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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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終了。
華爾茲最後一個優雅的重音在宴會廳裡緩緩落下。
顧晏清鬆開攬在夏南矜腰間的手。周圍的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無數道探究和震驚的目光依然死死釘在舞池中央的兩人身上。
夏南矜垂下眼眸，戴著黑色絲絨手套的右手從容地從他胸口收回，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顧董，舞跳完了。”夏南矜抬起頭，紅唇微啟，聲音在喧鬨的大廳裡顯得清冷平穩。
顧晏清深不見底的黑眸看著她。
“跟我來。”顧晏清淡淡地拋下三個字。
他冇有理會周圍那些試圖上前搭話的賓客，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轉身徑直走向宴會廳右側那扇通往露台的落地玻璃門。
夏南矜神色未變，踩著高跟鞋，步履從容地跟了上去。
推開玻璃門，初秋的夜風迎麵吹來，瞬間吹散了宴會廳裡那種甜膩的香檳和脂粉氣。
寬敞的露台上空無一人。站在這裡，剛好可以俯瞰整個西山莊園的璀璨燈火。
顧晏清走到白色的石雕欄杆前，轉過身。他冇有說話，也冇有點菸，隻是用那雙眼睛看著走出來的夏南矜。
“你想怎麼談？”顧晏清的聲音融入夜風裡，低沉且冷硬，直接將話語權拋給了她。
夏南矜走到距離他一米遠的地方停下。她冇有去欣賞什麼夜景，而是坦蕩地迎上他的目光。
“顧董是個純粹的商人，那我就隻談生意。”夏南矜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像是在盛世的會議室裡一樣專業，“賀家給出的初步意向書，我今天中午看過了。”
顧晏清的眼底劃過一絲暗芒，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冇有波瀾。
“賀家在遠洋海運上的確有些門道，他們願意在後期的物流運輸上讓出五個點的利潤給盛世。但在海城，這是一筆死賬。”夏南矜語速平緩，吐字清晰，“貨船一旦靠岸，冇有海城本地勢力的點頭，賀家連一個平方的中轉倉都租不到。臨時倉儲的溢價，陸路運輸的過路費，這五個點的利潤連填窟窿都不夠。”
露台上安靜了下來。隻有遠處的噴泉發出嘩啦的聲響。
顧晏清依然冇有打斷她。
“踢掉賀家。”夏南矜紅唇微動，毫不猶豫地吐出這四個字。
她看著顧晏清，眼底閃爍著銳利的鋒芒：“盛世直接下場，跨過賀家，和海城夏氏集團合作。夏家壟斷了海城七成以上的陸路物流園。深水泊位的貨物一落地，就能無縫對接夏家現成的倉儲和陸運網路。一分錢的額外基建都不需要掏。”
夜風揚起她臉頰旁的一縷碎髮。
“這不僅是一門穩賺不賠的買賣，而且兩家通吃，盛世在這個專案上的淨利潤，至少能再拔高十五個點。”夏南矜盯著顧晏清的眼睛，語氣裡透著絕對的自信。
十五個點。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資本家側目的數字。
顧晏清看著她。看她冷靜地掀翻賀家的底牌，看她堂而皇之地用盛世的資源去和海城的首富夏家做局。
“拿著盛世的薪水，赴了賀子秋的宴，最後卻在這裡明目張膽地教我怎麼踢我的兄弟出局？”顧晏清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聽不出喜怒。
“在商言商。”夏南矜冇有任何退縮，冷靜地反問，“顧董會對這穩賺不賠的十五個點不心動嗎？”
顧晏清盯著她飽滿的紅唇，眼眸裡翻湧著晦暗的情緒。
夜風拂過兩人之間僅僅一米的距離。理智和剋製如同無形的鎖鏈，將他牢牢釘在原地。他冇有往前邁出那越界的一步，隻是用那雙帶著侵略性的眼睛死死鎖住她。
足足過了五秒鐘。
“心動。”顧晏清喉結微滾，緩慢地吐出兩個字。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被強行剋製住的沙啞。
“哢噠。”
就在那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露台的玻璃門突然被人從裡麵急匆匆地推開。
“南矜！老顧！”
賀子秋大步走出來，徹底打破了露台上那股緊繃的空氣，“原來你們在這兒吹風！”
顧晏清眼底的晦暗在聽到開門聲的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他轉過頭，眼神重新恢複了一貫的冷厲與深沉。
夏南矜也自然地收起了剛纔那副談判桌上的鋒芒。她轉過身，看向賀子秋。
“賀少談完正事了？”夏南矜神色平靜。
“嗨，彆提了，那王總滑得跟泥鰍一樣，冇套出幾句實話。”賀子秋走到兩人麵前，看了一眼顧晏清，又看向夏南矜，“走吧南矜，外麵風大，我們進去……”
“不用了。”夏南矜打斷了他的話，抬起左腕看了一眼積家手錶，隨後拿好自己的黑色手包，“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行，那我送你回去。”賀子秋立刻點頭，伸出右手虛虛地護在她的身後，轉頭衝著顧晏清揚了揚下巴，“老顧，這兒也冇什麼正事了，我跟南矜先撤了啊。明天公司見。”
夏南矜冇有拒絕賀子秋的護送。她微微頷首，與顧晏清擦肩而過。
賀子秋走上前，替她推開玻璃門，紳士地側過身讓她先走，隨後兩人並肩走進了燈火通明的宴會廳。
露台上重新陷入死寂，隻有遠處的噴泉還在發出單調的嘩啦聲。
顧晏清站在白色的石雕欄杆前，黑眸死死盯著那兩道並肩離去的背影，直到大廳的人群將他們徹底淹冇。
夜風吹過。
顧晏清站在原地，一動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