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高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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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歡看著眼前這個已經有些歇斯底裡的女人,毫不客氣地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關我什麼事,我對你們當年誰送了誰護腕這種青春傷痛文學一點興趣都冇有。”
她一步步走到譚悠的麵前,目光淩厲地逼視著她:“我今天來,隻為了一件事。今天下午在賽車場,你弄壞了我的車,害得明嫣受了傷。譚悠,你必須給明嫣道歉。你這不是惡作劇,你這是故意殺人未遂!”
聽到“故意殺人未遂”這幾個字,譚悠的身體猛地哆嗦了一下。但看著鄧歡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偏執又湧了上來。
“道歉?我憑什麼給她道歉?”譚悠破罐子破摔地往後退了兩步,指著鄧歡和夏禹洲大喊道,“你們有證據是吧?那你們去告我吧!去報警啊!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把我怎麼樣!”
說完這句狠話,譚悠轉身推開俱樂部的玻璃大門,頭也不回地跑進了海城的夜色之中。
“瘋子。”鄧歡看著她的背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空蕩蕩的俱樂部大廳裡,再次隻剩下了兩個人。
鄧歡轉過身。
恰好,夏禹洲也正看著她。
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在燈光下,視線就這樣撞在了一起。
夏禹洲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解釋點什麼。
但鄧歡根本冇有給他開口的機會,伸出白皙的手掌,“U盤給我。”
夏禹洲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的冷漠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從茶幾上拿起那個銀色的U盤,走到她麵前,遞了過去。
“我不會放過她的。”鄧歡接過U盤,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隨便你處置。”夏禹洲看著她,“需要走什麼程式,隨時找我。”
鄧歡冇有道謝,隻是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夏禹洲。”她扯了扯嘴角,“你也挺蠢的。”
說完這句話,鄧歡冇有再多看他一眼,乾脆利落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俱樂部的大門。
夏禹洲愣在原地,品味著那句“你也挺蠢的”,胸腔裡突然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躁動。他猛地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追了出去,消失在海城的茫茫夜色中。
……
深夜的夏家莊園,萬籟俱寂。
三樓客房裡,遮光窗簾將月光擋得嚴嚴實實,隻有一盞地燈散發著微弱的暖光。
大床上,原本安靜睡著的傅明嫣,眉頭痛苦地緊緊皺在了一起。她像是一條脫水的魚,在蠶絲被裡不安地扭動著身體。
額頭上的傷口在麻藥退去後,開始隱隱作痛。但更讓她難受的,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彷彿要把整個人都燒乾的滾燙。
“好渴……”
傅明嫣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視線裡的一切都在打轉。她覺得自己的喉嚨裡像是在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溫度。
她艱難地從被窩裡伸出手,摸索著去夠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手指觸碰到冰涼的玻璃杯壁,卻發現杯子輕飄飄的。
傅明嫣委屈地癟了癟嘴,眼眶因為發燒而泛起了一層生理性的水汽。她不想大半夜地再去按鈴驚動傭人,吵醒整個夏家。
“就去走廊的飲水機接一點水……喝完就回來睡覺。”她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打氣。掀開被子,撐著發軟的雙臂,搖搖晃晃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走廊很長,儘頭處那台散發著微光的飲水機,此刻在她的眼裡,彷彿隔著一條銀河那麼遙遠。扶著牆壁,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雙腿軟綿綿的冇有一絲力氣。
剛走出冇幾步,額頭上的神經突突地跳動著,那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再次排山倒海般地湧了上來。
“不行了……”傅明嫣的視線開始發黑,身體再也支撐不住那股沉重的力量。她本能地靠在牆上緩一緩,但虛弱的雙腿卻直接罷工,整個人順著冰涼的牆壁,軟綿綿地往下滑去。
斜對麵書房的門,在這個時候被從裡麵拉開了。
夏時淵穿著一件深黑色的真絲睡袍,鼻梁上那副眼鏡被他摘了下來捏在手裡,眉宇間帶著剛處理完繁重公務的幾分疲倦。他正準備回房休息,剛邁出書房,便捕捉到了走廊裡像小貓一樣微弱的痛呼。
他眉頭微微蹙起,將眼鏡隨手揣進睡袍口袋裡,悄無聲息地走了過去。
走到近前,藉著走廊的壁燈,他看清了地上的女孩。
傅明嫣正抱著膝蓋,腦袋無力地靠在牆壁上。原本白皙的小臉此刻透著一種不正常的潮紅,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泛著粉色。額頭上貼著的白色紗布在紅暈的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眼,她的雙眼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顫抖,嘴脣乾裂,正無意識地發出細碎的呢喃。
“傅明嫣?”夏時淵看著她,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聽到有人叫她,傅明嫣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水霧朦朧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張男人臉龐。
“水……我要喝水……”她仰起頭,眼角因為生理性的難受而滑落一滴眼淚,聲音沙啞,帶著委屈和脆弱。
夏時淵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冇有多說什麼,直接彎下腰將女孩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當兩人的身體接觸的那一刻,強烈的溫差讓兩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傅明嫣的身體滾燙得驚人,熱度透過夏時淵單薄的睡袍傳遞到了他的麵板上。對於發燒的傅明嫣來說,夏時淵身上那種淡淡涼意,簡直就像是沙漠裡的綠洲,舒服得讓她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本能地往那個冰涼的懷抱裡縮了縮,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了夏時淵結實的胸膛上,雙手下意識地揪住了他睡袍的衣襟。
夏時淵垂下眼眸,看著懷裡的女孩。她微弱的呼吸掃過他的頸窩,帶來一陣異樣的酥麻。他將懷裡的女孩輕輕放置在床上,拉過蠶絲被蓋在她的身上。
“不要走……水……”
剛一離開那個冰涼的懷抱,傅明嫣就不滿地嘟囔了起來,燒得迷糊的雙手還在半空中胡亂抓了兩下。
“在這裡躺好,彆亂動。”
夏時淵的聲音依然平靜,輕輕按住她亂動的手,轉身走到走廊的恒溫飲水機前,接了半杯溫水。
他端著水杯回到床邊,看著在床上難受得直掉眼淚的女孩,無奈地在床沿坐下。
夏時淵伸出一隻手穿過她的後頸,動作生疏地將她的上半身托了起來。另一隻手拿著水杯,將杯口湊到了她乾裂的嘴邊。
“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