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章 二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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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樓梯間內。
吳恙緩緩吐出一口煙,他看著靠著牆抽菸的人,思考再三,還是開了口:“野子,你實話告訴我,這小孩是不是…”
“嗯。”莫清野很輕的應了一聲,‘我撿的’這句話還冇說出來,坐在樓梯間的人突然蹦了起來:“臥槽野子!這他媽真是你兒子啊!”
“……”莫清野看智障一樣的眼神看著他,“你他媽覺得我能有這麼大的種?”
吳恙輕咳一聲道:“那萬一呢?不然這小孩哪來的?總不能買的吧?”畢竟他們乾這行的想買賣一兩個孩子還是有可能的。
“撿的。”莫清野吸了口煙,菸蒂明滅的光映在他眼尾,淡得冇半點情緒。
“哈?”吳恙眉峰擰成疙瘩:“我可不覺得提刀砍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會突然愛心氾濫。”
“我冇砍人。”莫清野彈了彈菸灰,碎屑落在地磚縫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就切了他一隻手而已。”
吳恙噎住,半晌冇吭聲。合著冇砍死,就不算砍人是吧。
其實他挺佩服莫清野的,長得一股子人畜無害的樣,結果打起架來卻狠得要命,次次都要把對麵送進醫院躺夠半月,要是遇上敢釋放資訊素壓製的,下手更是冇半點餘地,往死裡揍。
莫清野視線釘在晃動的菸頭上,聲音壓得低了些:“就是昨晚看到他的時候,想起我媽走的那會了。”
話落,樓梯間隻剩菸絲燃燒的輕響,兩人各抽著煙,誰也冇再開口。
“那這小孩你打算怎麼辦?”吳恙先打破沉默,“野子你知道的,我們乾的這行,仇家能從南市排到外縣,有了牽掛,不好。”
“我知道。”莫清野盯著地板的磚縫,聲音聽不出情緒:“先養著吧,養不了了…就找個好些的福利院送過去。”
吳恙應了聲嗯,又想起什麼,他偏頭看向低頭抽菸的人:“對了,過段時間大哥應該就從顧家回來了,不過到時候估計最先找的就是你。”他笑著打趣,“畢竟你可是咱宴極的二當家。”
“滾蛋,你想也可以去當,我樂的清閒。”這話倒是真的,莫清野其實很不喜歡出門,要不是這段時間顧言不在南市,他要管著手底下的兄弟們,他才懶得到處去收債。
“算了,”吳恙擺擺手,“我又冇給大哥擋過刀。”
這話落,莫清野的手無意識地撫上側腰。
吳恙把手裡的菸頭丟在腳尖撚滅:“那野子我就先回去了,晚點我還要去把那批貨的錢給收了,都拖好久了。”
“注意安全。”莫清野隨口應著,視線還落在地磚上。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乾這個,還能被那幫孫子怎麼的?。”吳恙勾著笑,擺擺手走了。
吳恙走後,莫清野又在樓梯間坐了會才掐滅菸蒂起身。他回去時,季知白已經吃好飯了,還把垃圾收進了垃圾桶,現在正乖巧的蓋著被子坐靠在病床上,看起來倒是讓人省心的很。
莫清野繞到椅子邊坐下,指尖敲了敲椅臂,看著那雙眼緊盯著自己的小孩,淡淡問:“你叫什麼名字?”
季知白看著他,冇有第一時間接話,隻是無意識攥緊了身側的床單。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知不知道季家,如果他說了自己的名字,不知道自己會被送回去?
莫清野看著他垂下去的眼睫,冇再追問,隻是站起身理了理衣角:“醫生說你還得住兩天,我會找個護工過來照顧你。”
聞言,季知白猛地抬頭,“那哥哥你呢?”
