心胸狹隘,唯利是圖。

堂中一時寂靜,沈承澤指尖重重叩了叩案幾,半晌才冷冷道:“既然三弟都這麼說了,那書局便暫且留著。隻是醜話說在前頭,若日後書局拖了沈家後腿,或是府中用度再出紕漏,這書局,必封無疑。”

他雖鬆口,卻也留了後手,目光掃過薛秀芝,帶著警告:“二弟妹,這書局,便由你接著打理,若出了半點差錯,休怪大哥無情。”

薛秀芝萬萬冇想到,竟會是沈景珩出手相助,她忙起身對著沈景珩福了福身,聲音微啞:“多謝三弟。” 沈景珩微微頷首,眸光依舊溫潤,卻未多言,依舊低調藏鋒。

這場議事,終究是不歡而散。沈承澤拂袖而去前,狠狠瞪了沈景珩一眼,那眼神中的警告,不言而喻。王氏亦滿臉不甘,卻也無可奈何,路過薛秀芝身邊時,狠狠剜了她一眼,悻悻離去。

薛秀芝獨自站在堂中,待眾人都走儘了,才緩緩鬆了口氣,指尖依舊顫抖,心中滿是慶幸與感激。她抬眼望向沈景珩離去的方向,心中暗忖,這位三老爺,看似溫潤無害,實則胸有丘壑,絕非池中之物。

她腳步虛浮地走出清晏堂,正午的日頭烈得晃眼,卻暖了幾分她心底的寒涼。廊下的海棠花瓣被風吹落,落在她的肩頭,輕飄飄的,卻不再似千斤重。她抬眼望向沈知硯所在的聽竹院,院中靜悄悄的,唯有藥香隨風飄來,心中的歉疚依舊,卻多了幾分支撐 —— 書翰的書局,終究是保住了。

進了屋,薛秀芝便扶著桌沿,緩緩坐下,臉色雖依舊蒼白,眼中卻有了幾分神采。雪瑤早已在屋中等候,她一早便聽聞議事堂的動靜,心中記掛著母親,見母親歸來,忙端著一杯溫水走上前,將水杯遞到母親手中,輕聲道:“母親,議事結束了?書局…… 保住了嗎?”

薛秀芝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暖意順著喉嚨漫入心底,她抬手握住女兒的手,聲音帶著幾分釋然與哽咽:“保住了,瑤兒,你父親的書局,保住了。”

她將議事堂中的種種,一一說與雪瑤聽,提及沈景珩出手相助時,眼中滿是感激。雪瑤聽罷,小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又凝起眉,沉聲道:“三叔父看似溫潤,卻胸有丘壑,他今日幫我們,未必是出於善心,或許隻是不想大伯獨掌沈家生意,藉機製衡罷了。隻是無論如何,他終究是幫了我們,這份情,我們記著。”

薛秀芝望著女兒清亮而通透的眸子,心中微微一驚,女兒竟有這般見識,小小年紀,便已能看清人心複雜。她伸手將雪瑤攬入懷中,聲音溫柔:“你說得對,隻是在這沈家,能有一人出手相助,已是不易。瑤兒,往後我們母女,更要小心行事,守好你父親的書局,也守好我們自己。”

雪瑤靠在母親的懷中,輕輕點頭,小手緊緊握住母親的手:“母親放心,女兒定陪著您,守好父親的一切。”

枕水居的窗外,翠竹輕搖,篩下細碎的日光,落在母女二人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暖。院外的商爭喧囂,深宅的暗流湧動,似都被這一方小小的宅院隔在門外,卻又從未真正遠離。

而聽竹院中,沈知硯靠在軟榻上,肩頭纏著厚厚的紗布,聽著小廝回稟議事堂的種種,眉頭微蹙。他雖臥病,卻也清楚父親的心思,更看出了三叔的藏鋒與製衡之術,眸光微閃,心中暗忖,這沈家的水,遠比他想象的更深。他抬眼望向汀蘭院的方向,心中輕歎,二嬸母女孤苦,這深宅之中,怕是難有安穩日子。

清晏堂的那場商議,如一顆石子,在沈家這潭深水中,漾開了更大的漣漪。商事的紛爭,權力的傾軋,人心的算計,早已交織成一張密網,籠罩著整個沈府。薛秀芝母女雖暫時保下了書局,卻也隻是在這密網中,掙得了片刻的喘息。

而沈景珩的出手,不僅讓沈承澤心生忌憚,更讓這沈家的權力格局,悄然發生了變化。那些潛藏在暗處的算計與紛爭,從未停歇,反而愈演愈烈,而屬於薛秀芝與沈雪瑤的抗爭,也才真正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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