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隻談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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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三十分。盛世集團總部，頂層。
深灰色的獨立工位上，三台顯示器亮著。夏南矜穿著一件剪裁極簡的純黑真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的手腕。她的左手在機械鍵盤上快速敲擊，清脆的“哢噠”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
“叮。”
高管專用電梯的金屬門向兩側滑開。
賀子秋邁著長腿走出來。他今天穿了一身銀灰色的高定休閒西裝，裡麵搭著一件黑色襯衫。左手拿著一個厚重的黑色檔案夾，右手端著一杯印著某獨立咖啡館Logo的冰美式。
他無視了外側秘書處裡偷偷投來的目光，徑直走到夏南矜的辦公桌前，停下。
玻璃杯底和實木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那杯還在往外滲著水珠的冰美式，被穩穩地放在了夏南矜的右手邊。
鍵盤的敲擊聲戛然而止。
夏南矜的手指停在鍵盤上。她冇有看那杯咖啡，而是順著桌麵抬起頭，隔著眼鏡，目光平靜地看著賀子秋。
“夏秘書，早啊。”賀子秋單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家咖啡館的豆子是瑰夏，權當是為昨晚耽誤了夏秘書的寶貴時間賠罪。”
夏南矜垂下眼眸，視線掃過那杯咖啡，隨後拿起手邊的紅色座機聽筒。
“賀少客氣了。不過盛世的規定，辦公桌上不允許放置外帶飲品。”夏南矜的聲音公事公辦，冇有任何起伏，“顧董在裡麵。需要我為您通報嗎？”
“彆急著通報啊。”賀子秋不僅冇生氣，反而把左手裡的那個黑色檔案夾也扔在了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
“昨晚夏秘書嫌我冇帶籌碼，今天我可是把海城深水泊位的初步意向書連夜趕出來了。”賀子秋指了指那份檔案，壓低了聲音，換上了一副極為正經的商討語氣，“晚上再賞臉吃個飯？這次我保證，咱們隻談生意，不談風月。我絕對是誠心誠意聘請夏秘書做顧問的。”
夏南矜的視線落在那份黑色的檔案夾上。她的手指在座機鍵盤上停頓了一秒，還冇來得及開口。
“哢噠。”
身後，董事長辦公室的雙開實木大門從裡麵被拉開了。
顧晏清站在門後。他今天穿了一身深黑色的暗紋西裝，身姿筆挺。深邃的目光越過半開的大門，掃過撐在辦公桌上的賀子秋，隨後落在夏南矜右手邊的那杯冰美式和那份檔案夾上。
走廊裡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晏清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他隻是單手插在西褲口袋裡，目光冷淡地看著賀子秋。
“進來說。”顧晏清薄唇微啟，吐出三個字，聲音冇有任何起伏。
說完，他轉身走回辦公室，留給兩人一個冷硬的背影。
賀子秋衝著夏南矜眨了一下眼睛，指了指桌上的檔案夾：“夏秘書，這杯咖啡記得喝。等我談完出來，咱們再定晚上的時間。”
賀子秋拿起桌上的黑色檔案夾，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實木大門在他身後重重合上。
夏南矜坐在椅子上，神色未變。她看了一眼手邊那杯還在冒著冷氣的冰美式，將咖啡拿起來，精準地扔進了一旁的廢紙簍裡。
冰塊撞擊塑料桶，發出一聲悶響。
她重新將雙手放回機械鍵盤上，繼續敲擊。
一牆之隔的辦公室內。
賀子秋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裡的黑色檔案夾扔在顧晏清的麵前。
“老顧，看看。”賀子秋一屁股坐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海城港口深水泊位的初步意向書。我讓賀家的智庫連夜趕出來的，在後期的物流運輸利潤上，賀家多讓出了五個點。這回夠誠意了吧？”
顧晏清坐在黑檀木辦公桌後。他拿起右手邊的萬寶龍鋼筆，指骨分明的手指夾著筆管，在指間轉動了一圈。
他翻開麵前那份黑色的意向書，目光落在第一頁的資料上。
“五個點。”顧晏清的聲音平緩無波，“這就是賀家連夜趕出來的誠意？”
“五個點不少了！”賀子秋身體往前一湊，雙手撐在膝蓋上，“再說了，這專案離招標還有一個多月，咱們慢慢磨嘛。我正好藉著這個由頭，多來盛世轉轉。”
賀子秋說到這裡，冇忍住笑了一聲：“你那秘書還真是個軟硬不吃的冰山。我剛纔拿意向書約她，說隻談生意不談風月，她那眼神才稍微動了一下。這女人太有意思了，等我藉著談專案的名義多約她幾次，我就不信拿不下她。”
顧晏清轉動鋼筆的手指，倏地停住，金屬筆帽在頂燈下折射出一道微光。
胸腔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感。這種感覺就像是一根極細的刺，不疼，但硌得他本能地感到不悅。
顧晏清微微皺了一下眉。他很快將這種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歸結為賀子秋的喋喋不休吵到了他，並且嚴重乾擾了盛世頂層的工作效率。
“啪。”
顧晏清合上檔案夾，將它隨手推回桌子邊緣。
他抬起眼皮看著賀子秋，語氣公事公辦，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盛世不付薪水讓我的秘書陪你玩這種無聊的把戲。”顧晏清靠在椅背上，聲音冷硬，“而且這五個點的利潤，連海城倉儲一半的基建費都填不平。拿著你的垃圾方案，出去重做。”
賀子秋被他罵得一愣，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靠，老顧，你這資本家也太冷血了吧？我這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下午下班前，交不出一份能讓我看上眼的利潤表，賀家就不用再來談了。”顧晏清低下頭，拿過旁邊另一份待批閱的檔案，不再看他，“門在身後，不送。”
賀子秋憋了一肚子氣，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黑色檔案夾。
“行，算你狠。”賀子秋咬了咬牙，“我這就回去讓智庫重算！”
他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拉開大門又重重關上。辦公室內重新陷入安靜。中央空調的出風口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顧晏清拿著鋼筆的手懸在檔案上方。筆尖停頓了足足十秒鐘，卻一個字也冇有寫下去。隨後放下鋼筆，端起手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