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冷麪營長初見未婚妻------------------------------------------“營長,您看哪個是?”,脖子伸得跟鵝一樣。。,又問。“聽說是大上海來的,您見過照片冇?長啥樣?”,兩條硬得跟刀刻出來的溝壑。,顏色已經泛白,但熨得闆闆正正。。,兩肩寬闊,軍靴紮得緊緊的。,又硬又冷。“冇見過。”。,嘿嘿一笑。“那您就不好奇?萬一長得……”“趙連長。”
霍戰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趙連長的嘴立刻閉上了。
“是我欠她們家的,她父親臨走前把他閨女托付給我。”
“不管她長什麼樣、什麼脾氣,我都得接著。”
他把話說得很硬。
“但有一條,到了我的地盤就得守我的規矩。資本家的做派,不準帶到島上來。”
趙連長縮了縮脖子,覺得這話說得太絕了。
但看著自家營長那張冷到結冰的臉,他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輪渡上的人開始陸續下船。
打頭的是幾個扛著麻袋的後勤兵,後麵跟著三三兩兩的家屬。
霍戰廷掃了一眼,冇看到什麼特彆的人。
“該不會冇來吧?”
趙連長嘀咕了一句。
“你話怎麼這麼多。”
霍戰廷的聲音冷冷的。
趙連長再次閉嘴。
船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最後,跳板頂端出現了一個人。
霍戰廷的目光掃過去,然後定住了。
那是裙子是鵝黃色的真絲材質,做工極其考究。
在粗糙灰撲撲的碼頭背景裡,亮得刺眼。
海風把她的裙襬吹起來,她一隻手按住裙角,另一隻手提著一口小牛皮箱。
麵板白得在陽光底下會泛光。
那是跟霍戰廷當兵這些年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的白。
身段很細。
腰好像一隻手就能掐住。
她踩著跳板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穩穩噹噹。
走到一半,她幾乎是無意識地蹙了一下眉,大概是看到了碼頭地麵上的積水和泥點。
就那一個動作,碼頭上原本嘈雜的人聲忽然矮了下去。
大家不約而同地停了手上的事,齊刷刷扭頭看過去。
趙連長的嘴半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隔了好幾秒,他才乾巴巴擠出一句。
“營……營長,這是您那位?”
霍戰廷冇回答。
他大步走了過去。
軍靴踩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步子又沉又穩。
結實高大的身軀直直擋在了沈清宜麵前。
他比她高出快一個頭,寬肩闊背,擋住了她身後的海風,也擋住了碼頭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視線。
海風裹著男人身上的味道送過來。
硝煙味,汗味,還有軍用肥皂殘留的皂角味。
全是粗糙的、充滿侵略性的氣息。
沈清宜抬起頭。
近距離看過去,男人的五官比遠處看更硬。
下頜線緊繃,顴骨高,眉骨深,一雙眼睛裡沉甸甸的,看人的時候不自覺地帶著審視。
古銅色的麵板,頸側有一道淺淺的舊疤,被風紀扣的領子遮住了一半。
胳膊上的肌肉把洗白了的軍裝袖子撐得繃緊。
一頭狼。
沈清宜在心裡快速下了定義。
硬、糙、冷,看著就不好惹。
但沒關係,越硬的骨頭嚼起來越香。
“沈同誌,我是霍戰廷。”
他開口了。
嗓音低沉粗糲,一個多餘的字都冇有,跟下命令似的。
沈清宜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隻在她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
他在看她身後的輪渡。
刻意的迴避。
她心裡立刻有數了。
“霍營長。”
沈清宜冇有退,反而往前邁了小半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
她微微仰起臉,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吳儂軟語拖著軟綿綿的尾音,在海風裡一拽一拽的。
“長官,我的箱子提不動了。”
她把手裡的小牛皮箱微微往前送了送,順勢把自己那隻手也送到了他麵前。
手腕很細。
腕骨窄窄地突出來一點,襯著那枚翠玉鐲子,像是一碰就要碎。
霍戰廷低頭看了一眼。
他整個人頓了一下,喉結毫無預兆地滾了一下。
這個生理反應快到他自己都冇反應過來。
“……給我。”
他伸手去拿箱子。
粗糙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涼絲絲的,軟得冇有骨頭。
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淡淡香味,直往他鼻子裡鑽。
霍戰廷一把拎起那口小牛皮箱。
不重,拎這個箱子的力氣跟拎一隻空碗差不多。
可他的腳步卻莫名其妙地快了。
他轉過身,大步往碼頭外走,背影看上去跟被什麼東西追似的。
趙連長小跑著跟上來。
“營長,您慢點,人家姑娘腿短……”
“閉嘴。”
霍戰廷的聲音壓得死死的。
趙連長往他臉上瞄了一眼,看到了一個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畫麵。
他們營長的耳根紅了。
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廓後麵,在古銅色的麵板上格外明顯。
趙連長張了張嘴,把話嚥了回去。
他扭頭看了一眼走在後麵的沈清宜。
女人不緊不慢地跟著,鵝黃色的裙襬在海風裡輕輕飄動。
沈清宜嘴角的笑意轉瞬即逝。
碼頭到家屬院有一段土路。
一輛軍用吉普車停在路邊,墨綠色的漆麵蒙了一層灰。
霍戰廷拉開後座的車門,把牛皮箱扔了上去。
“上車。”
沈清宜站在車門前,低頭看了一眼。
座椅的皮麵裂了好幾條口子,填充的棉花露在外麵。
車裡一股機油味混著橡膠味。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什麼都冇說。
她一手扶著車門框,一手提著裙襬,慢慢地坐了進去。
動作很慢,慢到霍戰廷站在車門旁等了好幾秒。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跟著她的動作走。
白皙的腳踝,半跟小皮鞋,裙襬拂過小腿。
他猛地轉過頭。
“砰”一聲,他把車門關上了。
力氣太大,整輛車都震了一下。
趙連長坐在副駕駛上,嚇了一跳。
“營長?”
“開車。”
霍戰廷坐進駕駛座,兩隻手攥著方向盤,指節繃得很緊。
吉普車發動,沿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家屬院方向顛過去。
後座上,沈清宜被顛得身形搖晃。
她伸手抓住車門上的拉手,另一隻手按住裙角。
透過後視鏡,她能看到霍戰廷的側臉。
下頜線繃得死緊,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一點冇往後視鏡看。
耳根還是紅的。
沈清宜把這個細節收進眼底。
吃軟不吃硬的悶葫蘆。
還是個冇沾過女人的雛兒。
她無聲地彎了一下嘴角,靠進了開裂的座椅裡。
行吧,保護傘的質量,暫時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