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
“來人!”
他轉身,厲聲喝道,聲音甚至都帶上了顫抖。
粗使婆子聞言連滾爬爬地跑過來,撲通跪在雪地裡,渾身抖如篩糠:
“相、相爺”
“夫人呢?”
顧清晏盯著她,眼裡的固執驚人。。
“回、回相爺”
從未如此這般的顧清晏把婆子嚇得魂飛魄散,話都說不利索,
“夫人夫人她四五日前的晚上就、就出去了”
“出去了?去了哪裡?為何不報!”
在聽到她出去了之後,顧清晏的聲音陡然拔高,幾步上前,一把揪住婆子的衣領,目眥欲裂,
“說!她去哪了?!”
婆子被他駭人的神色嚇得幾乎暈厥:
“奴、奴婢不知啊那天雪下得極大,夫人她她身穿單薄上衣,後背還在滲著血
一個人,搖搖晃晃地出了院子她冇讓任何人跟著
奴婢們以為以為夫人隻是出去走走後來、後來就再冇見回來”
四五日前?大雪夜?背上滲血?
顧清晏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這麼冷的天!她傷得那麼重!一個人!能去哪裡?!
會不會會不會已經
那個“死”字哽在喉嚨裡,光是想一下都讓他心慌到窒息。
“廢物!一群廢物!夫人傷重外出,為何不攔!為何不來稟報!本相養你們何用!”
暴怒和恐慌交織,顧清晏猛地將婆子摜在雪地裡。
某些不妙的猜想讓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
“找!給我去找!”
一向以溫潤儒雅、光風霽月的他,像隻未開智的野獸,發出嘶啞的低吼,
“府中所有護衛、家丁,全部給我派出去!翻遍整個京城!
每一間客棧、醫館、民居、破廟,甚至是護城河!
生要見人,死要”
那個字依舊卡在喉嚨,帶來一陣腥甜,
“若是夫人有絲毫差池,你們所有人,統統給她陪葬!”
至此,丞相府從上到下,兵荒馬亂一片。
就連顧清晏本人,也拿著薑驚瀾的畫像出府,逮到個人就問。
一夜過去,毫無音訊。
第二天,依舊杳無音信。
第三天
希望如同風中的殘燭,一點點熄滅。
好幾夜,顧清晏下了朝回來就找,不眠不休。
直把自己折騰的麵容憔悴,連皇帝見了都嚇一大跳,強行讓他休息幾天。
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
當皇帝問他“愛卿有何憂”時,顧清晏雙眸猩紅,神色帶著揮之不去的偏執:
“臣之愛妻,離家出走。”
其實民間早有傳聞,顧相夫妻二人感情不睦,就連皇帝也略有耳聞。
可如今顧卿的模樣,倒是讓他有些捉摸不透。
旁人的想法顧清晏無從知曉,他隻知道,冇有薑驚瀾的每一天,都度秒如年。
他無法想象,那個曾經鮮活地站在他麵前,會為他舞劍、會在戰場上悍不畏死的薑驚瀾。
可能已經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冰天雪地之中,化為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體。
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心臟便一個緊縮,疼的他渾身發抖。
可越是刻意的不去想,那些鮮活的過往便越是湧上心頭。
“驚瀾你到底在哪裡回來我錯了”
他對著窗外永不停歇的落雪喃喃自語,失去薑驚瀾的痛苦讓他幾近瘋魔。
就在他要為薑驚瀾立衣冠塚時,管家連滾爬爬地衝進書房。
“相爺!相爺!”
“北、北境八百裡加急軍報!”
“北境”二字,讓顧清晏心頭猛然一跳。
“說!”
管家喘著粗氣,聲音發顫:
“軍報上說薑老將軍傷勢穩住,北境軍心漸穩
而、而且新任監軍兼副帥已到任,接掌部分兵權
與薑老將軍配合,於三日前首戰告捷,擊退敵軍先鋒,斬敵首數百,奪回一處重要隘口!”
“新任監軍副帥?是誰?”
心跳的頻率加快,顧清晏有種直覺,管家會帶來他想要的訊息。
果然。
管家嚥了口唾沫,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吐出那個石破天驚的名字:
“是是夫人!薑驚瀾,薑將軍!”
“哐當——!”
顧清晏手邊寫著的尋人告示暈出一大塊墨點。
他霍然起身,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薑驚瀾?
在北境?
首戰告捷?
這怎麼可能?!
她明明應該重傷瀕死,消失在京城的冰天雪地裡!
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千裡之外的北境戰場?
還成了監軍副帥?接了兵權?打了勝仗?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緊隨其後的,卻不是被欺騙的憤怒,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她冇有死!她還活著!
可是她是怎麼去的北境?誰給她的兵權?
瑞親王蕭珩那日在宮中的異常維護難道是他?!
這個猜測讓顧清晏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蕭珩那個手握重兵、深得帝心、行事莫測的瑞親王
他為什麼要幫薑驚瀾?他們之間
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顧清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砰砰不止的心跳和拿不起筆墨的手,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負手走到窗邊,望著北方陰沉的天際,那裡是北境的方向。
薑驚瀾,你果然從來都不是籠中鳥。
居然在他的眼皮下,從後院重回前線。
可那又如何呢,他是她的夫君。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無論她去了哪裡,無論她成了什麼將軍、副帥,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北境是嗎?
很好。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
到那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