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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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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野陌驚瀾------------------------------------------,暮春廿一,沈書翰祭日。,汀蘭院便已收拾妥當。薛秀芝一身素色暗紋褙子,鬢邊僅簪一支白木簪,素麵朝天,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哀慼;沈雪瑤穿了件月白襦裙,裙襬繡著細弱的蘭草紋,小手牽著母親的衣袖,亦是斂了平日的清亮,隻餘沉沉的肅穆。青禾備了素酒、果品、紙燭,還有沈書翰生前最愛的桂花糕,一一擺進食盒,又牽來兩匹溫順的青驄馬,套了輕便的烏木馬車,車簾亦是素白,無半分紋飾。,薛秀芝又對著鏡台理了理衣襬,指尖撫過鏡中自己略顯清瘦的麵容,輕聲道:“書翰,我帶瑤兒來看你了。” 雪瑤站在一旁,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伸手抱住她的胳膊,低聲道:“母親,我們走吧,父親定在等我們。”,牽著女兒踏出汀蘭院。此時沈府尚靜,唯有灑掃的小廝丫鬟輕手輕腳,見了二人,皆躬身行禮,卻無人多言,唯有幾道目光落在她們身上,帶著幾分漠然,幾分窺探。一路行至府門,守門的仆役掀開車簾讓二人上車,全程緘口,無半分應有的禮數。,碾過姑蘇城的青石板路,往城南郊野而去。彼時晨霧未散,籠著兩岸的楊柳,如煙似霞,偶有早起的漁翁搖著櫓,欸乃聲穿過薄霧,更顯清寂。薛秀芝靠在車壁上,望著窗外緩緩倒退的景緻,指尖緊緊攥著帕子,帕角已被捏得發皺。雪瑤坐在她身側,小手覆在母親的手背上,感受著她指尖的微涼與顫抖,亦默默無言,唯有心頭的思念,如院中的蘭草,悄然滋長。,馬車行至郊野的棲霞坡。沈書翰的墓便在坡上,背山麵水,周遭植著幾株鬆柏,雖不奢華,卻也清淨。青禾扶著薛秀芝與雪瑤下車,擺好祭品,點上香燭。嫋嫋青煙升起,薛秀芝屈膝跪在蒲團上,素白的身影在鬆柏間更顯單薄,她望著墓碑上 “沈公書翰之墓” 幾個字,聲音哽咽,卻字字清晰:“書翰,一年了,我帶瑤兒來看你了。府中一切安好,瑤兒乖順,讀書也用心,你莫要掛念……”,便已泣不成聲。雪瑤亦跪在母親身側,磕了三個頭,小臉上滿是淚痕,卻強忍著不哭出聲,隻對著墓碑道:“父親,女兒聽母親的話,好好讀書,好好護著母親。”,簌簌作響,似是故人迴應。母女二人在墓前守了近一個時辰,燒了紙燭,敬了素酒,直至日頭高升,晨霧散儘,才依依不捨地起身。薛秀芝又撫了撫墓碑,似要將所有的思念與委屈都揉進這一觸之中,才輕聲道:“書翰,我們走了,改日再來看你。”,行得比來時更緩。薛秀芝靠在車中,雙目微闔,似是倦極,又似是仍沉浸在哀思之中;雪瑤掀著車簾一角,望著窗外的郊野風光,剛抽芽的草木帶著清新的綠意,卻驅不散心頭的沉鬱。青禾坐在車轅上,牽著馬韁,亦默默無言,唯有馬蹄踏在泥土上的 “嗒嗒” 聲,在郊野中迴盪。,馬蹄忽然驟停,車簾被一股蠻力掀開,幾道凶神惡煞的漢子攔在車前,個個手持棍棒,麵蒙黑布,眼中露著凶光。“車上的人,都給我下來!識相的,把身上的銀錢首飾都交出來,饒你們一條性命!” 為首的漢子聲如洪鐘,棍棒往石橋上一敲,震得石子四濺。,忙擋在車前:“你們是什麼人?竟敢攔沈府的馬車!”“沈府?管你什麼府,今日落到老子手裡,便休要廢話!” 那漢子說著,便伸手去扯青禾,薛秀芝在車中驚覺,忙將雪瑤護在身後,掀開車簾厲聲喝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竟敢當街劫道,就不怕王法嗎?”,反倒哈哈大笑:“王法?在這郊野之地,老子就是王法!” 說罷,便有兩個匪徒繞到車後,欲掀開車簾拖人。雪瑤雖怕,卻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袖,眼中透著倔強,伸手去摸車中備下的防身銀簪,欲與匪徒相抗。,步步後退,心中已是冰涼。這郊野偏僻,少有人煙,今日怕是難逃一劫。她閉了閉眼,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拚了性命,也要護著瑤兒。,忽聞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伴隨著一聲清朗的喝問:“爾等狂徒,竟敢攔路劫道,欺負婦孺”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少年郎身著月白襴衫,腰束玉帶,騎一匹雪白的駿馬,身後跟著兩個小廝,亦手持棍棒,策馬而來。少年眉目俊朗,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卻又藏著凜然的正氣,正是沈府大少爺,沈知硯。

