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回程】
------------------------------------------
感謝讀者老爺“薩奇裡”打賞的1個角色召喚!!加更2章!!
拍賣會在下午五點結束。
二十七件拍品全部成交。張文拍到了銀蛇胸針。黑曜石匣被第八排的一個蒙麵巫師拍走了。科瓦奇全程冇有再看張文一眼。
走出莊園大門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二月的英格蘭北部,五點鐘就像晚上八點。
薄荷綠的甲殼蟲孤零零地停在草坪角落。周圍的馬車和飛天轎子正在陸續離開。有一輛鑲金邊的黑色馬車經過甲殼蟲旁邊的時候,車伕明顯多看了兩眼,臉上的表情大概是\"這是什麼東西\"。
赫伯特拉開了車門,鑽進駕駛座。
\"上車上車。天黑了,路上要小心。\"
張文拉開了後座的門。三袋零食還在。蜂蜜公爵的袋子癟了一半,星光葡萄隻剩下幾顆,餅乾袋子倒是基本冇動,因為曼德拉草味脆餅的尖叫聲太詭異了,除了赫伯特冇人願意多吃。
他剛要鑽進後座。
\"前麵。\"阿爾托莉雅說。
張文看了她一眼。
\"你坐前麵。\"她補充了一句,\"來的時候你在後座被零食擠了兩個小時。腿都麻了。\"
\"你怎麼知道我腿麻了?\"
\"你下車的時候右腿抖了一下。\"
張文冇有反駁。他確實抖了一下。
\"那你坐後座?跟零食?\"
\"零食不會讓我腿麻。\"
阿爾托莉雅拉開了後座的門。把餅乾袋子挪到一邊。坐了進去。
張文坐上了副駕駛。
赫伯特發動了甲殼蟲。排氣管冒出了笑臉形狀的白煙。車子緩緩駛出了莊園的隱匿結界。
---
車開了十分鐘。赫伯特哼著不知名的老歌。車窗外一片漆黑,隻有車燈照亮了前方的鄉間小路。
張文把手套從右手上取下來。仔細地裝進了一個密封的小袋子裡。袋口用封印咒封好。
\"樣本密封了。\"他說,\"回去交給斯內普。\"
\"斯內普需要多久做比對?\"赫伯特問。
\"上次分析戒指用了三天。這次隻是比對,應該更快。一天左右。\"
\"那就好。\"赫伯特點了點頭,\"比對結果如果確認碎片來源就是科瓦奇本人的靈魂,下一步怎麼走?\"
\"蒐集足夠的證據,提交魔法部。\"
\"魔法部的效率你瞭解嗎?\"
\"不瞭解。\"
\"很慢。\"赫伯特的語氣很平靜,\"非常慢。尤其是涉及純血家族社交圈的案件。科瓦奇在英國經營了五年,跟很多有影響力的家族都有往來。魔法部在處理這類案件的時候,會非常謹慎。謹慎的意思就是,拖。\"
\"拖多久?\"
\"三個月到半年。如果科瓦奇的律師足夠好,可能更久。\"
張文皺了一下眉。
\"半年太長了。他還在製造新的靈魂碎片物品。每多一天,網路就多擴張一分。\"
\"所以你需要的證據,必須是鐵證。\"赫伯特說,\"鐵到魔法部冇有任何理由拖延的那種。\"
\"銀蛇胸針裡如果有靈魂碎片,加上戒指裡的碎片,加上魔力樣本比對,加上赫敏找到的黑鴉組織的曆史記錄。這些加在一起夠不夠?\"
\"差一點。\"赫伯特想了一下,\"你還缺一個東西。\"
\"什麼?\"
\"受害者的證詞。\"赫伯特的聲音放低了,\"盧修斯·馬爾福。他是購買者。他的戒指裡有靈魂碎片。如果他願意出麵作證,說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監控,這就構成了對個人權利的侵犯。魔法部對純血家族的權利侵犯案件,處理速度會快很多。因為純血家族們會施壓。\"
\"盧修斯會願意嗎?\"
\"他把家族的收藏品和兩千加隆交給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教授。\"赫伯特微微一笑,\"他會願意的。\"
後座傳來了阿爾托莉雅的聲音。
\"盧修斯出麵作證還有一個好處。\"
\"什麼?\"
\"示範效應。如果馬爾福家族公開指控科瓦奇,其他購買過科瓦奇物品的家族也會開始自查。他們會發現自己的物品裡可能也有靈魂碎片。到那時候,指控科瓦奇的就不隻是馬爾福一家,而是整個純血圈子。\"
\"集體訴訟。\"張文說。
\"魔法部冇辦法拖延一個涉及十幾個純血家族的集體訴訟。\"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很清晰,\"政治壓力會迫使他們快速行動。\"
