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麼一嚇,大家也都沒了繼續洗澡的心思。
陽光雖然還曬,但剛才那場鬧騰,又是溺水又是調侃的,那股輕鬆勁兒已經散了。
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差不多該上岸了。
“走吧走吧,回去洗衣服。”
“鹽槽那邊還得看看呢。”
“向昆都上去了,咱們也上去吧。”
一群人紛紛站起來,往岸邊走去。
白鷺第一個上岸,跑到椰子樹下翻出自己的衣服。
田熙薇和陳都淩跟在後麵,一邊走一邊擰頭髮上的水。
張涵韻蹦蹦跳跳的,完全不受剛才的事影響。
劉滔上了岸,拿起自己的淡藍色裙子,準備在海水裏洗一下。
宋藝跟在後麵,往自己放衣服的地方看去——
然後,她整個人傻掉了。
那件旗袍呢?
她放旗袍的地方,空空如也。
宋藝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快步走到記憶中的地方,蹲下來,連旁邊的沙子都翻了一遍,又往四周看了看。
沒有。
哪裏都沒有。
她抬起頭,看著海水一下一下地湧上來,漫過沙灘,又退回去。
海浪。
是海浪把她的旗袍沖走了。
宋藝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淺藍色的鏤空內衣,那是品牌代言的,款式新穎,布料少得可憐。
該遮的地方勉強遮著,不該露的若隱若現。
剛才下水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洗完趕緊穿上旗袍,向昆就看不見了。
可現在……
她怎麼辦?
怎麼站起來?怎麼走過去?怎麼在這麼多人麵前……
宋藝的腿一軟,直接蹲在沙灘上,雙手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那邊,女人們已經陸續穿好了衣服。
現在也沒有什麼洗衣粉、洗衣液,衣服就隻能用水沖一衝,搓幾下,洗掉汗水和髒東西就行了。
白鷺套上短裙,甩了甩頭髮上的水:“舒服多了!”
毛小桐穿好裙子,回頭看了一眼宋藝,愣了一下:
“鐵鐵?你怎麼還不穿?”
宋藝沒動,也沒說話,隻是抱著膝蓋蹲在那兒。
毛小桐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怎麼了?”
宋藝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我的衣服……被海浪沖走了……”
毛小桐看向那片空空的沙灘,瞬間明白了。
“沖走了?真的假的?”
她站起來,往四周看了看,又跑到海邊張望,哪裏還有旗袍的影子。
其他女人也圍過來了。
白鷺問:“怎麼了怎麼了?”
毛小桐一臉複雜:“鐵鐵的旗袍被海浪沖走了……”
“啊?”
眾人麵麵相覷。
劉滔走過來,看了一眼宋藝身上那套鏤空內衣,又看了看四周,眉頭皺起來。
虞舒欣在旁邊說了一句:“那怎麼辦?總不能光著回去吧?”
宋藝聽見這話,臉更紅了,整個人恨不得縮成一團。
她低著頭,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我……我……”
她說不下去了。
太丟人了。
這麼多人,就她一個人出了這種事。
而且身上這件內衣,還這麼裸露……
田熙薇蹲下來,輕聲說:“鐵鐵別急,咱們再找找,說不定沖不遠。”
趙路思也點頭:“對對對,我們幫你找。”
幾個女人分頭在海邊找了一圈,但哪裏還有旗袍的影子。
海浪早就把那件薄薄的旗袍捲走了,不知道漂到哪兒去了。
宋藝蹲在原地,看著她們忙活,心裏又感動又難受。
早知道會這樣,自己就應該把旗袍跟大家的放在一起,就不會出現這麼社死的事情了。
她咬著嘴唇,眼淚終於忍不住,一滴一滴落在沙子上。
劉滔蹲下來,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別哭,別哭,咱們想辦法。”
宋藝埋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
“我……我怎麼辦……我沒臉見人了……”
旁邊幾個女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田熙薇小聲說:“要不……我去問問昆哥哥?”
宋藝猛地抬頭:“不行!”
她臉漲得通紅,眼淚還掛著,但眼神裡全是驚恐。
“不行……不能讓他看見我這樣……”
陳都淩在海邊找了一圈,也沒找到旗袍,回來蹲在宋藝另一邊,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
“鐵鐵,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換了誰,遇到這種事都會慌。”
宋藝抬起淚眼,看著她。
陳都淩繼續說:
“可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你總歸要回去的,總不能在沙灘上蹲一輩子。”
“而且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遲早都要麵對,躲是躲不過去的。”
宋藝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凶了。
陳都淩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幾個女人都看向她。
“咱們可以編一條短裙,就像原始人那種草裙,把身上都遮住,這樣就不用光著回去了。”
宋藝愣了一下,眼淚都忘了流。
草裙?
白鷺第一個拍手:“這個主意好!既能遮住,又不用見人就躲。”
張涵韻也跟著點頭:“對對對,原始人那種,用草編一編,肯定能遮住。”
毛小桐也湊過來:“咱們剛纔不是洗了好多芭蕉葉嗎?那個能用不?”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氣氛一下子活絡了不少。
但緊接著,大家都犯了難。
編草裙?
