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藝從田熙薇手裏接過草裙,手指摸到那些編得不怎麼密實的草葉,心裏五味雜陳。
劉滔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穿上吧,總比光著強。”
宋藝咬了咬嘴唇,萬般無奈地套上了那件抹胸,又把短裙圍在腰間,繫好草繩。
草裙貼上麵板的那一刻,她心中微微一愣。
太合體了。
那件抹胸,剛好裹住胸口,不緊不鬆,像是比著她的身子編的。
短裙的腰口卡在胯骨上沿,嚴絲合縫,裙擺散開的角度也恰到好處,遮住了大腿,又不妨礙走路。
該凸的凸,該凹的凹。
宋藝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周圍幾個女人。
白鷺眼睛在她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嘖”的一聲。
“鐵鐵,這裙子……也太合身了吧?”
張涵韻也跟著點頭,一臉八卦地圍著她轉了一圈:“腰這兒剛好卡住,胸口也正好,這尺寸……向昆怎麼知道的?”
虞舒欣站在旁邊,雙手抱在胸前,笑得意味深長:“該不會是偷偷上手量過了吧?”
宋藝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脖子。
“沒有的事……別瞎說……”
她聲音很小,但就因為小,反而引來了更多的調侃。
白鷺雙手搭在她肩膀上,小聲說:“鐵鐵,你老實說,你跟向昆是不是……”
“沒有!”
宋藝急得差點跳起來,草裙跟著晃了晃,“我跟他才認識都不到一天!話都沒說過幾句!”
虞舒欣挑了挑眉。
“才認識不到一天就能編出這麼合身的裙子?那他這眼力也太厲害了吧?隔著衣服都能看出尺寸?”
劉滔咳了一聲,想替宋藝解圍:“行了行了,人家向昆是編筐的手藝好,編裙子自然也不在話下。尺寸嘛……大概就是估摸的。”
“估摸的?”
白鷺不信,“你讓他估摸你的試試?保準不是大了就是小了。”
張涵韻跟著起鬨:“就是就是!這腰圍,這胸圍,估得這麼準,鐵鐵你是不是被他……”
“張涵韻!”宋藝終於忍不住了,紅著臉伸手去打她。
張涵韻笑著躲開,一邊跑一邊喊:“我說錯了我說錯了!是被他編的,不是被他摸的!”
宋藝追著她跑了兩步,草裙在風裏晃動著,兩條白皙的大腿若隱若現。
幾個女人笑作一團。
趙路思在旁邊小聲說:“其實……向昆哥哥編東西確實厲害,你看那些藤筐,多結實。”
虞舒欣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說:“路思,你是不是也想讓他給你編一條?”
趙路思臉一紅,不說話了。
毛小桐一直縮在後麵沒吭聲,但眼睛一直盯著宋藝身上那套草裙,腦子裏卻想著別的事。
向昆給鐵鐵編得這麼合身,那給自己編的話……
她趕緊把這個念頭壓下去,臉卻悄悄紅了。
打鬧了一陣,幾個女人終於消停下來。
太陽已經開始偏西了,雖然還掛著,但比起正中午,那股熱勁兒已經散了一些。
“走吧走吧,去芭蕉林裡歇會兒,這兒曬死了。”
劉滔第一個往岸上走,“咱們也沒有防曬霜,當心把麵板曬黑了。”
一群人跟著她,鑽進岸邊的芭蕉林裡。
芭蕉葉又寬又大,遮住了頭頂的陽光,下麵鋪了一層芭蕉葉,是個絕佳的納涼地方。
“累死了……今天這一天……”張涵韻癱在芭蕉葉上,兩條緊實有力的腿伸得直直的。
“你累什麼?”白鷺翻了個白眼,“你又沒幹什麼活。”
“我怎麼沒幹?我搬石頭了!我還洗了澡!洗澡也很累的好嗎!”