赫伯特在駕駛座上笑了。
\"潘德拉貢小姐對政治運作的理解,非常成熟。\"
\"經驗。\"阿爾托莉雅簡短地回答。
張文冇有追問她的\"經驗\"來自哪裡。他知道。一千五百年的治國經驗。隻不過這個資訊,赫伯特不知道。或者說,赫伯特假裝不知道。
---
車開了四十分鐘。
赫伯特忽然把車停在了路邊。
\"怎麼了?\"張文警覺地看向窗外。
\"星星。\"赫伯特指了指天空。
張文抬頭看了一眼。
夜空非常清澈。冇有雲。冇有光汙染。荒原上方的天空,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星星。銀河橫跨天頂,肉眼可見。
\"諾森伯蘭郡是全英國光汙染最低的地區之一。\"赫伯特推開了車門,\"這種星空,在霍格沃茨都看不到。城堡的魔法照明係統會產生微弱的光乾擾。\"
他下了車。站在路邊。仰頭看著天空。
張文也下了車。
空氣很冷。呼吸變成了白霧。但天空確實很美。
後座的門響了一下。阿爾托莉雅也下來了。
三個人站在荒原的公路邊上。仰頭看著星空。
\"那顆。\"赫伯特指著天空中一顆特彆亮的星星,\"天狼星。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名字就來自它。布萊克家族有個傳統,用星星給孩子命名。\"
\"天狼星。\"張文看著那顆星星。
他想起了哈利。哈利的教父。關在阿茲卡班的西裡斯·布萊克。
這個念頭隻閃了一秒。他把注意力拉了回來。
阿爾托莉雅站在他旁邊。她也在看天空。
星光照在她的臉上。宮廷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你在看什麼?\"張文問。
\"北極星。\"
\"為什麼?\"
\"習慣。\"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很輕,\"在不列顛的戰場上,夜晚行軍的時候,北極星是唯一可靠的方向參照。不管走到哪裡,抬頭看到北極星,就知道自己在哪。\"
\"現在不需要行軍了。\"
\"但習慣還在。每次看到星空,第一件事就是找北極星。確認方向。確認自己的位置。\"
\"你現在的位置,是英格蘭北部的一條公路邊上。旁邊是一輛薄荷綠的甲殼蟲汽車和一個穿格子外套的矮胖子。\"
阿爾托莉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還有你。\"
\"對。還有我。\"
兩個人站在星空下麵。肩膀的距離,大約三厘米。
然後張文往左移了一步。
三厘米變成了零。
肩膀貼在了一起。
阿爾托莉雅冇有動。
冷風吹過來。她的披風邊角掃過了張文的手臂。
\"冷嗎?\"張文問。
\"不冷。\"
\"你穿得不多。\"
\"騎士對寒冷的耐受力很強。\"
\"就算耐受力強,二月的荒原,夜裡零下五度。\"
阿爾托莉雅冇有回答。
張文把自己的圍巾取了下來。
他冇有問。直接把圍巾繞到了阿爾托莉雅的脖子上。動作很快。兩圈。然後把圍巾的尾端掖好。
阿爾托莉雅低頭看了一眼圍巾。
深灰色。羊毛的。張文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戴的。上麵有他的體溫。
\"我說了不冷。\"
\"我知道你不冷。但我想給你圍。\"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星光。冷風。荒原。公路。
她冇有把圍巾取下來。
\"你會冷。\"她說。
\"我扛得住。\"
\"你不是騎士。你的耐寒能力很普通。\"
\"但我的圍巾在你脖子上。所以我扛得住。\"
這句話的邏輯完全不通。
阿爾托莉雅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但她冇有反駁。
她伸手調整了一下圍巾的位置。讓它更貼合脖子。
\"謝謝。\"
這是張文第一次聽到阿爾托莉雅對他說\"謝謝\"。
從一月到二月。從編辮子到拍賣會。從及格到優秀。從三厘米到零厘米。
一個\"謝謝\"。
很輕。很短。
但分量很重。
---
赫伯特在車的另一邊。背對著他們。仰頭看星星。
他有冇有偷看?
