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向昆就醒了。
木板硌了一宿,又被陳都淩坐了一夜,後背上全是紅印子。
他輕手輕腳坐起來,從那些橫七豎八的腿上麵跨過去。
腳邊,看到的是劉師師和劉皓洊那一塊的位置,調皮的小傢夥們不想被束縛,從布料裏麵擠出來,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推開那扇用木板的門,一股森林裏特有的寒氣彷彿找到了宣洩口,一股腦的鑽了進來。
屋裏那些女人被早晨的冷風一激,渾身起雞皮疙瘩,一個個摸著胳膊醒過來。
張涵韻縮著不肯動,被趙立潁踹了一腳,才磨磨蹭蹭爬起來。
劉師師從大家身下把黑色毛衣拽出來,直接套在了身上,又把黑色裙子提了上去,遮住了風景。
劉皓洊同樣如此,穿上了牛仔褲、棕色襯衫,看著其她女人穿的跟比基尼差不多,心裏彷彿有了安全感一樣。
廁所那兩塊木板前排起了長隊。
白鷺打著哈欠,蹲上去半天沒動靜,後麵趙路思催她快點。
可等到趙路思自己蹲上去的時候,又磨蹭了起來,這裏摸摸,那裏揉揉,總想著把自己打扮的精緻一些。
劉滔等的不耐煩了,直接臉朝外麵,蹲了下去。
水線嘩啦啦的,量特別大,跟下雨似的。
糖糖就不好意思直接蹲這裏了。
昨天晚上黑漆漆的,有夜色的遮掩,誰也看不見誰,心裏還能接受一些。
可現在大白天的,十幾雙眼睛盯著,總覺得難為情,就繞到了樹屋後麵,找了塊沒人的地方蹲下來。
劉師師跟著繞過去,劉皓洊也跟著繞過去,還有毛小桐、宋藝。
一個接一個的,樹屋後麵蹲了一排,就像田埂上蹲著一排蛤蟆,白皮的蛤蟆,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看誰。
向昆蹲在溪邊洗臉,陳都淩蹲在他旁邊,捧了把水漱口,吐出來,又捧了一把。
“今天做什麼?”她問。
“等下一起說吧。”
向昆把臉上的水甩掉,站起來。
肉湯燉好了。
陶罐架在火上,咕嘟咕嘟響,香味飄出來,把那些蹲在樹屋後麵的女人一個個勾回來了。
大家圍坐在燃燒爐邊上,幾個人一碗湯,幾塊肉,吃得稀裡嘩啦的。
向昆啃完手裏那塊骨頭,把骨頭扔進火裡,準備安排工作。
“我打算把你們分成幾撥人。”
“一撥人拿著鐵鍬、陶罐去沙灘上曬鹽;一撥人去苧麻那裏繼續砍苧麻;還有一撥人去森林裏收集食物。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在庇護所煉鐵、修建泥窯。你們誰去?”
火堆邊安靜了一瞬。
張涵韻把嘴裏的肉嚥下去,小聲說:“啊,還要跑那麼遠啊?這樹林裏都是野獸,還有蛇,我可不敢過去。”
趙路思跟著點頭:“是呀是呀,我們在這裏待著好了,這些工作慢慢做嘛。”
糖糖跟著點頭,大蜜蜜跟著點頭,萬芡也跟著點頭。
一群女人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向昆看著她們,心卻越發的硬了。
慢慢做,說得好聽,最後還不是他一個人乾?
這些女人,嘴裏沒一句實話。
“這件事必須去。”
向昆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跟剛纔不一樣了。
“既然你們不主動,那我直接分派。”
大蜜蜜、萬芡、糖糖,她們三個之前在苧麻那裏待過,路熟,讓她們帶上藤筐、柴刀去砍苧麻。
劉滔有能力有主見,也經過雙修,身體素質好,讓她帶著毛小桐、宋藝去尋找食物。
趙立潁比較堅韌,王訫淩忍耐性高,曬鹽的活要一直持續,就讓她們帶著張涵韻一起去。
剩下的人,就留在樹屋這裏,跟著向昆搭建泥窯、煉鐵、砍樹等等,也並不閑著。
聽到向昆的安排,好幾個人心裏其實不太願意。
可形式如此,容不得她們拒絕。
這些人都是心思通透的,太知道當出頭鳥的下場了。
向昆現在是唯一一個男性,有些人更是已經把身體交出了,這要是當著大家的麵反駁,那指定要被針對,搞不好被攆出去自生自滅都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誰都沒有發表看法。
隻有毛小桐怯生生的說:“向昆哥,我不想離開你,去的遠了見不到你,我害怕。”
向昆揉了揉她的腦袋。
“不用害怕,我的係統已經升級了,隻要和我有過關係的人,在我一萬米的距離內,我都能感覺到你們的情況,遇到危險的話,我會去救你們的。”
糖糖卻說:“啊!那我跟大蜜蜜、萬芡姐不就危險了,我們可沒有跟你有什麼。”
這話一出,樹屋裏的氣氛就變了。
知道內情的幾個人,劉滔、大蜜蜜、萬芡,臉色都古怪起來。
劉滔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大蜜蜜和萬芡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低下了頭。
因為糖糖高燒昏迷的時候,紅丸已經被向昆摘了。
毛小桐沒有察覺這古怪的氣氛,紅著臉,仰著頭,眼睛明閃閃的。
她站在向昆麵前,攥著僅存的裙擺,攥得手指頭都疼了,但聲音一點沒抖。
“那向昆哥,我也要成為你的女人。”
她說得直接,露骨,沒有半點拐彎抹角,喜歡就是喜歡。
少女的表白可不能辜負。
向昆低下頭,吻在她嘴唇上。輕輕的,跟蜻蜓點水似的。
“好,等你們回來,我就讓你成為我的女人,好不好?”
