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麥格的邀請】
------------------------------------------
九月的第二個星期,張文逐漸摸清了霍格沃茨教職工的社交生態。
簡單總結就是——派係林立,暗流湧動,跟魔術協會有異曲同工之妙。
教職工休息室在二樓的一間寬敞的房間裡,有壁爐、沙發、茶幾和一排永遠裝滿熱茶的茶壺。教授們課間會來這裡坐一坐,喝杯茶,聊幾句。
表麵上其樂融融,實際上每個人都在暗中觀察新來的同事。
張文已經被觀察了整整一週。
弗利維教授最熱情,每次見麵都要拉著他聊東方魔法,問題越來越刁鑽。張文隻好不斷用\"我學的是日本流派,跟中國的不太一樣\"來搪塞。
斯普勞特教授很和善,送了他一盆會自己澆水的仙人掌,說是\"新同事的歡迎禮物\"。這盆仙人掌現在放在張文辦公室的窗台上,偶爾會朝阿爾托莉雅噴水。
阿爾托莉雅對此非常不滿。
特裡勞妮教授——占卜課的老師——在走廊裡遇到張文的時候,忽然抓住他的手,瞪大了眼睛說:\"我看到了……死亡的陰影籠罩著你……\"
張文把手抽了回來:\"謝謝提醒,特裡勞妮教授。\"
他冇說的是:你看到的\"死亡陰影\"大概是他那根夜騏尾羽杖芯的魔力殘留。這位教授的占卜有時候很準,但大部分時候隻是在嚇人。
至於斯內普,自從上次來辦公室試探之後就冇再找過他。但張文能感覺到那雙黑色的眼睛時不時在教職工餐桌上掃過來。
不是敵意,是監視。
張文能接受。換成他是斯內普,他也會盯著一個來曆不明的新教授不放。
---
週三中午,張文正在休息室裡喝茶。
阿爾托莉雅不在,她去黑湖邊給納威做第一次單獨體能訓練了。
麥格教授走了進來。
米勒娃·麥格,副校長,格蘭芬多學院院長,變形術教授。原著裡她是整個霍格沃茨最靠譜的教職工之一,嚴厲但公正,關鍵時刻永遠站在學生這邊。
她穿著一身深綠色長袍,方形眼鏡後麵的目光銳利而平靜。走路的姿勢跟阿爾托莉雅有幾分相似——脊背挺直,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張教授。\"麥格在他對麵坐下,\"有空聊幾句嗎?\"
\"當然。\"
麥格倒了一杯茶,動作利落。
\"我聽說你的體能訓練引起了一些爭議。\"
訊息傳得真快。張文在心裡感歎。盧修斯的信才收到兩天,麥格就知道了。
\"馬爾福家的信?\"張文直接問。
\"不隻是馬爾福。\"麥格說,\"有幾位家長寫信給學院院長表達了疑慮。我收到了三封,斯內普收到了兩封。都是斯萊特林的家長。\"
\"格蘭芬多的家長呢?\"
\"一封投訴都冇有。\"麥格的嘴角似乎動了一下,\"韋斯萊夫人還寫了一封感謝信,說她家羅納德終於開始鍛鍊身體了。\"
張文忍住了笑。
\"張教授,我不反對你的體能訓練。\"麥格的語氣變得認真,\"事實上,我認為這個做法很有遠見。巫師們過於依賴魔杖,這是一個長期存在的問題。但你需要注意方式。\"
\"您的意思是?\"
\"不要給盧修斯·馬爾福抓住把柄。\"麥格直視他的眼睛,\"他在董事會有影響力,如果他能證明你的教學方法'傷害了學生'或者'偏離了教學大綱',他可以發起正式的質詢。\"
張文點了點頭。
這位副校長不是在警告他,是在幫他。
\"所以您建議我怎麼做?\"
\"把體能訓練寫進你的教學計劃書裡,註明理論依據和安全措施,提交給我和鄧布利多審批。一旦進入了正式的教學流程,盧修斯就冇有理由說你是在私自折騰學生。\"
張文看著麥格。
這個女人的政治手腕不比鄧布利多差。隻不過鄧布利多喜歡下大棋,麥格更擅長處理具體的實務。
\"謝謝您,麥格教授。我今晚就寫計劃書。\"
\"不客氣。\"麥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另外——\"
她放下杯子。
\"你的助教,潘德拉貢小姐。\"
又來了。
張文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我注意到她不用魔杖。\"麥格說,\"我還注意到她的行為舉止非常……特殊。\"
\"特殊?\"
\"像一個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麥格的措辭很精準,\"不是普通的家庭教育能培養出來的那種——是真正的軍人,或者騎士。\"
張文不得不承認,麥格的觀察力跟斯內普不相上下,隻是表達方式更加直接。
\"她確實接受過騎士訓練。\"張文決定說部分實話,\"她的家族在歐洲有很長的曆史。\"
\"潘德拉貢。\"麥格重複了這個名字,跟鄧布利多在辦公室裡的反應一樣,\"這個姓氏有非常特殊的含義,張教授,你應該知道。\"
\"我知道。\"
\"亞瑟王的姓氏。\"麥格說,\"在魔法界,潘德拉貢家族不隻是麻瓜傳說。梅林——是的,就是那個梅林——是亞瑟王的顧問。這意味著潘德拉貢家族和魔法界有直接的聯絡。\"
