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底牌

【第78章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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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號拍品。

銀蛇胸針被放在了拍賣台上。聚光燈照下來——胸針的表麵泛著一層冷光。蛇的眼睛是兩顆極小的黑色寶石——在燈光下偶爾閃一下——像是活的。

\"'銀蛇胸針'——年代不詳——出品人匿名——經本會鑒定師確認——此胸針具有'意識感知'功能——可以感知佩戴者周圍五米內所有生物的情緒波動——起拍價——三千加隆。\"

三千加隆。

張文看了一眼手裡的資金清單。馬爾福讚助的兩千加隆——加上他和阿爾托莉雅的積蓄——總共不到三千。

起拍價就已經超出預算了。

\"三千加隆。\"赫伯特在旁邊低聲說，\"這個價格——偏高。意識感知類的物品——市場價通常在兩千左右。定三千——說明出品人知道這件東西有特殊價值。\"

\"有人出價嗎？\"

話音剛落——第二排的一個白髮老巫師舉起了號牌。

\"三千五。\"

第七排——一個戴著墨鏡的年輕女巫。

\"四千。\"

第三排——德拉戈。

\"四千五。\"

張文的手握緊了號牌。

\"五千。\"他舉牌。

全場有幾道目光投了過來。包括科瓦奇。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第一次看向了張文的方向。

\"五千五。\"德拉戈再次舉牌。語氣平淡。

張文咬了一下牙。

\"六千。\"

低聲的議論開始了。六千加隆買一枚胸針——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

\"六千五。\"白髮老巫師。

張文看了一眼赫伯特。赫伯特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現金到此為止\"。

\"七千——以實物交換。\"張文的聲音很穩，\"十五世紀日耳曼防護符一枚——加遠見鏡一麵——加兩百年永恒暴風雪水晶球一顆。三件物品——總估值約三千加隆——加現金四千——合計七千。\"

主持人看向了出品方的代表。一個坐在角落裡的灰袍男人——張文猜測是科瓦奇的中間人——低頭翻了翻手裡的資料。然後點了點頭。

\"七千——現金加實物——有效。\"主持人宣佈。

\"八千。\"德拉戈舉牌。純現金。

張文的心沉了一下。

他手裡的籌碼——已經到極限了。馬爾福讚助的物品——防護符、遠見鏡、水晶球——全部押上了。剩下的隻有那把龍骨匕首和不到一千加隆的現金。

\"教授——\"阿爾托莉雅在旁邊極輕地開口，\"我的——\"

張文知道她想說什麼。她想用自己的東西。

但她的\"東西\"——是寶具。

誓約勝利之劍。或者風王結界。

任何一件拿出來——整個魔法世界都會炸鍋。那些東西的價值——根本無法用加隆衡量。而且——拿出來的瞬間——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不行。\"張文用意識通道傳達了這個意思。

阿爾托莉雅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當然知道不行。但她還是想過這個選項——因為她想幫他。

張文正準備放棄第十四號——把希望留給第二十一號的黑曜石匣——

\"八千五。\"

一個聲音從他的左邊傳來。

赫伯特舉起了號牌。

張文愣住了。

赫伯特·格林——約克郡的緊張中年人——報出了八千五百加隆的價格。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這個穿格子外套的矮胖子身上。

\"現金還是實物？\"主持人問。

\"實物。\"赫伯特站了起來。

他從自己那件格子外套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個東西。

一個巴掌大小的八角形金屬盒子。銅色。表麵刻著極其複雜的符文——符文的線條細得幾乎看不見——像是用針尖刻上去的。盒子的八個角上各鑲嵌著一顆不同顏色的寶石——紅、橙、黃、綠、藍、靛、紫、黑。

赫伯特把盒子放在了麵前的小桌上。

\"這件物品——'八相魂匣'——具有靈魂碎片的臨時儲存功能。可以將一段靈魂碎片安全地封存在八層獨立的空間中——每一層空間由一顆寶石控製——八層全部封閉後——碎片完全隔絕——無法被外界感知或追蹤。\"

