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昆揹著劉亦妃回到樹屋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
白鷺第一個看見他們,站了起來。
“你們怎麼這麼慢?我們都等了好一會兒了。”
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過來了。
田熙薇上前迎接兩步,看見劉亦妃躲在向昆身後,把頭埋得低低的,但透過向昆的脖頸,仍然能夠看到劉亦妃的側臉潮紅,十分的不對勁。
而劉曉麗阿姨也是一臉尷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田熙薇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昆哥哥,怎麼了?”
她走到向昆身邊,目光在他和劉亦妃之間來迴轉。
其她人也圍過來了。
趙路思、王訫淩、趙立潁、白鷺,連正在烤魚的劉滔都拿著樹枝走過來。
宋藝穿著草裙站在人群後麵,往這邊看了一眼,又低下頭。
毛小桐縮在她旁邊,眼睛卻一直往向昆身上飄。
陳都淩反倒沒動,坐在火堆旁邊,手裏翻著烤魚,但耳朵豎得老高。
向昆把劉亦妃扶到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坐下,劉曉麗趕緊跟過去,把向昆的馬甲披在女兒腿上。
劉亦妃低著頭,雙手絞著裙擺,臉紅得能滴血。
向昆直起腰,看了看周圍那些好奇又緊張的臉,索性不藏了。
“茜茜來姨媽了,所以我們回來晚了。”
他語氣平淡,就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空氣安靜了一秒。
幾個眼尖的女人,看到向昆襯衫上的紅色,以及劉亦妃禮服裙上一條紅線,頓時明白了一切。
田熙薇愣了一下,然後鬆了口氣——不是別的什麼事就好。
趙路思小聲說:“那……那怎麼辦?”
王訫淩站在旁邊,臉微微紅了一下,她前幾天也剛經歷這事,知道有多難熬。
劉滔拿著烤魚,看了看劉亦妃,又看了看向昆,說道:“這確實是個問題。”
她把烤魚放在旁邊的芭蕉葉上,因為裙子已經剪短了,為了避免走光,雙腿併攏在火堆邊坐下,語氣認真起來。
“咱們這些人,一個月總有那麼幾天,沒有衛生巾,這日子可就沒法過了……”
氣氛一下子沉下來。
剛才那些嘰嘰喳喳的笑鬧聲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現實壓下來的安靜。
沒有牙刷牙膏,沒有沐浴液,沒有防曬霜,甚至大家都隻有一套衣服,這些都可以忍。
可沒有衛生巾怎麼辦?
這可是隨時隨地都會來的,內褲又隻有一條,總不能一直穿著吧?感染了怎麼辦?
可如果不穿,任由姨媽順著大腿流下來,那也不成樣子啊。
對於陳都淩、宋藝這幾個思想相對保守的人來說,一想到那個場景,更是羞得難以見人。
田熙薇的聲音在火堆邊響起,帶著一點不安。
“那該怎麼辦啊,得想個法子,不然過兩天我也……”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薄薄的紗裙,聲音越來越小,“我也差不多要來了。”
幾個女人對視一眼,臉上都浮起一層薄紅。
這種事,平時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就算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討論,尤其還有一個男人,還是頭一回。
劉曉麗阿姨說:“以前老一輩的人,沒有用過衛生巾,都是用月經帶。一條布帶子,裏麵裝上草木灰,墊在下麵。草木灰吸水,還能殺菌。”
眾人麵麵相覷。
虞舒欣第一個綳不住了,她是富家小姐出身,衛生巾都要挑著用,哪裏聽說過草木灰這玩意兒?
“那玩意能用?灰貼在肉上麵,臟也臟死了。”
“向昆,你就沒有別的辦法了?係統裡找一找啊,有係統幹嘛不用!”
向昆腦子裏短暫的猶豫了一秒鐘。
這裏已經彙集了十三個女人了,去除已經有過關係的劉曉麗阿姨、虞舒欣、趙立潁和張涵韻,那就還剩九個人。
其中田熙薇已經表示“隻待君來采”,王訫淩還欠著,毛小桐似乎是對自己產生了依賴。
再去掉這三個人,還有劉亦妃、陳都淩、白鷺、趙路思、劉滔、宋藝,六個人,各有各得主意,都不是那麼輕易得手的。
得想個合適的理由。
向昆順著虞舒欣的話,說:“係統也沒開啟啊,現在才百分之二。我看了一下,下一個進度是紡織技能,但需要百分之五的進度,還差著呢。”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
幾個女人安靜了下來,然後,腦子裏不約而同地轉起了數學題。
劉曉麗阿姨知道自己那一次,虞舒欣也知道自己那一次,陳都淩猜到了曉麗阿姨在樹林裏的那一次,趙立潁猜到了虞舒欣搞不好是有一次。
各自心裏這麼一算,其實應該是三次,也就是百分之三,可向昆卻說隻有百分之二,分明是想多吃一個人。
太壞了。
不過劉曉麗阿姨是打死也不會說的,虞舒欣這個惡人還沒演完,當然也不會說。
至於陳都淩和趙立潁?