劉亦妃坐在旁邊,笑著搖頭,手裏拿著一片小芭蕉葉,當扇子扇風。
她也剛洗完身上的汗漬,被向昆抱了回來,放在了芭蕉林外麵,沒有直接進去。
向昆一個人還在鹽田那邊忙活。
他用鐵鍬在鹽田下方挖了一個儲蓄池,半米深的大池子,
池子挖好,他又用石頭把池底砸結實,然後用鐵鍬挖了一條淺淺的水溝,從海邊一直通到池子邊。
等潮水漲上來的時候,海水就會順著這條水溝流進池子裏,下次用的時候直接來舀就行,不用再一趟一趟往海邊跑了。
然後他走到鹽槽旁邊,蹲下來看那些滷水。
經過一天的暴曬,槽底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晶體,亮晶晶的。
他用手指輕輕颳了一點,放在舌尖上嘗了一下,鹹的,有一點點苦。
這隻是粗鹽,還有雜質,直接吃的話,對身體有害,還需要進一步提煉。
但向昆已經很滿意了。
他這個鹽田不大,折騰了兩天,最後能出**斤鹽就不錯了。
**斤,夠他們這些人吃上好一陣子了。
他站起來,拍掉手上的鹽末,往芭蕉林那邊看了一眼。
女人們三三兩兩地歇著,有的在說話,有的在打盹,有的在擺弄頭髮,姿態各異,形體不一。
“差不多了,該回去了。”他喊了一聲。
幾個女人從芭蕉葉上爬起來,有的伸懶腰,有的揉眼睛。
“鹽好了?”陳都淩問。
“好了,不多,夠吃一陣子。”
向昆把那些白色的晶體小心地刮下來,用乾淨的芭蕉葉包好,包得嚴嚴實實。
然後把藤筐、陶罐、鐵鍬、斧頭一樣一樣收拾好。
劉滔帶著宋藝、毛小桐又去礁石那邊抓了一波海貨。
蛤蜊、海螺、幾條小魚,裝了大半筐,夠今晚吃了。
陳都淩、田熙薇、趙立潁等人把工具帶上,一群人沿著來時的路,浩浩蕩蕩地往樹屋走。
宋藝穿著那套草裙,走在人群最後麵,草葉在風裏輕輕晃動,兩條大腿若隱若現。
向昆揹著劉亦妃依舊走在隊伍中間。
走著走著,向昆忽然覺得後腰上有點不對勁。
濕濕的,隔著襯衫貼在麵板上,黏糊糊的。
他第一反應是——劉亦妃該不會是尿了吧?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了,太離譜了,就算忍不住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尿在他背上。
背上,劉亦妃的身體忽然僵了一下。
她原本靠著向昆的肩膀,這會兒慢慢直起來,手不自覺地往下身摸了一下。
然後,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定住了。
她心裏默默算著日子,來到這海島上已經好幾天了,每天又是趕海又是打蛇又是逃命,精神一直緊繃著,早把這事忘得乾乾淨淨。
現在算起來,不就是這幾天嗎?
她低頭一看,臉“騰”地燒起來。
向昆後腰的襯衫上,已經洇出了一小片紅。
不多,但很明顯。
劉亦妃腦子裏“嗡”的一聲,整個人像被扔進了火爐裡。
她恨不得原地消失,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恨不得回到半小時前,哪怕腳斷了也不讓向昆背。
正如同以前的某個場景,她躲在磨坊的乾草堆裡,身無寸縷,嬌弱無力,偏偏有人要過來。
那種無處可躲、無處可藏的羞恥感,她現在全懂了,完全不需要演繹了。
問題是當時至少還有乾草堆,現在呢?
她趴在向昆背上,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向昆感覺到背上的人身體挺直了,停下了腳步,想回頭。
“別回頭!”
劉亦妃的聲音又急又小,帶著哭腔。
她的手死死按住向昆的肩膀,不讓他轉身。
向昆腦子裏轉了一圈,也就明白了。
他腳步越來越慢,身體微微側著,裝作有些累了的樣子,讓劉滔、宋藝、毛小桐先走,自己揹著劉亦妃在最後的位置。
劉曉麗阿姨走在旁邊,一開始沒注意。
她以為向昆真是累了,還想著幫他把女兒接過來扶一會兒,可看到女兒拚了命跟她使眼色,臉色微微一變。
走到近前一看,果然看見向昆後腰襯衫上那片洇濕的顏色。
劉曉麗阿姨心裏一沉,腦子飛速轉起來。
這是個沒有人煙的海島,上哪兒去找衛生巾?
沒有衛生巾,難道讓茜茜就這麼硬挺著?
那幾天下來,褲子髒了還能洗,可萬一感染了怎麼辦?
她越想越急,忍不住看向向昆。
“阿昆……”
向昆停下來,把劉亦妃輕輕放下。
劉亦妃低著頭,雙手絞著裙擺,臉紅得能滴血,眼眶裏的淚一直在打轉,但硬是沒掉下來。
向昆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劉曉麗,撓撓頭。
辦法不是沒有,還特別好用,那就是休個產假就行了,一年都不用來姨媽。
但這種話,說出來不合時宜啊。
劉亦妃還在小聲啜泣,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壓著,不敢出聲。
向昆站在那裏,想了又想。
“有了。”
“我記得老一輩的人說過,以前她們遇到這種情況,都是用月經帶。就是一條布帶子,裏麵裝上草木灰,墊在下麵。草木灰吸水,還能殺菌。”
劉曉麗的眼睛慢慢亮起來。
“對,對,我年輕的時候,也用過……”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臉微微一紅,但很快就被焦急蓋過去了。
“那就這麼辦,等回去的時候,我就給茜茜準備。”
三個人慢慢往回走,遠處,樹屋的影子已經看得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