全場安靜了。

三秒。

然後——爆發了。

\"八相魂匣？\"第二排的白髮老巫師從椅子上半站了起來，\"那種東西——不可能——製作方法在十六世紀就失傳了——\"

\"這個人從哪裡弄來的——\"

\"假的吧？一定是假的。看他的穿著——怎麼可能有這種東西——\"

\"要求驗貨！\"德拉戈的聲音響了起來。他轉過身看著赫伯特——眼神銳利，\"這種級彆的物品——必須經過現場鑒定。\"

\"支援驗貨！\"白髮老巫師附和。

\"支援！\"

至少有十個人同時發聲。

主持人舉起了手。

\"各位請安靜。按照拍賣會規則——任何參會者有權對實物交換品提出驗貨要求。出品方——是否同意驗貨？\"

她看向了赫伯特。

赫伯特聳了聳肩。

\"當然可以。隨便驗。\"

主持人點了一下頭。從後台走出了一個矮小的老巫師——拍賣會的首席鑒定師。他戴著一副厚厚的多層鏡片眼鏡——每一層鏡片都有不同的檢測功能。

鑒定師走到了赫伯特麵前。拿起了八相魂匣。

他翻轉。敲擊。用魔杖點了每一顆寶石。又用一種張文不認識的檢測咒掃描了整個盒子的內部結構。

全場鴉雀無聲。

鑒定師用了整整五分鐘。

然後他放下了魂匣。摘下了眼鏡。

\"真品。\"

他的聲音乾脆利落。

全場又一次安靜了。

\"但——\"鑒定師補充道，\"有瑕疵。八層封存空間中——第六層和第七層之間的隔離符文存在細微偏差。大約偏移了零點三毫米。這個偏差——不影響短期使用——但長期來看——大約十年左右——第六層和第七層會發生滲透。屆時——這兩層的封存功能將會失效。\"

\"所以——\"主持人確認，\"真品。有瑕疵。當前功能完好。預計有效期——約十年。\"

\"準確。\"鑒定師點頭。

全場再次爆發了竊竊私語。

\"居然是真的——\"

\"有瑕疵也是真的——八相魂匣——四百年來第一次出現在拍賣會上——\"

\"那個格子外套的矮胖子——他到底是什麼人——\"

\"運氣好吧。可能祖上留下來的。約克郡那邊——偶爾會有老家族的後人——翻出一些祖傳的好東西——自己都不知道值多少錢——\"

\"幸運的鄉巴佬。\"

這四個字——張文聽到了不止一次。

赫伯特坐回了座位。臉上的表情——依然是\"約克郡緊張中年人\"的標準模板。

主持人宣佈——\"八相魂匣——經鑒定為真品——估值——八千五百加隆以上——競價有效。\"

\"有人繼續出價嗎？\"

德拉戈沉默了三秒。

他看了看赫伯特。又看了看那個金屬盒子。

\"不了。\"他放下了號牌。

\"還有人出價嗎？\"

全場沉默。

\"成交！第十四號拍品——銀蛇胸針——由五排右側三號嘉賓——以八相魂匣交換獲得。\"

錘子落下。

張文坐在座位上。表麵平靜。內心翻湧。

他悄悄側過頭。

\"赫伯特。\"聲音壓到了極限。

\"嗯？\"

\"這個八相魂匣——你哪來的？\"

\"口袋裡。\"

\"我是問——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製作方法不是失傳了嗎？\"

赫伯特從口袋裡又摸出了一顆檸檬雪寶。剝開糖紙。放進嘴裡。

\"製作方法確實失傳了。\"他說，\"對彆人來說。\"

張文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自己做的。\"

\"年輕的時候。\"赫伯特嚼著糖，\"大概——1901年？還是1902年？記不太清了。當時我對靈魂學很感興趣——研究了一段時間——自己摸索著做了一個。\"

\"自己摸索——做了一個八相魂匣——一個失傳了四百年的東西。\"

\"手藝不太好。你也聽到了——第六層和第七層之間偏了零點三毫米。當時我的手——不太穩。\"

\"您那時候——大概二十歲。\"

