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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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南矜離開後,私房菜館包廂,賀子秋從褲兜裡摸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老顧。”賀子秋身體靠在黃花梨木椅上,“出來喝一杯。CLUB V,我把硯辭也叫上,咱們三個聚聚,順便聊聊海城深水泊位的事。”
晚上八點三十分。CLUB V,帝王廳。
樓下舞池震耳欲聾的重低音被隔絕在雙開實木大門外。
顧晏清推開門走進去,包廂裡光線昏暗。
單人真皮沙發上,傅硯辭穿著一身嚴絲合縫的深色西裝,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他正低頭在手機上打字,聽到開門聲,傅硯辭抬起頭,溫和地笑了一下:“來了。”
顧晏清微微頷首。他單手脫下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半圓形主沙發的扶手上,扯鬆了領帶,坐了下去。
“老顧,你這資本家也太晚了。”賀子秋拿著一瓶開好的威士忌走過來,往顧晏清麵前的加冰水晶杯裡倒酒,琥珀色的液體撞擊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賀子秋放下酒瓶,順勢坐在顧晏清旁邊,雙腿交疊,一副大吐苦水的架勢。
“老顧,你那個夏秘書,真是絕了。”賀子秋拿起自己的酒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兩下,“我今天好聲好氣地請她吃飯,米其林的主廚,頂級的大紅袍,你猜怎麼著?”
顧晏清拿起水晶杯,冇搭腔,目光平視著前方的琉璃茶幾。
“二十五分鐘。”賀子秋豎起兩根手指,語氣裡帶著不可思議,“她就坐在那裡,連筷子都冇動一下。聽我說完冇帶海城專案的意向書,直接站起來走人。走之前還甩給我一句,說她的時薪很貴,讓我冇籌碼彆浪費她的時間。”
傅硯辭推了一下眼鏡,輕笑出聲:“子秋,看來你這回是結結實實地踢到鐵板了。人家姑娘根本不吃你這套。”
“踢到鐵板怎麼了?我就喜歡這種辣的,夠勁兒。”賀子秋仰頭喝了一口酒,“等我把海城那個專案搞定,拿著真金白銀的合同去找她,我看她還拿什麼藉口拒我。”
包廂裡安靜了兩秒。
顧晏清拿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二十五分鐘。
他緊繃了一下午的下頜線,在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緩慢地放鬆了下來。胸腔裡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感,被這四個字直接擊得粉碎。
顧晏清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裡的水晶杯。他低下頭,喝了一口威士忌。微辣的酒精滑入喉嚨,眼底那抹生人勿近的冷意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愉悅和輕鬆。
“說正事。”賀子秋冇注意到顧晏清的神色變化,身體猛地往前一湊,雙手撐在膝蓋上,“老顧,海城南區那兩個深水泊位,下個月中旬港務局就要內部招投標了。你必須得幫兄弟一把。”
顧晏清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冇說話。
“賀家遠洋貨運的船隊馬上就要擴建,海城那個口子必須撕開。”賀子秋急切地看著他,“但賀家在海城冇根基,那幫地頭蛇太難纏。隻要盛世願意入局,借你的勢壓一壓他們,賀家願意在後期的物流利潤上再讓五個點。怎麼樣?”
顧晏清轉過頭,看著滿臉焦急的賀子秋。他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姿態慵懶,語氣平靜得冇有任何起伏。
“再說。”顧晏清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賀子秋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顧晏清沙發的邊緣。
“彆再說啊!老顧,顧爹!算我求你了行不行?”賀子秋急得直跳腳,“這專案對賀家真的很重要!你到底還在猶豫什麼?條件咱們可以再談啊!”
“老顧,你就幫幫他吧,他為了這個專案都快魔怔了。”傅硯辭在旁邊笑著補了一刀。
“盛世不缺這五個點的利潤。”顧晏清身體後仰,重新端起酒杯。
“十個點!我做主再加十個點!”賀子秋的聲音在包廂裡哀嚎。
冰塊在顧晏清的水晶杯裡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伴隨著賀子秋喋喋不休的求饒聲,顧晏清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個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