毛小桐迎著大家的眼神,終於覺得好羞澀啊,臉頰通紅。
劉滔藤筐都背上了,等了半天,實在等不下去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走了走了,再不走天都黑了。”
毛小桐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一步三回頭,終於戀戀不捨的跟著劉滔、宋藝離開了。
走出視野,劉滔笑著打趣:“小桐,看不出來啊,你很會嘛,把向昆哄得團團轉。你聽那語氣,比對待田熙薇還要親密。”
毛小桐低著頭,盯著腳下的路,哪還有心思去找食物?
嘴角微微翹著,心裏甜滋滋的。
“我纔跟她不一樣呢,我是真心喜歡向昆哥哥的,我隻要和他在一起。”
“那這裏還有這麼多的女人呢,你可爭不過其她人。”
毛小桐卻並不在意,輕聲說:
“沒關係的,我是個傳統的人,隻要向昆哥和姐妹們不介意,我願意做小。”
劉滔頓時不說話了。
樹屋這邊,糖糖的疑惑還沒解開,大蜜蜜和萬芡已經拉著她走了。
她們其實不認識路,但幸好,向昆每走一個地方,就會在樹上砍一刀,留作印記,方便找路。
趙立潁也帶著王訫淩、張涵韻去了海邊,大家分工合作,效率一下子就上來了。
向昆交給虞舒欣一把刀,讓她在樹屋裏刮毛刺,這個活並不累,隻是要繁瑣一些,也算是對她這些天神助攻的付出,所給予的輕微照顧了。
至於田熙薇、趙路思、白鷺,則全部去小溪邊挖黃泥巴,回來按照向昆的指示,修建了一個簡陋的泥窯,用來燒磚頭。
陳都淩在小溪邊找一種赤紅的泥土,這是鐵礦石在溪水的沖刷下,殘留在泥土當中的,雖然比不了鐵礦石提煉的生鐵多,但積少成多,也先將就著吧,總比沒有好。
這邊熱火朝天的忙碌著,在舊樹洞那邊,火已經徹底熄滅了。
灰堆被風吹散,跟那些焦黑的落葉攪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灰,哪個是泥。
那棵燒焦的大榕樹還立在那兒,黑漆漆的,樹洞裏空蕩蕩的,乾草燒沒了,隻剩一股衣服的焦糊味。
原本平靜的畫麵,突然被一道驚喜的聲音打破了。
“你們看!這裏有人生活的跡象啊!”
來人膚質白皙細膩,透著少女清透感,冷白皮下隱約可見淡青血管,像是覆蓋著一層青花瓷的釉光。
眉眼深邃,眼尾微揚帶著一種疏離感,琥珀瞳孔如秋日淺潭,睫毛濃密投下陰翳。
眉毛是短粗劍眉,頗有一股英氣,側麵線條立體直順。
鼻樑有駝峰,轉折處卻又是柔和的弧線,銜接得很好,沒有強烈的女性精緻感。
整體看來,五官平衡得恰到好處,粗礪不粗獷,嫵媚又不會顯得過於精緻,形成一種特別的英氣。
是周野。
“真的哎,這裏有泥做的爐子,還有碗之類的,可惜都碎了。”
另一道聲音響起。
一個長相和周野十分相像的少女走上前來。
她麵板如同剝殼雞蛋般光滑,白皙如玉,透著清新與嬌嫩。
五官同樣精緻,鼻樑挺直,眉毛如畫,下頜線條精巧,眉眼間距寬,笑時臥蠶微隆,眼尾微垂。
擁有高顱頂和“頭包臉”骨相,鼻尖痣、江南煙雨般的眉眼、英倫颯爽的冷感氣質,形成獨特韻味。
是張靜怡。
兩個人原是一對錶姐妹,所以長得特別像,一個是冬日淩冽的寒風,一個是春季三月的微風。
姐姐周野是冬日。
妹妹張靜怡是春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