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男三女回到樹屋這裏,火光映紅了空地上的一切。
劉曉麗阿姨已經整理好了衣服,髮絲攏得整整齊齊,那團沾了什麼的乾草被她扔進燃燒爐裡燒掉了。
紗裙也用椰子殼裏的涼水洗了一遍,搭在旁邊的樹枝上晾著,以免留下什麼不好的味道。
至於身上,那更是要洗了。
趁著向昆沒回來,她已經重新在燃燒爐那邊引來了火,點燃了一個新的柴堆。
青香蕉串在樹枝上,正架在火邊慢慢烤著,散發出淡淡的焦香。
她也是從流浪的日子裏走過來的,明白那種又餓又渴、走投無路的感覺。
沒等向昆回來,就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至於其他人,她沒叫醒。
樹洞裏靜悄悄的,九個女人睡得很沉,呼吸均勻。
等劉滔三個人走近了,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通紅的燃燒爐,呼呼作響的火光。
地上擺著整整齊齊的碗碗罐罐,有的大有的小,一看就是手工捏的,但能用。
還有藤筐,有斧頭,有堆成小山的樹榦、木炭。
劉滔站在原地,愣了好幾秒。
她們三個這幾天過的是什麼日子?
生吃貝殼肉,生啃青香蕉,有些野果子明明紅了,但因為從來沒有見過,連吃都不敢吃,晚上擠在石頭縫裏聽野獸叫。
再看看人家這生活……
她忽然有點想哭。
但現在好了,自己也終於能過上這樣的日子了。
宋藝和毛小桐也在發獃,看著那些碗碗罐罐,眼裏全是羨慕。
然後,劉滔的目光落在了火堆旁邊那個人身上。
劉曉麗阿姨。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瞬間熱了。
都是一個圈子的,誰不認識誰?
尤其是劉滔,和劉亦妃拍過一部劇,當時劉曉麗阿姨寸步不離地守著劉亦妃,她也接觸過很長一段時間,關係一直不錯,私下裏經常約飯,親如姐妹一般。
“曉麗阿姨!”
劉滔幾步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劉曉麗。
她的聲音都在抖,眼眶紅紅的:
“阿姨,沒想到你也在……”
劉曉麗被她抱住,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她輕輕拍著劉滔的後背,像哄孩子一樣。
“沒事了,沒事了,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劉滔趴在她肩膀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這幾天所有的委屈、害怕、無助,在宋藝和毛小桐麵前強撐著的堅強,在這一刻全湧上來。
宋藝和毛小桐站在旁邊,也紅了眼眶。
劉曉麗抬頭看向她們,目光溫柔。
“都餓了吧?來,坐下,先吃點東西,香蕉快烤好了。”
她鬆開劉滔,拉著她在火堆旁坐下,又沖宋藝和毛小桐招手。
“來來來,都坐下,別站著。”
宋藝拉著毛小桐,乖乖坐下。
毛小桐的臉還紅著,但聞到烤香蕉的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劉曉麗把烤好的青香蕉遞給她們,又從火堆裡扒拉出好些個知了猴,
“先墊墊肚子,等明天早上,讓向昆想辦法弄點吃的回來,就不會難受了。”
劉滔接過青香蕉,咬了一口,燙得直哈氣,但還是捨不得吐。
她嚼著嚼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這次,是笑著流的。
宋藝也吃了,一邊吃一邊感慨:“好吃……真好吃……”
毛小桐小口小口地咬著香蕉,眼睛偷偷往四周瞄。
那個男人呢?
剛才還在的,怎麼一轉眼不見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樹洞,又往邊上看了一圈,就看到向昆正站在燃燒爐那裏,忙活著什麼。
這裏的鐵礦石,經過一晚上的煆燒,已經煉得差不多了。
向昆蹲在燃燒爐前,用樹枝扒開爐膛,把那些燒得通紅的生鐵一塊塊夾出來。
歪歪扭扭的鐵疙瘩還冒著熱氣,在夜風中慢慢變暗。
他看了看,又往爐子裏添了一波木炭,把之前就敲碎的鐵礦石倒進去,繼續燒。
這樣等明天起來,就又多了一份生鐵,可以多做一件工具。
毛小桐吃了一些知了猴,又啃了三根青香蕉,肚子裏有了東西,整個人終於緩過勁來。
但她眼睛總是忍不住往那邊瞄。
火光裡,那個男人蹲在爐子前,專註地擺弄著那些黑乎乎的鐵塊,側臉被映得忽明忽暗。
她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那個觸感……
她趕緊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但又忍不住抬起頭,偷偷看了一眼。
“那個......”