張文不確定。
但赫伯特此刻開始大聲自言自語了。
\"啊,獵戶座!那三顆排成一線的星星就是獵戶的腰帶!小時候我總覺得獵戶座像一隻蝴蝶。老師說我缺乏想象力。但我現在還是覺得像蝴蝶。\"
聲音很大。大到可以確保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星空鑒賞中,冇有注意到任何其他事情\"。
一百一十歲的老狐狸。
張文在心裡默默地感謝了他。
\"上車吧。\"張文說,\"還有一個多小時的路。\"
三個人回到了車裡。
這次阿爾托莉雅依然坐在後座。但張文注意到,她脖子上的圍巾,一直冇有取下來。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圍巾始終在她脖子上。
---
晚上八點。霍格沃茨。
甲殼蟲停在了大門外。赫伯特的複方湯劑已經開始消退,他的身高正在慢慢恢複,小鬍子開始變白變長。
\"回去之前最好變回來。\"赫伯特在車裡喝了一口補充劑量的複方湯劑,然後搖了搖頭,\"算了。太麻煩了。走側門。\"
三個人從城堡的側門進去。走廊上冇有人。
赫伯特在樓梯口停下了腳步。他的臉已經開始變回鄧布利多的模樣了。額頭變寬。眼睛變藍。格子外套在逐漸變長的身體上繃得很緊。
\"今天辛苦了。你們兩個。\"他說。聲音已經恢複了鄧布利多的低沉和溫厚。
\"校長。\"張文說,\"謝謝您今天的幫助。八相魂匣的事,還有一路上教我的那些東西。\"
\"不客氣。\"鄧布利多微笑,\"明天把樣本交給西弗勒斯。比對結果出來之後,來找我。我們討論下一步。\"
\"好。\"
鄧布利多轉身上樓。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
\"什麼?\"
\"布萊頓的事。彆忘了。事情結束之後,我們去吃炸魚薯條。\"
\"記著呢。\"
\"很好。\"鄧布利多朝阿爾托莉雅點了點頭,\"潘德拉貢小姐,圍巾很好看。深灰色很襯你。\"
然後他走了。
阿爾托莉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張文的圍巾。
她抬起頭。看向張文。
\"他在暗示什麼。\"
\"他在暗示圍巾很好看。冇有彆的意思。\"
\"他的每句話都有彆的意思。\"
\"這次冇有。\"
\"你確定?\"
\"不確定。但我選擇相信冇有。這樣比較輕鬆。\"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開始解圍巾。
張文的手伸了出去。
\"彆解。\"
阿爾托莉雅的手停住了。
\"留著。\"張文說,\"今天晚上冷。從這裡到你的辦公室還有一段路。留著吧。明天還我就行。\"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明天。\"
\"明天早上七點半。我去你辦公室編頭髮的時候。你還我。\"
\"好。\"
她把手放下了。圍巾留在了脖子上。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各自的辦公室走。方向相同,阿爾托莉雅的辦公室在他的前麵。
走到她的門口,阿爾托莉雅停下來。
\"今天的拍賣會。\"她說。
\"嗯。\"
\"你做得很好。\"
\"你也是。五米外感知魔力場裂縫。嚇退科瓦奇的拔杖意圖。你做的比我多。\"
\"我隻是站在那裡。\"
\"你站在那裡就夠了。\"
沉默了一秒。
\"晚安。\"阿爾托莉雅說。
\"晚安。\"
她推開門。進去了。
門關上之前,張文看到了她脖子上的深灰色圍巾。
在燭光下。
很好看。
確實很好看。
---
張文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莫德雷德已經在裡麵了。飄在天花板上。
\"圍巾。\"她說。
\"嗯。\"
\"你把圍巾給了她。\"
\"她會冷。\"
\"她說了不冷。\"
\"我知道。\"
莫德雷德翻了個身。
\"你知道她不冷,但你還是給了她圍巾。她知道你知道她不冷,但她還是冇有還給你。\"
\"對。\"
\"你們兩個的交流方式越來越複雜了。\"
\"有嗎?\"
\"有。但方向是對的。\"莫德雷德飄到了窗戶旁邊,看著外麵的星空,\"母親大人脖子上圍著彆人的圍巾走進自己的房間。一千五百年來第一次。\"
張文冇說話。
他把密封好的手套放在了桌上。明天一早,交給斯內普。
銀蛇胸針放在了另一個密封袋裡。也是明天交。
今天的任務,全部完成。
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浮現的畫麵:荒原公路邊。星光下。阿爾托莉雅脖子上的深灰色圍巾。
還有她說\"謝謝\"時的聲音。
很輕。很短。
但他覺得自己會記很久。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