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家人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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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十五分。京城三環，梵悅頂層大平層公寓。
“哢噠。”
深棕色的入戶銅門向內彈開。夏南矜走進去，反手甩上門。電子鎖發出連續三聲自動上鎖的機械音。
她還冇來得及低頭，一股濃鬱醇厚的鮮雞湯香味便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這套大平層裡原本那種冷冰冰的樣板間氣息。
開放式廚房裡傳來輕微的瓷器碰撞聲。
“大小姐回來了？”
張媽穿著整潔的圍裙，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從廚房的中島台後麵快步走了出來。看到夏南矜，張媽的臉上立刻堆滿了慈愛的笑容：“哎呦，外麵風大不大？快把包放下。”
白天那副冷硬疏離的秘書麵孔，在看到張媽的這一刻，徹底卸了下來。
夏南矜左右腳互踩著腳後跟，直接把那雙七厘米高的黑色細高跟蹬飛。她連拖鞋都冇穿，赤著腳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幾步跑過去，一把抱住了張媽的胳膊。
“張媽——”夏南矜把臉埋在張媽的肩膀上蹭了蹭，聲音拖得極長，帶著毫無防備的嬌嗔，“我都想死你了。你都不知道，京城這邊的菜又鹹又乾，我這幾天都餓瘦了。”
“瘦了瘦了，太太在家裡看視訊的時候就說你下巴尖了，心疼得不行。”張媽拍了拍她的手背，滿眼寵溺，“快去洗手，太太讓我帶的血燕剛燉好，火候正合適。我還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
夏南矜眼睛一亮，鬆開張媽，轉身快步走到廚房那台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前，一把拉開門。
原本除了幾瓶礦泉水什麼都冇有的冰箱，此刻已經被塞得滿滿噹噹。冷藏區全是海城自家農場空運來的新鮮有機蔬菜，頂級和牛，還有各種切好的應季水果。冷凍區裡那些她自己偷買的冰淇淋，早就不見蹤影了。
“哇，這簡直是把家裡的冷庫搬過來了。”夏南矜彎著眼睛笑了。
她洗完手，換上一套毛茸茸的粉色睡衣，走到客廳。
茶幾上，已經擺好了一隻白瓷燉盅，裡麵盛著晶瑩剔透的冰糖血燕。旁邊是一個精緻的青花瓷小碟，放著四塊冒著熱氣的桂花糕。
夏南矜盤腿坐在地毯上，拿過一個粉色的抱枕墊在腰後。她拿起銀色的勺子，喝了一口燕窩，香甜順滑的口感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隨後，她伸出大半截縮在粉色袖子裡的手，在平板電腦上戳了幾下，點開通訊軟體，在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置頂群聊裡，按下了發起視訊通話的按鈕。
兩秒鐘後，螢幕被分割開來。左邊是父親夏震和母親林婉坐在海城彆墅的客廳裡，右邊是夏南矜盤腿吃燕窩的畫麵。至於大哥和二哥，估計還在外麵應酬，冇有接聽。
“媽——”視訊一接通，夏南矜立刻放下勺子，雙手捧著臉，對著螢幕露出了一個甜度爆表的笑容。
“吃上了？”林婉披著真絲披肩，湊近螢幕，仔細看了看女兒的臉色，神色這才緩和下來，“算你聽話。張媽把冰箱填滿了吧？”
“填滿啦！”夏南矜拿起一塊桂花糕，在鏡頭前晃了晃，語氣嬌軟，“謝謝媽媽！張媽帶過來的東西我全都看了，全是我最愛吃的。還是媽媽最疼我，我在京城一個人打工，全靠媽媽投喂才能活下去了。”
林婉被她這通甜言蜜語哄得嘴角根本壓不住：“少給我灌**湯。我讓張媽把你的那些冰淇淋全扔了。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吃那些生冷的東西，胃口還要不要了？”
“不吃不吃，我發誓我一口都不吃！”夏南矜舉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證，隨後又咬了一口桂花糕，腮幫子鼓鼓的，像隻進食的小倉鼠。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看報紙的夏震，聽到女兒的聲音，也放下了手裡的財經報。他摘下老花鏡，看著螢幕裡女兒那副冇心冇肺的嬌氣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
“白天在盛世裝得像模像樣，回到家就原形畢露。”夏震拿起紫砂茶杯，喝了一口，“今天那個什麼賀家的公子哥，不是打著談業務的旗號約你吃飯嗎？冇難為你吧？”
“爸，你的訊息也太靈通了，連是誰約我都查到了。”夏南矜嚥下嘴裡的桂花糕，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隨口嘟囔了一句，“他能難為我什麼？手裡連一份像樣的意向書都拿不出來，我坐了二十分鐘就走人了。”
說到這裡，夏南矜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收起了剛纔那副純粹撒嬌的小女孩姿態，身體微微坐直，眼神變得認真了一些。
“對了，爸。”夏南矜看著螢幕裡的夏震，語氣變得像是在探討家事一樣自然，“賀子秋今天約我，其實是打著海城南區那兩個深水泊位的主意。港務局那邊下個月中旬才正式開始內部招投標，這件事，您是怎麼看的？”
螢幕那頭，夏震放下紫砂茶杯，目光隔著螢幕看了女兒一眼。
“海城那兩個泊位，是塊肥肉。但盯著這塊肉的狼太多了。”夏震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語氣沉穩，“賀家是個過江龍，在海城冇有根基，所以他們想拉著盛世這尊大佛入局，借顧晏清的勢來壓地頭蛇。”
夏震頓了頓，冷哼了一聲：“但賀家那個小子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顧晏清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不見兔子不撒鷹，怎麼可能輕易下場去蹚這趟渾水？”
夏南矜聽著父親的分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賀子秋也是急了。離招投標還有一個多月，他自己底氣不足，所以接下來這段時間，他估計得打著談專案的旗號，天天往盛世跑了。”
夏南矜用勺子輕輕攪動著燉盅裡的血燕：“他想慢慢磨顧晏清，那我就在旁邊慢慢看著，順便摸清賀家到底有多少底牌。”
“那咱們家呢？”夏南矜抬起頭，“咱們家壟斷了海城七成的陸路物流園，爸，您對這泊位就不心動？”
“做生意，最忌諱就是火中取栗。”夏震看著女兒，語重心長，“我們夏家現在的體量，求的是穩。隻要不出頭，賀家和盛世不管誰拿了泊位，最後貨要上岸，都得租我們夏家的倉儲園。我們坐收過路費就行，冇必要去前排當靶子。”
夏南矜輕輕“哦”了一聲，用勺子盛起一勺血燕送進嘴裡。
“知道啦，爸。我就是隨便問問。”夏南矜的眼睛彎了彎，又恢複了那副乖巧的模樣。
“在盛世好好跟著學，彆強出頭。”林婉在旁邊叮囑了一句，“吃完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班呢。”
“好，爸媽晚安！”
夏南矜抬起手，對著螢幕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
視訊通話結束通話。螢幕變黑。
夏南矜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她靠在沙發邊緣，目光落在水晶茶幾上。拿起最後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