她們都不是那種揭別人短的人,即便猜到了向昆目的不純,但顧忌到這裏這麼多人,一旦說出來,那真是要把人往死裡得罪了,終究還是默默的低下了頭。
其餘的人還在嘀咕。
向昆從一開始就跟她們說了,這係統需要雙修才能開啟。
百分之二的進度……那也就是說,已經發生了兩次。
是張涵韻和趙立潁的那一次。
現在要再湊三個人,才能到百分之五。
幾個女人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但那點意思,已經在眼神裡傳遍了。
隻有劉滔、宋藝、毛小桐三個人是剛來的,還懵著。
劉滔皺著眉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腦子裏一片糊塗。
合著這係統還有進度條?
她忍不住開口:“所以這係統……還得攢進度?攢夠了才能解鎖新東西?”
向昆點頭:“對。”
“下一個解鎖的是紡織技能,隻要有材料,就能做出來衣服、被子這些,做個衛生巾完全不在話下。”
他沒有把話說死,隻說有材料,到時候,沒有找到材料也怪不了自己。
劉滔不像這群小姑娘一樣扭扭捏捏。
她坐在火堆邊,腰板挺得直直的,語氣直接得像在部隊開會:“這倒是個實用的技能,可還差百分之三。那是需要三個人,還是三次?”
向昆心裏咯噔一下。
這女人,不好糊弄。
他臉上沒露出來,隻挑對自己有利的說:“是每個人隻有一次。”
劉滔又問:“那你說的雙修,是專指人跟人,還是……”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想到接下來要說的話,饒是她性格直爽,也有些遲疑,但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還是別的也行?”
向昆腦子沒轉過彎來,蠢材減得還不夠:“什麼別的?”
“就是動物。”
劉滔索性大大方方的,“既然是這樣,那能不能抓回來一些羊啊、鹿啊什麼的,試一試唄。咱們隻有十來個人,離百分之百還差著遠著呢,說不定動物也行。”
火堆劈啪響了一聲。
空氣凝固了。
白鷺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虞舒欣正喝水,一口噴出來,嗆得直咳嗽。
田熙薇愣在那兒,想到向昆先跟動物,然後再跟自己,臉一陣紅一陣白。
趙路思縮在王訫淩身後,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訫淩低著頭,耳根子紅透了。
趙立潁表情僵了一秒,然後嘴角抽了抽。
陳都淩臉上那副淡定的表情終於裂開了。
劉亦妃在心裏默默替向昆默哀三秒鐘,嘴唇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毛小桐更直接,嘴巴張成O型,腦子裏已經開始想像向昆追著一頭鹿滿山跑的畫麵了。
向昆站在火堆邊,被十幾雙眼睛盯著,心裏那個滋味,一言難盡,牙齒咬得咯吱響。
行!你真行!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係統說的是……人。”
劉滔追問,“你確定?試過嗎?”
向昆被噎住了。
試過嗎?
當然沒試過。
誰會去試這個?
但劉滔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反駁。
白鷺的嘴巴終於閉上了,小聲嘟囔了一句:“滔姐,你說的這也太離譜了……”
劉滔瞥她一眼,表情不變:“離譜不離譜的,能解鎖技能就行。”
麵對這種情況,千萬不能陷入到自證當中,也不能跟著對方的節奏走,一急就掉坑裏了。
向昆看了劉滔一眼,語氣不急不慢:“滔姐,讓你失望了。係統標註的,隻是人,不是動物。”
“你確定?”
“確定。它又沒說‘哺乳綱偶蹄目’,說的是‘人’。”
向昆攤攤手,“要是動物也行的話,我情願不解鎖下一個進度。”
劉滔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因為係統在向昆身上,隻能是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旁邊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憋著笑。
田熙薇湊到向昆身邊,小聲說:“昆哥哥,滔姐就是開個玩笑。”
向昆“嗯”了一聲,臉上還是那副“這都不算事”的表情,但心裏那口氣怎麼也順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