“我有事,冇時間過來。”莫清野的聲音很淡。
莫清野看著垂著低下頭的人,補了句:“出院那天,我會來接你。”說完,他就打算離開了。
可下一秒,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喚,細弱卻清晰:“知白。”
莫清野的腳步頓了半秒,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接下來的幾天,季知白果真冇再見過莫清野,連那天那個吊兒郎當的人也冇來過,隻有護工按時來送三餐和換洗衣物。
他們不在,倒也給了季知白喘息的時間,讓他能安安靜靜想以後的路。
他是季家旁支,當時被送去做實驗的孩子不隻他一個,他不知道季家會不會派人把他找回去,但是不管會不會,他都不想被季家的人發現。
因為季家,從來都隻是個披著家族外衣,吃人的囚籠。
同一時間,夏城最熱鬨的歌廳包間裡,玻璃渣碎了一地,猩紅的酒液淌在地毯上,混著血腥味,嗆得人難受。
莫清野坐在真皮沙發正中央,指尖夾著高腳杯,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杯壁,清脆的聲響在包間裡迴盪,襯得氣氛愈發壓抑。
地上跪著個胖男人,鼻青臉腫,額頭磕出了血,正是欠了貨錢的許從。
“二當家,我真的會把錢送過去的,您再寬限兩天,兩天!我一定把錢湊齊!”許從往前膝行兩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伸手就去扯莫清野的褲腿。
“許老闆。”莫清野的目光終於落下去,落在他那隻沾著血汙的手上,聲音淡得近乎漠然,“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結果轉頭就找人堵了我兄弟,怎麼,覺得宴極冇人了?”
他說的是吳恙。
那天吳恙從醫院走後,帶著幾個兄弟去許從那收債,冇要到錢,就砸了點東西,卻冇想到許從敢鋌而走險,找了人堵截,吳恙傷得輕,可跟著去的幾個兄弟,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莫清野抬腳,輕輕掙開他的手,唇角勾了抹笑:“許老闆也知道,我這人,脾氣不好,記仇,還護短。”
“二當家,錢我一定還!我真不知道是誰找人動的兄弟們啊!”許從哭嚎著,額頭往地上猛磕,血珠滲在地毯上。
莫清野懶得聽他的狡辯,指尖摩挲著杯壁:“之前談好的數,你拿出來的少了一半,還把兄弟們弄成那樣,許老闆,你說這筆賬,該怎麼算?”
許從是個Alpha,可在莫清野這個頂級Alpha麵前,哪怕對方冇釋放半分資訊素,他也止不住地發抖,骨子裡的威壓壓得他喘不過氣。
“欠兄弟們的債,得還。那批貨的錢,也得給。”莫清野的眸子驟然沉下去,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戾氣,下一秒,抬腳狠狠踹在許從胸膛上。
“砰”的一聲悶響,許從像個破布娃娃似的撞在茶幾上,實木茶幾被撞得滑出去老遠,杯盤碎了一地。
他捂著胸口,齜牙咧嘴地咳著,半天喘不上氣,嘴角溢位血絲。
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在死寂的包間裡格外刺耳。
莫清野冇理會,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地上的人,皮鞋碾過玻璃渣,發出咯吱的輕響。
他蹲下身,好看的眸子眯成一條縫,冷意滲骨:“冇記錯的話,你找的那幫人,是蛇群的吧?”
聞言,許從抖得更狠了,眼神躲閃。
“許老闆是貴人多忘事了?還是說年紀大了不記事?”莫清野頓了頓:“還是說,你不知道,宴極和蛇群一直不和?”
“二當家!野哥!我錯了!是蛇群的人找的我!不然借我十個膽,我也不敢啊!”許從往他腳邊爬,想要求饒,卻被莫清野的眼神逼得不敢靠近。
手機又震了一下。
莫清野抬手,許從下意識地往後縮,以為他要動手,卻見他隻是摸出了兜裡的手機。
螢幕亮著,是顧言的資訊。
大哥:【清野,我回來了,過來喝酒】
大哥:【你小子去收債了?剛剛恙纔跟我說,要我過去嗎?】
莫清野的指尖頓在螢幕上,剛想回資訊,一股潮濕的黴味突然鑽進鼻腔,那味道陰惻惻的,裹著淡淡的腥氣,像陰溝裡的淤泥。
他的眉頭驟然擰起,眼底的戾氣重了些。
包間裡的其他人也紛紛蹙起眉,麵露嫌惡,有的人甚至還捂住了鼻子。
這味道,太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