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昆沿著山洪一路往上走。
雨絲毫沒小,還在下,打在樹葉和水坑裏,啪嗒啪嗒的。
路上鳥獸絕跡,都躲在巢穴裡避雨。
癩蛤蟆蹲在石頭縫裏,鼓著腮幫子,“呱呱”地叫著。
蚯蚓從土裏鑽出來,被水沖的在泥地上,一節一節的扭來扭去。
蝸牛趴在樹榦上,揹著殼,慢吞吞地往上爬,爬一步滑兩步。
草叢裏偶爾能看見一窩鳥窩,大鳥蹲在窩邊上,翅膀張開,護著底下的小鳥。
小鳥從翅膀底下探出頭來,眼睛眨巴眨巴,對這片雨幕的世界充滿好奇。
向昆走得非常快,腳步絲毫不停,順著水道一路往前,穿過一片又一片茂密的叢林。
樹冠茂密,雨漏下來,砸在他臉上,有些冰涼。
他的鞋早就濕透了,踩在泥水裏,噗嗤噗嗤的帶著泥水。
走了不知道多久,還沒見到人影。
向昆都有點懷疑景恬是不是被大水沖壞了腦子,記錯地點了。
正想著,前麵隱約看到人影綽綽。
一群人頭上頂著芭蕉葉,排成一排,在領頭人的帶領下,一步步向前挪動。
領頭的那個女人,身材高挑,頭上頂著一片大芭蕉葉,雨水順著葉子邊往下淌。
她旁邊那個,跟她一樣高的個頭,也頂著芭蕉葉。
但她這個葉子被劃破了一些,有些歪,雨水從一邊滑下去,澆了她半邊身子。
後麵還有一堆人,有的頂著葉子,有的用手擋在額頭上,有的索性把葉子丟了,就那麼淋著。
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把葉子吹得東倒西歪,那群人被淋得渾身濕透,有的抱著胳膊,有的搓著手臂,有的縮著脖子,一個個凍得直哆嗦。
芭比娜是高原美女,擁有高眉骨、深眼窩和挺拔的鼻樑。
她的桃花眼兼具深邃與靈動,眼距接近古希臘雕塑的“神聖比例”。
鼻子基底發育優越,鼻樑高挺,搭配小巧的花瓣唇,人中短而深,冷白皮肌膚細膩如瓷。
她穿的是一件真空珍珠低胸透視裙,酥胸半露,若隱若現,把誘惑玩到了極致。
因為裙擺低垂,已經拖到了地麵上,走動十分不便,她早把裙擺扯到了膝蓋那裏,用藤蔓從珍珠的縫隙裡穿過去,掛在腰間。
因為衣服比別人的厚重,被水淋透了,貼在身上十分沉重,她有些走不動了,連芭蕉葉都扔了,扶著腰,直喘氣。
“寒雪姐,蔣訫姐,婧文姐,你們真的看到了那條怪獸啊?”
寒雪沒好氣的回頭看了她一眼:
“如果不是看到了類似於尼斯湖水怪那樣的怪獸,我瘋了才會放著好好的山洞不住,下著這麼大的雨帶你們出來!”
蔣訫也在一旁點頭:“不錯!這水怪我們三個親眼看到的,就在湖泊中央的位置,懸浮在半空中。”
“那身型起碼有三十多米,張開兩條翅膀在狂扇,一道龍捲風從湖泊連線到天空,水都被吸上去了。”
隊伍裡一陣騷動。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可是無法接受。
有人吸了口涼氣,有人往後縮了縮,有人捂著嘴,瞪大了眼睛。
寒雪嘆了口氣,看著潑天的雨幕,說:
“本來景恬也跟著我們一起,但沒想到,她走的比較靠近水道,大麵積的土塊塌陷,連帶著她也掉了下去,我跟蔣訫想救她都來不及。”
“等下你們就跟著我走,千萬不能離開這條道,不然出現了危險,可沒有人能救你們。”
大家都忙不迭的點頭,想到景恬出了意外,接下來不知道還會是誰,胸頭都沉甸甸的。
走著走著,迎頭看到了前麵的向昆。
寒雪立馬停了下來,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向沉穩冷靜的她,不由得結結巴巴的說:
“你……你們看……前麵是不是有個人,還是個男人?”
蔣訫從她身後走出來,也一眼看到了向昆,驚訝的說:
“真的啊!這裏居然有男人?咱們生存了這麼久,遇到的全都是女性,我還以為隻有女人才會被弄到這裏,沒想到會有男人?!”
董婕抱著胸口,哆哆嗦嗦的問:“會不會有危險啊?”
寒雪笑了一聲:“咱們這裏二十多個人,一人擠出來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有什麼好怕的?”
蔣訫跟寒雪一樣高,也是一樣的年紀,隻不過小了幾個月,且相處了很久,沒有顧忌,拍了寒雪一巴掌。
“你呀,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口頭花花,當心那個男人吃了你,我們可不會幫你。”
說笑間,向昆已經來到了近前。
“咦?你們不在山洞裏躲著,怎麼都出來了?”
寒雪和蔣訫大吃一驚,不是,才第一次見麵,這個人怎麼知道自己是在山洞裏生活的?
難不成在暗處偷窺了許久?
一想到這個可能,寒雪和蔣訫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渾身一冷,往後退了幾步,和大家待在一起。
她們嘴上說著不怕,可當真在荒野密林裡,遇到一個身份不明,似乎還知道自己底細的人,哪有不害怕的?
“你……你是誰?你是不是盯著我們很久了?”
寒雪想在周圍找一個趁手的武器,可看來看去,隻看到樹葉、雜草,連個石頭都沒找到。
這一刻,她有些後悔,之前隻顧著躲雨,人人頭上頂個芭蕉葉,忘記拿些防身的樹榦、石頭了。
向昆擺了擺手。
“你們別誤會,我隻是碰到了景恬,恰巧救下了她,從她小嘴裏得到了最關鍵的,才知道你們的資訊。”
“景恬?!”
“她沒死?!”
寒雪和蔣訫驟然聽到了這個訊息,全都吃了一驚,異口同聲的追問。
後麵的鞠靖瑋、楊潁、董捷、芭比娜、沈玥、吖吖等人,全都卸下了防備,紛紛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
“你遇到恬恬了?”
“小恬恬現在怎麼樣了?傷的嚴重嗎?”
“她現在在哪裏啊?怎麼沒看到她跟你在一起?”
向昆耐心的解釋:
“景恬本來都要死了。”
“身上被洪水裏的樹枝、石頭颳得一道道傷口,血糊了一身。”
“不過經過我的一番抽查治療,現在好了。”
蔣訫愣了一下。
“抽查治療?”
向昆沒解釋,擺了擺手。
“反正人沒事了。就在我營地裡歇著呢。”
那群女人鬆了一口氣。
有人拍著胸口,有人雙手合十,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著樹榦。
芭比娜蹲在地上,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好。”
向昆接著問:“對了,你們還沒告訴我呢,景恬說你們都在山洞裏,怎麼都跑出來了?”
話音落下,周圍為之一靜,隻能聽到雨聲啪嗒啪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