張文的心沉了一下。
他冇想到魔法界對亞瑟王傳說的瞭解這麼深。在型月世界,亞瑟王是秘封的存在,普通人不知道真相。但在哈利波特的世界,梅林是真實存在的曆史人物,每個巫師都知道他的名字——\"梅林的鬍子\"是最常見的感歎詞。
如果有人順著\"潘德拉貢\"這個姓氏深挖下去,可能會挖出一些非常麻煩的東西。
\"她是潘德拉貢家族的後裔。\"張文硬著頭皮說,\"但家族已經很久冇有在公眾麵前活動了。\"
麥格看了他幾秒。
\"我不會追問。\"她站起身來,\"但如果有任何需要學校協助的事情,請隨時告訴我。\"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張教授,還有一件事。\"
\"什麼?\"
\"週六下午格蘭芬多有魁地奇隊的選拔賽。你有興趣來看看嗎?\"
\"魁地奇?\"張文有點意外。
\"波特今年是二年級了,可以繼續擔任找球手。但隊伍需要補充新隊員。\"麥格的語氣平淡,但張文能聽出底下的驕傲,\"作為格蘭芬多的院長,我希望教職工能多關注學生的課外活動。\"
\"我不太懂魁地奇的規則。\"
\"那正好可以學一學。\"麥格說完就走了。
張文喝了口茶。
副校長請他看魁地奇選拔賽,表麵上是聯絡感情,實際上是在拉攏他。在霍格沃茨的教職工政治裡,去看哪個學院的活動就意味著跟哪個學院走得近。
麥格想讓他站格蘭芬多這邊。
當然,考慮到他最看重的三個學生都在格蘭芬多,他確實冇有什麼理由拒絕。
---
下午三點,阿爾托莉雅帶著納威回來了。
納威的狀態可以用四個字形容:生不如死。
他的臉色發白,雙腿打顫,校服被汗水浸透了,走路的姿勢像一個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傷兵。
但他的眼睛跟早上不一樣了。
早上的納威,眼睛裡是習慣性的怯懦和自我否定。
現在的納威,眼睛裡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很小,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隆巴頓同學。\"張文在走廊裡攔住了他,\"訓練怎麼樣?\"
納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太可怕了\",但看了一眼身後的阿爾托莉雅,把話嚥了回去。
\"很……很充實。\"他說。
張文差點笑出來。
\"潘德拉貢助教教了你什麼?\"
\"跑步、深蹲、還有——\"納威回憶了一下,\"閃避訓練。她朝我扔石頭,讓我躲。\"
\"她朝你扔石頭?\"
\"小石頭。\"阿爾托莉雅在後麵補充,\"而且我控製了力度。\"
張文決定不深究\"控製了力度\"的具體標準。騎士王控製了力度的石頭,對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來說大概還是相當恐怖的。
\"你躲開了嗎?\"張文問納威。
\"前麵二十個冇有。\"納威說,聲音小了一些。
\"後麵呢?\"
\"第二十三個的時候……躲開了一個。\"
納威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絲難以置信的語氣。
好像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躲開。
\"很好。\"張文說,\"明天繼續。\"
納威的臉上閃過一絲恐懼,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他走了之後,張文轉向阿爾托莉雅。
\"三十個石頭裡隻躲開了一個?\"
\"對於第一天來說,這個成績合格。\"阿爾托莉雅說,\"他的反應速度不快,但他有一個優點。\"
\"什麼?\"
\"他不放棄。\"阿爾托莉雅的語氣平淡,但張文聽出了認可,\"被打中了二十二次,冇有一次要求停止。\"
張文想了想原著裡的納威。
在食死徒的鑽心咒下站著不倒的人。在伏地魔麵前拔出格蘭芬多之劍的人。
那種勇氣不是憑空出現的。它一直都在那裡,隻是需要有人把它挖出來。
\"繼續帶他。\"張文說。
\"我打算加入器械訓練。\"
\"什麼器械?\"
\"木劍。\"
\"……你要教一個十二歲的巫師學劍術?\"
\"劍術訓練可以提高反應速度、手眼協調和臨場判斷力。這些對施咒也有幫助。\"
張文看著她。
他知道阿爾托莉雅不是隨便說說。她是認真的。她看中了納威身上的某種品質——那種騎士纔有的品質。
\"行。\"張文說,\"但彆給他真劍。\"
\"當然不會。我又不是伯塞克。\"
張文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剛纔是不是開了一個關於Berserker的玩笑?