他本是帶著小廝從明德書院回府,抄近路走這郊野石橋,恰巧撞見這夥匪徒劫道。沈知硯雖為書生,卻也習過拳腳,見此情景,哪裡忍得,當即策馬上前,身後小廝亦緊隨其後。

那夥匪徒見隻有三人,眼中露出不屑:“哪裡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管老子的閒事,找死!” 說罷,便有幾人揮著棍棒朝沈知硯撲來。

沈知硯勒住馬韁,縱身躍下,身姿輕盈,避開匪徒的棍棒,反手一掌,便將一人推得踉蹌倒地。他雖身有功名,平日勤學詩書,卻也未曾荒廢拳腳,幾招下來,竟也擋下了數人的圍攻。身後兩個小廝亦是手腳利落,與匪徒纏鬥在一起。

隻是匪徒有七八人,個個凶神惡煞,手持利器,沈知硯三人終究人少,漸落下風。纏鬥間,一名匪徒繞到沈知硯身後,揮著棍棒朝他後背砸去,沈知硯正與身前匪徒相抗,不及躲閃,肩頭硬生生捱了一棍,悶哼一聲,卻依舊咬牙不退,反手抽出腰間的玉佩,狠狠砸向那匪徒的額頭。

薛秀芝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雪瑤亦攥緊了拳頭,手心沁出冷汗。青禾趁匪徒不備,悄悄繞到一側,撿了幾塊石子,狠狠砸向匪徒的後背,雖無大礙,卻也分了他們的心神。

沈知硯藉著這片刻空隙,一腳踹倒身前匪徒,朗聲道:“爾等劫道傷人,罪加一等,今日若敢再頑抗,待我報官,定讓你們鋃鐺入獄,身首異處!” 他聲音清亮,帶著書生的凜然,竟讓那夥匪徒愣了一瞬。

這夥匪徒本是當地的地痞,欺軟怕硬,見沈知硯雖受傷,卻依舊氣勢逼人,且聽他提及報官,心中不免忌憚。為首的漢子見討不到好處,又怕耽擱久了引來官差,狠狠啐了一口:“算你們走運!我們走!” 說罷,便帶著眾匪徒狼狽逃竄,轉眼便消失在郊野的樹林中。

一場驚變,終是平息。

沈知硯扶著肩頭,踉蹌了一步,雪白的襴衫已被鮮血染透,臉色亦泛著蒼白。兩個小廝忙上前扶住他:“大少爺,您怎麼樣?”

“無妨,隻是皮外傷。” 沈知硯擺了擺手,目光轉向薛秀芝與雪瑤,眉頭微蹙,“二嬸,四妹,你們冇事吧?”

薛秀芝這纔回過神,忙牽著雪瑤走上前,對著沈知硯屈膝行禮,聲音仍帶著未散的顫抖:“多謝大少爺出手相救,若非你,我母女今日怕是難逃一劫。大少爺還受了傷,都是因為我們……”

雪瑤亦跟著行禮,抬眼望向沈知硯,他肩頭的血跡刺目,少年郎的俊朗麵容上雖帶倦色,卻依舊難掩正氣,她輕聲道:“多謝大哥。”

沈知硯抬手虛扶,示意二人免禮,目光掃過狼藉的馬車,又看了看郊野的方向,沉聲道:“此地偏僻,不宜久留,我送二嬸與四妹回府。” 說罷,便讓一個小廝扶著自己,另一個小廝牽過沈府的馬車,與薛秀芝母女同乘,自己則忍著傷痛,翻身上馬,護在馬車一側,往沈府而去。

回程的路上,車廂內一片沉寂。薛秀芝望著車外沈知硯挺拔卻略顯踉蹌的身影,心中滿是感激,卻又帶著幾分不安。她知曉,沈知硯是沈府的掌上明珠,老夫人與大老爺視若珍寶,如今為了救她們母女受了傷,老夫人心中,怕是更容不下她了。

雪瑤亦看著車外的身影,小手攥著帕子,心中五味雜陳。這位大哥,素日裡在府中溫文爾雅,待府中弟妹雖不十分親近,卻也從未苛待,今日竟不顧自身安危,出手相救。隻是這份恩情,落在祖母眼中,怕是又成了她與母親的過錯。

馬車行至沈府門口,早已有人聞訊等候。原來那小廝見沈知硯受傷,便先遣了一人回府報信。沈老夫人與沈承澤早已立在府門,見馬車歸來,沈老夫人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沈知硯身上,見他肩頭染血,踉蹌著被小廝扶著,當即臉色大變,快步上前,聲音帶著急切與心疼:“知硯!你怎的傷成這樣?這是怎麼了?”

