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昆還在猶豫。
畢竟頭一次見麵,這姑孃的傷口位置比較特別,他要是直接提出來吸蛇毒,是不是不太好?
毛小桐的臉色越來越白,氣若遊絲,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張臉慘白慘白的。
劉滔看著,心裏一橫。
她是部隊出身,最知道輕重緩急。
“救人要緊。”
她抬起頭,看著向昆,眼神認真而堅定。
“這位同誌,要麻煩你了。”
好一句“同誌”。
向昆瞬間身影挺直,臉色端莊,渾身正氣凜然。
然後,低下頭,湊近了看。
咦?
他心裏咯噔一下。
一處極其小的傷口,兩個細細的牙印,周圍麵板沒有絲毫腫脹,隻是微微發紅。
向昆腦子裏那些狩獵和醫術的經驗瞬間啟用。
無毒蛇。
這是無毒蛇咬的。
蛇毒分兩種,神經毒素和血循毒素。
不管是哪種,被咬了之後,傷口周圍都會迅速腫脹、發紫、劇痛。
毛小桐這個,除了兩個牙印,什麼都沒有。
她之所以這副模樣,估計是餓得不行,加上被這麼一嚇,自己把自己嚇暈了。
而劉滔和宋藝一直架著毛小桐走路,關心則亂,估計也沒仔細看,樹林裏又比較黑,沒有察覺到。
一下。
兩下。
三下。
毛小桐本來暈乎乎的,眼睛都花了,意識飄在半空中。
可週圍的反應,她還是能感覺到的,畢竟她不是真的要死了,隻是被嚇傻了。
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一下子坐起來,整個人往後縮,雙手護住裙子,臉紅得滴血。
“你——!”
向昆被她嚇了一跳,雖然劉滔和宋藝可能看不清,但他離得近,感官靈敏,清晰地感覺到了異常。
要不是他跑得快,隻怕要洗臉了。
毛小桐縮在那兒,喘著粗氣,臉上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頸。
然後,她愣住了。
咦?
不暈了。
渾身有勁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腿,再看了看向昆,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我好了?”
宋藝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看看毛小桐,又看看向昆,再看看毛小桐,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然後她脫口而出:
“這麼神奇?小哥哥的嘴莫不是能治病……”
咳咳……
想的有點多了……
向昆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裝作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
“小桐暫時沒事了,後麵的情形再看吧,如果傷口不腫不疼,應該就沒問題。”
他看向劉滔和宋藝,兩個人都餓得眼睛發綠,嘴唇乾裂。
“你們餓了吧?我那裏還有一點烤熟的知了猴,以及幾把青香蕉,烤烤也能吃。先墊墊肚子,明天早上咱們去趕海,來一頓豐盛的。”
劉滔點點頭,喉嚨滾動了一下。
毛小桐跟在後麵,走路都彆扭了,兩條腿跟要順拐似的。
她低著頭,臉紅得能滴血,腦子裏全是剛才那個觸感。
完了完了,這輩子都忘不掉了。
三個人跟著向昆,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樹屋方向走。
劉滔走了一段,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謝謝你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哦,我叫向昆。”
“想……ri……”
劉滔說不下去了,她覺得眼前這個男的不懷好意,哪有人叫這個名字的?
還是在這種環境下,說不定心裏不懷好意,隻是不好意思說出口,想用這種方式來暗示她們?
難不成剛出虎穴,又掉進了狼窩?
向昆一聽到劉滔的發音,就知道她誤會了,唉,都要感謝他爸媽起的這個名字。
從小到大,就沒人叫他正經的名字,都是叫他“昆哥”,三個字的“昆哥”。
“那個,你們別誤會,我真叫向昆,向是想……啊呸,是天天向上的向(有點怪怪的),昆是兩小兒辯日的日,加上一個比……組成的一個昆字。”
“我是遊輪上的服務員,跟著你們一起流落到這個地方的。”
劉滔這才放下了戒備的心思,原來是自己想多了,錯怪了好人。
她繼續說,傾訴著自己這一路的艱辛:
“我們也在海邊撿到過一些海貨,但都是生的,沒有火。為了不餓死,隻能咬牙嚥下去。那味道……又腥又鹹,嚥下去的時候直犯噁心。”
“今天看到你這邊升起來的煙氣,就進了樹林,找了一天的路。一口吃的都沒有,確實是餓得不行了。”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聲音響亮,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宋藝忍不住笑了一下。
劉滔臉一紅,捂著肚子,正要說什麼,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低頭一看——
她的肩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徹底掉了下來,整條裙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腰間。
上半身那件灰色的束胸,根本遮不住什麼。
更要命的是,為了多藏點吃的,她揹著宋藝和毛小桐,把撿到的野生饅頭都塞在了胸前。
現在那束胸裡,鼓鼓囊囊地藏著兩個大白饅頭。
隨著她走路,一晃一晃的,根本藏不住。
劉滔的臉騰地紅了。
她手忙腳亂地去扯肩帶,想把裙子拉上來,但越急越亂,肩帶卡在胳膊上,怎麼都弄不好。
宋藝在旁邊看著,憋著笑,好心幫她拉了一把,從後麵繫了上去。
毛小桐低著頭,完全沒注意到這一幕。
向昆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去,假裝在看遠處的樹。
“那個……前麵就到了。”他指了指不遠處透出的火光,“火堆那兒就是。”
劉滔紅著臉,“嗯”了一聲,加快腳步往前走。
身後,宋藝小聲嘀咕:
“滔姐,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那兩個大白饅頭,藏不住了吧……”
劉滔回頭瞪她一眼,臉卻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