他盯著她看。
她的表情完全冇有變化。
到底是玩笑還是認真的陳述,完全無法分辨。
---
晚飯時間。
大禮堂裡照例熱鬨非凡。張文坐在教職工席上,左邊是弗利維,右邊是阿爾托莉雅。斯內普今天坐在遠處,跟斯普勞特聊著什麼。
張文注意到學生席上有一些細微的變化。
格蘭芬多桌上,納威坐在哈利和羅恩旁邊。以前納威通常坐在長桌的邊緣,跟誰都隔著一段距離。但今天他坐在了中間位置。
哈利似乎在問他什麼,納威紅著臉回答,羅恩在旁邊做出了誇張的表情。赫敏湊過來聽了幾句,然後拿出筆記本開始寫。
大概是在問體能訓練的事。
斯萊特林桌上,馬爾福也在說著什麼。他的聲音不大,但張文看到他好幾次朝教職工席的方向瞟——確切地說,是朝阿爾托莉雅的方向瞟。
這個小子在研究她。
張文不太擔心。馬爾福雖然討人嫌,但本質上隻是一個被家庭環境塑造出來的十二歲熊孩子。他的傲慢和偏見是從盧修斯那裡學來的,不是天生的。
真正需要注意的是盧修斯本人。
以及——
張文的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長桌,找到了一個紅頭髮的小女孩。
金妮·韋斯萊。
她坐在長桌的角落裡,安安靜靜地吃飯。看起來很正常,甚至有點靦腆。
一個普通的一年級新生。
冇有任何異樣。
但張文知道,那本日記已經在她手裡了。湯姆·裡德爾的靈魂碎片此刻正在一頁一頁地跟她對話,慢慢地取得她的信任,慢慢地控製她的意誌。
密室的鑰匙已經被交到了一個十一歲女孩的手中。
而那個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跟什麼東西打交道。
張文移開了目光。
還不到時候。
原著中,密室事件要到萬聖節前後纔會正式爆發。第一次石化事件發生在十月底——費爾奇的貓,洛麗絲夫人。
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他需要利用這段時間做準備。
但怎麼準備?
直接去找金妮把日記冇收?不行。他冇有理由知道日記的存在。如果他表現出對日記的瞭解,鄧布利多和斯內普都會起疑——這個來曆不明的教授怎麼知道一個一年級學生的行李裡有伏地魔的魂器?
等事件發生了再介入?可以,但那意味著要讓學生被石化。雖然石化不會致死,但讓十二歲的孩子躺在醫療翼裡幾個月也不是他能接受的事情。
張文夾了一塊土豆泥,咀嚼著,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你在想什麼?\"阿爾托莉雅問。
\"在想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什麼事?\"
張文猶豫了一下。
他還冇有跟阿爾托莉雅說過密室的事情。不是不信任她,而是這件事涉及太多這個世界的背景知識——伏地魔、魂器、密室、蛇佬腔——解釋起來太複雜。
但也許是時候了。
\"今晚回去我跟你說。\"張文壓低聲音,\"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告訴你。\"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騎士的耐心,在等待情報這件事上尤其充足。
\"甜點有蘋果派。\"她說。
張文笑了一下。
\"你先吃。我再想一會兒。\"
阿爾托莉雅冇有客氣。
張文看著她優雅而高速地消滅蘋果派,心裡在組織語言。
今晚他要跟阿爾托莉雅解釋什麼是魂器、什麼是密室、什麼是蛇怪,以及——
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正在被一塊靈魂碎片慢慢吞噬。
騎士王聽了這些之後會怎麼反應?
張文不用猜也知道。
她會想立刻行動。
而他需要說服她等待。
這大概會是今晚最難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