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曉麗阿姨,那個......他.....在幹什麼呢?”
一個未經人事的天真少女,在最絕望的時候,經歷了那種又私密又親密的接觸,心裏早就泛起了漣漪。
劉曉麗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了笑,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誇讚:
“他呀,叫向昆,我們這些人到現在還能好好的,都是多虧了他。”
劉滔愣了一下:“我們?”
她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個樹洞。
“難不成......還有別人?”
劉曉麗點點頭,掰著手指數起來:
“有啊,多著呢。”
“我女兒茜茜,你們認識。”
“還有田熙薇、陳都淩、虞舒欣、趙路思、白鷺。”
“再加上趙立潁、張涵韻、王訫淩。”
劉滔的嘴巴慢慢張大了。
宋藝手裏的知了猴差點掉地上。
毛小桐整個人愣在那兒,連害羞都忘了,心裏忽然就覺得一絲不好的感覺。
好傢夥。
全是當紅小花旦,頂流扛旗的人物。
劉滔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點飄:
“都......都在?”
劉曉麗笑著點點頭,往樹洞那邊指了指:
“都睡著呢,累了一天了,睡得很沉。”
宋藝小聲嘀咕:“這是個什麼樣的神仙團體啊......”
毛小桐嘟著嘴沒說話,但眼睛又往向昆那邊瞟了一眼。
這回,眼神更複雜了。
向昆這邊已經忙活好了,不但把鐵礦石倒進了燃燒爐裡冶鍊,還把泥窯裡燒好的木炭取了出來,重新又燒了一爐。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火堆麵前,自然而然地坐下來,接過劉曉麗遞來的一根香蕉,咬了一口,吃著吃著,看向那三個新來的。
“你們吃好了嗎?”
劉滔點點頭,嘴裏還含著沒嚥下去的香蕉。
宋藝也點頭,眼裏帶著感激。
隻有毛小桐,低著頭,沒說話。
向昆看了她一眼,語氣溫和:
“吃好了就先休息吧,奔波了好幾天,嚇壞了吧?”
這話像是開啟了什麼開關。
毛小桐猛地抬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她看著向昆,嘴唇抖了抖,然後——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嚇死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說:
“我被蛇咬的時候,我以為我要死了……我想我還沒談過戀愛呢,連男朋友都沒有……我想我攢的錢還沒花完……”
她越說越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但眼睛一直盯著向昆,委屈巴巴的。
“你剛才走開那麼久,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向昆被她哭得愣住了。
這話說的,怎麼好像有點意思……
他看了一眼劉曉麗,劉曉麗嘴角彎著,一副“你看你惹的禍”的表情。
劉滔和宋藝也沒想到毛小桐會說出這樣的話,對視一眼,然後又看向毛小桐,表情複雜,可仔細一想,似乎也能理解。
這幾天,她們所經歷的,不說是九死一生吧,但也好不到哪裏去。
尤其是毛小桐被蛇咬的那一刻,她們真的以為她要死了。
沒吃的,沒藥,沒醫生,連方向都找不到。
毛小桐渾身發軟,臉色慘白,哭著說“姐姐們謝謝你們陪我”。
那種絕望,劉滔和宋藝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然後,向昆出現了。
他拿著火把從林子裏衝出來,像一個腳踏五彩祥雲的真正英雄。
更別說,他還做了那種事——那種比男朋友還要親密的事。
毛小桐從小就生活在缺愛的世界裏,在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有人救了她,還跟她有了那樣親密的身體接觸。
別說毛小桐了,換誰,心裏能不生出點別的東西?
劉滔嘆了口氣,看向毛小桐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理解和心疼。
這丫頭,怕是把向昆當成生命裡那道光了吧。
宋藝也反應過來,輕輕拍了拍毛小桐的肩膀,沉默著安慰。
毛小桐還在抽噎,但眼睛一直盯著向昆,委屈巴巴的,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自己的什麼人。
向昆心裏一軟,要不是顧忌劉滔和宋藝還在,隻怕要摟著毛小桐安慰了。
“那個……你先別哭,有話好好說……”
毛小桐吸了吸鼻子,小聲說:
“那你不能不管我……”
“管,肯定管,來了就是自己人。”
毛小桐這才破涕為笑,低下頭,臉上浮起兩朵紅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