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釧趕到時已經是第二天了,賓客散去,我和蕭涵正在舊地重遊。
他雙眼佈滿紅血絲,抓住我崩不肯鬆手。
“為什麼?就隻是改了個婚禮地點,你就不要我了?”
我淡淡回答。
“也許是,也許不是。”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我已經累了。
林墨釧不甘心地指著蕭涵。
“他能給你什麼?我們有五年的感情!你就是要氣我,也不能隨便找個陌生人閃婚!”
我淡然看著快要崩潰的他。
“我們認識八年,不是陌生人。”
林墨釧後退了一步。
“所以……你們早就好上了?你綠我?”
我無奈苦笑,他就是這樣看我的。
“你不是說我不懂事麼,你懂事的梁珂在後麵等你,彆讓人家凍感冒了,你又要心疼了。”
“這一次,她再暈倒,我可不會再輸血給她了。”
林墨釧怔怔出神,他搖了搖頭。
“你還是在賭氣……就是因為梁珂對不對?”
“我說過,她一個人不容易,我隻是對她好一點而已。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難處呢?”
我隨即搖頭。
“我明白,所以我不讓你為難了,離開你,成全你。”
林墨釧愣了一下。
“這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是讓我大度,讓我委屈,讓我成全你的兩全其美……但是,我不願意再委屈自己,我要的男人,他必須全心全意都是我!”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既然要分,那我也把話說清楚了。
“我不願意,我生日時,你還在陪著彆人。”
“我不願意,我生病需要你照顧時,你可以隨便被一通電話叫走。”
“我不願意,我明明貧血,還要被你按在醫院裡給彆人獻血,我暈倒了,你還說我在表演。”
我每說一句話,林墨釧臉色就白了一分。
他難以想象,我竟然有這麼多的不情願,他想了一想,有點惱羞成怒地說道。
“既然你不願意,你為什麼不說……你不說,我哪裡知道你委屈了……”
我冷笑一聲。
“我冇有說過嗎?”
“我冇跟你鬨過嗎?”
“你不是怪我不懂事嗎?”
林墨釧臉色煞白,無法反駁。
我盯著他。
“你還記得我為什麼選雪山辦婚禮嗎?”
林墨釧愣住,隨即隨意回答。
“風景好而已……可是,海邊不是更浪漫嗎?”
我冷冷一笑。
“你果然不知道。你從冇尊重過我的選擇,現在也不必後悔。”
“你走吧,我們早就該結束了。”
林墨釧還怔住不願意離開,但是梁珂受不住了。
寒風吹進了她的棉服裡,她冷得直哆嗦。
“阿釧,我好難受……”
下山的時候,他還在一步三回頭看我,但是我和蕭涵選擇了上山。
林墨釧愣愣看著我的背影,他恍然明白了,纔想起山頂是我和他的初遇地。
他喜歡挑戰極限,爬雪山,笨豬跳,跳傘。
麵對我的叮囑和擔憂,他總說“怕什麼,有我在”。
我總是默默幫他善後,提前準備好急救包,規劃好路線,瞭解當地醫療和急救情況等。
記得一年前,林墨釧和朋友們計劃去未開發的雪山徒步。
當時我勸他。
“天氣預報說明天有暴風雪,太危險了。”
林墨釧不以為然。
“怕什麼?我經驗豐富,不會有事的!”
“我們4年前,不也是在雪山相遇的。”
我勸說旅遊景點和未開發的地區還是不一樣的,但是他依然聽不進去。
返程時,我們突遇暴風雪,林墨釧不慎滑落陡坡,掛在懸崖邊緣。我拚命拉住他,但岩石鬆動,兩人一起墜落。
落地瞬間,我用身體護住他,自己頭部撞上冰岩,當場昏迷過去。
後來我顱腦損傷,視神經受壓,暫時失明瞭。
“如果複健順利,有可能恢複部分視力,但需要長期治療。”
聽到醫生的話,林墨釧守在病床前痛哭,握緊我的手說。
“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我照顧你一輩子!”
“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我絕不會辜負你!”
一開始林墨釧確實細心,每天陪我診治,幫我讀檔案。
“看不見也沒關係,有我在。”
後來,我視力逐漸恢複,但仍需定期複診,林墨釧開始不耐煩了。
“你不是能看見了嗎?冇必要每次都讓我陪吧?”
“阿珂有事,她一個人不容易,我實在抽不開身。”
到最後,他連複診日期都忘記了。
“你以前冇這麼矯情的,我都答應娶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林墨釧都記起來了,原來我堅持選雪山婚禮,不僅因為是兩人的初遇地,那也是我為他拚命的地方,有我們的生死與共和相濡以沫。
回去的路上,林墨釧開啟了車裡的音樂。
重新聽到《雪落下的聲音》時,他猛地記得,這是我最喜歡的歌曲。
副駕駛上的角落,留著我之前寫的便簽紙。
“原來隻有我記得。”
林墨釧的頭靠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對不起,阿瑤……
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