怎麼編?
她們這些人,連下地幹活都沒幾個,誰乾過這個?
田熙薇撓撓頭,打了一個響指:
“我知道了!”
眾人看向她。
田熙薇理直氣壯地說:
“我讓昆哥哥編!他的手指頭那麼靈活,勾揉搓撚,連藤筐都會編,編個草裙肯定不在話下!”
“等昆哥哥編好了,我再拿回來,給鐵鐵穿!這樣鐵鐵就不用自己過去了!”
宋藝的臉又紅了。
讓向昆給自己編裙子?
她腦子裏冒出向昆蹲在沙灘上,用草編裙子的畫麵,又冒出自己穿著那條裙子走回去的畫麵。
臉更紅了。
但奇怪的是,這次心跳得沒那麼慌了。
劉滔看了一眼宋藝的表情,心裏大概有數了。
她輕輕拍了拍宋藝的手,說:
“我看行,就讓向昆編,咱們在這兒等著。”
田熙薇小跑著過去:“我去跟昆哥哥說,他編東西快,一會兒就好。”
很快,她就到了向昆身邊。
“昆哥哥!”
向昆正蹲在鹽槽旁邊,用一根樹枝戳著裏麵的滷水,聽見喊聲抬起頭。
“怎麼了?”
田熙薇湊到他耳邊,把宋藝的窘境小聲說了一遍。
向昆聽完,第一反應不是竊喜,也不是同情,而是——
懊悔!
天吶!
那可是旗袍啊!
當時的宴會裏,人雖然不少,可穿旗袍的就沒幾個。
宋藝偏偏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她的身材、氣質,彷彿天生就是為了穿旗袍而生的。
向昆想起今天早上看見宋藝站在岸邊的樣子。
那旗袍裹在身上,臀部勾勒出圓潤的曲線,腰細得能掐住,蝴蝶骨清晰可見,後背那條線,又薄又直,一直延伸到腰窩……
可惜!
太可惜了!
這些以後再也看不見了!
向昆心裏那個悔啊,比丟了十斤鹽還難受。
田熙薇說完,看他那表情,眉頭皺著,眼神放空,嘴角還微微抽動,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昆哥哥?昆哥哥?”
她伸手在向昆眼前晃了晃。
“你想什麼呢?”
向昆回過神來,趕緊把那點心思收起來。
“沒什麼,沒什麼,就是在想怎麼編草裙。”
可看著田熙薇那張狐疑的臉,他腦子一轉,趕緊補了一句:
“我剛纔在想,如果你穿上旗袍會是什麼樣子,到時候,我們在山坡上,在草地裡,陽光照下來……那一定很美。”
田熙薇的臉騰地紅了。
“你……瞎說什麼呢……”
她低下頭,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向昆心裏鬆了口氣,轉移成功。
但他腦子裏,宋藝那旗袍裹身的畫麵,還是揮之不去。
75,52,85。
他默默在心裏估摸了一下,又趕緊把這念頭甩開。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向昆說完,轉身走進旁邊的芭蕉林。
芭蕉葉寬大,但不夠柔軟,不適合編裙子。
他往裏走了幾步,找到一片細長的、葉子柔軟的植物,有點像蘆葦,但比蘆葦更韌,就叫它編織草吧。
【採集 1】
向昆掰了一大把,抱到海邊,蹲下來清洗。
葉子洗乾淨,在海水裏涮了涮,撈出來,抖掉水珠,然後開始編。
手指翻飛,動作熟練。
幾根草葉在他手裏交叉、纏繞、收緊,很快就編出一小片。
一邊編,他一邊在心裏估算著尺寸。
上半身,得遮住胸口,又不能太緊。
他估摸著75的圍度,編了一個抹胸式的,前麵密實,後麵用細草繩繫住。
下半身,得要能圍住腰,遮住大腿。
52的腰圍,85的臀圍,他編了一條A字型的短裙,腰口收得緊,裙擺自然散開,長度剛好到膝蓋上方。
兩個緊實的草裙,在他手裏一點點成型。
【編織 1】
【編織 1】
不到十分鐘,兩件草裙就編好了。
向昆站起來,抖了抖上麵的碎屑,拎起來看了看,挺像那麼回事,結實,不會掉。
他走回田熙薇身邊,把草裙遞給她。
“好了,拿去給鐵鐵,上半身係在背後,下半身圍上就行。”
“這麼快!昆哥哥你也太厲害了吧!”
向昆臉一板,伸手在她腦袋上輕輕彈了一下。
“不許在你男人麵前說快,這是對我的侮辱。”
田熙薇嘴角一撇。
“哼,誰知道呢,光說不練假把式。”
說完,沒等向昆回應,就抱著草裙,小跑著往那群女人那邊去。
身後,向昆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蹲著的、穿鏤空內衣的身影。
嘆了口氣。
旗袍啊旗袍,真是可惜了。
但話說回來,草裙,好像也別有一番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