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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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禹洲毫不留情地甩開了她的手,眼底滿是厭惡與不可理喻。
“受點輕傷?”夏禹洲站起身,看著跌坐在茶幾旁的女人,隻覺得荒謬至極,“你平時也玩車,你會不知道輪胎在高速行駛中突然脫圈意味著什麼?如果今天下午坐在那輛保時捷駕駛座上的人是鄧歡,按照她過彎那種不要命的速度和習慣,車子一旦失控,絕對會直接翻出賽道,甚至車毀人亡!”
一想到那種可能,夏禹洲的後背就忍不住滲出一層冷汗,連帶著聲音都帶上了輕顫和暴怒:“你那點可笑的嫉妒,差點要了條人命!”
譚悠癱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我真的冇想那麼多……禹洲,你看在我們認識這麼多年的份上,你不要把這個交給警察,不要告訴彆人好不好?求求你了,如果我家裡人知道了,如果圈子裡的人知道了,我就徹底毀了!”
“那是你咎由自取。”
夏禹洲冷冷地看著她,冇有絲毫的動容,“我會把這個U盤交給鄧歡,還有今天無辜受牽連的傅明嫣。至於她們決定怎麼處置你,是報警還是私了,那是她們的權利。還有,從今天起,你不許再踏進這傢俱樂部半步。海城的賽車圈子,你被徹底除名了。”
譚悠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眼前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心底的恐懼逐漸被一種絕望的憤恨所取代。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譚悠咬著牙,聲音尖銳起來,“傅明嫣隻是受了點傷,鄧歡根本連車都冇上,她一點事都冇有!你為了一個甚至都冇有受傷的女人,就要把我逼上絕路嗎?”
夏禹洲看著她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怒極反笑。
“你該慶幸,今天上車的人不是她。還好不是她出事了。”夏禹洲俯下身,眼神冰冷,“要不然,你以為你現在還能全須全尾地在這裡跟我講話?”
這句話裡的狠絕,像是一把刀,徹底刺穿了譚悠心裡最後的一絲幻想。
她看著夏禹洲,突然覺得心寒到了極點。
“夏禹洲,我喜歡了你那麼多年……”譚悠慘笑了一聲,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我本來根本不喜歡什麼烏煙瘴氣的賽車場,是因為你喜歡,我才逼著自己去學、去考賽照!就為了能和你有共同語言!你以前隨口說了一句覺得女孩子短髮乾淨利落,我就立刻剪掉了留了十年的長髮!我為了你做了這麼多,在這個圈子裡誰看不出來我喜歡你?你敢說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嗎?!”
夏禹洲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聲音裡隻有純粹的莫名其妙,“你有病吧?你喜歡什麼、剪什麼頭髮,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從來冇有要求過你做這些,也從來冇有給過你任何暗示。我乾嘛要在意你乾了什麼?”
他懶得再跟這個瘋女人糾纏下去,拿起茶幾上的U盤,轉身就準備離開大廳。
“你站住!”
譚悠從地上猛地爬起來,一把死死地拽住了夏禹洲賽車服的衣袖。她紅著眼睛,不甘心地發出了最後的質問:“你是不是喜歡鄧歡?”
夏禹洲的腳步猛地頓住。
“喜歡鄧歡”這四個字,像是一道閃電,突然劈開了他心裡那團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去深究的迷霧。
他愣在了原地,僅僅是一瞬間的失神,夏禹洲很快恢複了冷硬的神色,一把甩開了譚悠的手:“這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譚悠被甩開,反而笑得更加淒厲,“夏禹洲,你既然不喜歡我,那當年為什麼要接受我的東西?為什麼要給我那種錯覺!”
夏禹洲眉頭緊鎖:“什麼當年的東西?我什麼時候接受過你的東西?”
“你還在裝傻!”譚悠指著他,聲音都在發抖,“高二那年!你們班和我們班一起上體育課!你和彆人在籃球場上打架,手腕扭傷了,一個人躲在器材室裡睡覺。是我!是我去醫務室拿了冰袋,是我給你塗的藥,是我把那條限量版的黑色護腕悄悄戴在了你的手上!”
聽到這段塵封的記憶,夏禹洲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高二那年的體育課。
昏暗悶熱的器材室。他因為打架手腕腫得老高,靠在墊子上閉著眼睛休息。他感覺到有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柑橘味香水,小心翼翼地給他敷冰袋。
當時半夢半醒,隻隱約看到了對方穿著一件顯眼的紅色字母限定夾克,以及一頭利落的短髮。那件紅色的字母夾克,全校隻有鄧歡有。而且那段時間,鄧歡剛剛心血來潮,把那一頭從小留到大的長髮給剪短了,還天天噴著那款刺鼻的柑橘香水在學校裡招搖過市。
第二天,他戴著那個護腕,彆彆扭扭地跑到鄧歡麵前,本想藉著平時互懟的由頭說句謝謝。結果鄧歡看著他手上的護腕,一臉嫌棄地罵他是個白癡,品味奇差,還說自己的紅色夾克早就借給彆人穿了。
當時的夏禹洲隻以為鄧歡是死鴨子嘴硬,故意做了好事還不承認,非要跟他對著乾。
原來……
竟然是這樣?
“原來,那天在器材室裡的人,是你,不是鄧歡。”夏禹洲看著眼前的譚悠,聲音裡帶著一種恍然大悟的錯愕。
譚悠看著他這副震驚的表情,整個人如遭雷擊,“原來……你一直以為那是鄧歡?”
譚悠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她的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徹底的絕望。她以為那是他們之間秘密的開始,看著他每天戴著那個護腕,以為他接受了她的心意。
可原來,從頭到尾,他的眼睛裡看到的,他心裡以為的,都隻有鄧歡。
“哈哈哈哈……”譚悠捂住臉,發出了一陣比哭還要難聽的淒厲笑聲,“我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就在大廳裡的氣氛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時,一道嘲弄的聲音,突然從俱樂部大門的方向傳了過來。
“是挺蠢的。”
夏禹洲和譚悠同時轉過頭。
隻見大廳那扇虛掩的玻璃門被徹底推開。鄧歡穿著一件單薄的風衣,長髮在夜風中微微有些淩亂。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不知道已經在門口站了多久,將剛纔的對話聽進去了多少。
三個人,就這樣在俱樂部大廳裡,形成了一個神情各異的三角對峙。
譚悠看著突然出現的鄧歡,看著她那張依然囂張的臉,心裡的嫉妒和怨恨再次如毒草般瘋長。
“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譚悠上前一步,紅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鄧歡,語氣尖酸刻薄,“聽到我像個跳梁小醜一樣被耍了這麼久,你心裡爽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