沈承澤亦皺緊眉頭,沉聲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沈知硯扶著肩頭,躬身道:“祖母,父親,孩兒今日從書院回府,行至南郊石橋,撞見一夥匪徒攔路劫道,欺負二嬸與四妹,孩兒出手相救,不慎被匪徒所傷,所幸無大礙,二嬸與四妹也安然無恙。”

他話音剛落,沈老夫人的目光便如淬了冰般,狠狠落在薛秀芝身上,那目光中的寒意與怨懟,幾乎要將人淩遲。“好,好得很!” 老夫人咬牙切齒,聲音尖利,“沈書翰死了,你這個剋夫的女人還不夠,如今還要連累知硯!我沈家怎的就容了你這麼個喪門星!若知硯有個三長兩短,我定不饒你!”

薛秀芝牽著雪瑤,站在一旁,渾身冰涼,想要解釋,卻不知從何說起。她張了張嘴,隻吐出幾個字:“母親,我……”

“你什麼你!” 老夫人厲聲打斷她,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若非你要出城去祭拜那個短命鬼,怎會遇上匪徒?怎會連累知硯受傷?我看你就是天生的災星,剋夫克家,留你在府中,遲早要把沈家攪得天翻地覆!”

沈承澤亦沉著臉,看了薛秀芝一眼,雖未說話,眼中的不滿與責備卻顯而易見。他走上前,扶著沈知硯:“快,扶大少爺回院,請大夫診治!” 又對著薛秀芝冷冷道,“你母女二人,先回汀蘭院反省,冇有我的吩咐,不得隨意出府!”

一眾仆役丫鬟站在一旁,皆低著頭,不敢作聲,卻有幾道目光偷偷落在薛秀芝母女身上,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幾分鄙夷。

雪瑤牽著母親的手,指尖感受著母親的顫抖,心中憤憤不平。明明是她們遇襲,明明是沈知硯出手相救,可在祖母眼中,一切的過錯卻都是她們的。她抬眼望向沈老夫人,眼中透著倔強的怒意,卻被薛秀芝輕輕按住。薛秀芝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莫要衝動,而後對著沈老夫人與沈承澤屈膝行禮,聲音微啞:“兒媳知錯,這便帶瑤兒回院反省。”

說罷,便牽著雪瑤,在一眾異樣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回汀蘭院。那背影,單薄而落寞,在硃紅的府門與青石板路之間,顯得格外孤苦。

一路行至汀蘭院附近的抄手遊廊,恰遇兩個灑掃的婆子躲在廊柱後,低聲議論,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地傳入雪瑤耳中。

“聽說了嗎?二老爺走後,二夫人的日子更難過了。昨日我去賬房領月例,聽賬房先生說,老夫人連汀蘭院的月例都減了,還說‘剋夫的女人,不配用沈家的錢’。” 一個婆子的聲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另一個婆子亦低聲附和,聲音中帶著幾分忌憚,卻又難掩窺探:“可不是嘛。大夫人院裡的人都在說,二夫人帶著瑤小姐,就是沈家的拖油瓶,遲早要被趕出去纔好。”

“噓 —— 小聲些!這話可不敢亂說!” 先前的婆子忙提醒道,“二老爺屍骨未寒,傳出去,怕是不好聽。況且,今日大少爺還為了救她們受了傷,這事鬨大了,於沈家名聲也有損。”

“怕什麼?老夫人都這般厭棄她了,趕出去是遲早的事。一個冇了男人的女人,還帶著個丫頭,在府中白吃白住,誰瞧著不心煩?”

二人的議論聲漸漸遠去,雪瑤卻如遭雷擊,愣在原地。小手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眼眶發紅,卻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憤懣與心寒。

原來在府中人眼中,她與母親,不過是白吃白住的拖油瓶;原來祖母對母親的厭棄,早已溢於言表,連月例都要苛扣;原來府中早已人人都在看她們的笑話,等著她們被趕出去。

薛秀芝亦聽見了那些話,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中的最後一絲光亮,似也被這刺骨的蜚語熄滅。她扶著廊柱,才勉強站穩,肩頭微微顫抖,似是承受不住這重重的打擊。

雪瑤回過神,忙扶住母親,抬頭望向她,眼中雖有淚光,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定:“母親,我們不怕。她們說什麼,我們都不在乎。有女兒在,女兒定會護著您,我們一定能好好活下去。”

薛秀芝低頭看著女兒清亮而堅定的眸子,心中的冰涼,似被這小小的身軀傳來的溫度融化了幾分。她伸手抱住雪瑤,將臉埋在女兒的發間,聲音哽咽:“瑤兒,委屈你了……”

廊外的海棠,不知何時又落了一地,春風吹過,捲起片片花瓣,似在為這對孤苦的母女,低吟著一聲無奈的歎息。汀蘭院的門,緩緩關上,將外麵的蜚語與寒意,暫時隔在門外,卻隔不住深宅之中,那層層疊疊的算計與涼薄。

而經此一役,薛秀芝母女在沈府的日子,怕是更難了。隻是雪瑤的心中,卻悄然燃起了一簇火苗 —— 她要變強,要讀書明理,要護著母親,要讓那些欺辱她們的人,都刮目相看。

這深宅之路,步步荊棘,可她與母親,已無退路,唯有迎難而上,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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