\"差不多。年輕人嘛。手抖。正常的。\"赫伯特的語氣——像在說\"年輕時炒菜放多了鹽\"。

\"這個東西——您捨得拿出來？這可是——獨一無二的——\"

\"反正再過十年就失效了。與其放在抽屜裡落灰——不如拿出來用一次。\"赫伯特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而且——我如果想要——可以再做一個。這次——手不會抖了。\"

張文覺得自己在鄧布利多麵前——永遠都會有一種\"自己很渺小\"的感覺。

一個二十歲就能自己製造失傳四百年的魂匣的人。

難怪他對黑魔法物品瞭如指掌。

他研究過的——遠比\"瞭解\"要深得多。

他——製造過。

\"赫伯特——您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赫伯特歪了一下腦袋——矮胖的身體在椅子上晃了一下，\"我覺得——真正深藏不露的人——在你的右邊。\"

張文轉頭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阿爾托莉雅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宮廷辮紋絲不動。

\"潘德拉貢小姐——\"赫伯特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隻有他們三個人能聽到，\"我這個人——年紀大了——總是會產生一些奇怪的聯想。\"

阿爾托莉雅冇有動。

\"她的氣質。她的判斷力。她對古代工藝的瞭解。她的戰鬥本能。還有——她的名字。潘德拉貢。\"赫伯特嚼完了檸檬雪寶——把糖紙折成了一個小小的方塊，\"我總是忍不住——把她跟一個傳說中的人物聯絡在一起。\"

張文的心跳加速了半拍。

\"但那怎麼可能呢。\"赫伯特自己搖了搖頭——笑了，\"傳說終究是傳說。一千五百年前的人——不可能坐在我旁邊吃南瓜汁曲奇。我老了。想多了。\"

阿爾托莉雅——冇有回話。

她的表情——冇有變化。呼吸——冇有變化。坐姿——冇有變化。

但張文通過意識通道——感覺到了她的心跳——快了百分之十。

不多。遠冇有到\"臉紅\"的程度。

這是一種警覺。一種\"被接近真相\"的警覺。

但隻持續了兩秒。然後恢複了正常。

因為她判斷出了——鄧布利多在試探。但同時——鄧布利多也給出了退路。\"那怎麼可能呢\"——這句話——是台階。他把台階遞出來了。

他選擇了不追問。

張文笑了一下。

\"那絕不可能。\"他說。語氣輕鬆。甚至帶著一點調侃，\"雖然我不知道您想的是哪個傳說中的人物——但我的助教——就是一個從倫敦來的普通女巫。特長是編辮——不對——特長是戰鬥和魔法。\"

\"差點說漏嘴了。\"赫伯特笑了。

\"冇有。我說的是——她的辮子很好看。這跟傳說無關。\"

\"你編的。\"

\"對。我編的。這跟傳說更無關。\"

阿爾托莉雅終於開口了。聲音很淡。

\"你們兩個——可以停止討論我的辮子了。拍賣還在繼續。\"

\"好。\"張文和赫伯特同時說。

兩個人同時閉嘴的樣子——像兩個被老師點名的學生。

莫德雷德的聲音從天花板上飄下來。極輕。

\"這個老頭——什麼都猜到了。\"

張文用意識通道回了一句：\"他給了台階。不追問。\"

\"騎士王的身份——如果他知道了——\"

\"他選擇了不知道。這就夠了。\"

莫德雷德沉默了兩秒。

\"聰明的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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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號到第二十號拍品。

拍賣繼續。張文把銀蛇胸針小心地收進了內袋。這枚胸針——回去之後交給斯內普分析——如果裡麵也有靈魂碎片——就能跟戒指的碎片做比對。

赫伯特繼續他的\"約克郡緊張中年人\"人設——偶爾對著拍品露出\"哇好貴\"的表情——演技滿分。

阿爾托莉雅恢複了標準的助教狀態——冷靜。專注。偶爾在張文記筆記的時候——低聲補充一兩個資訊。

她每次湊過來說話的時候——嘴唇離張文的耳朵——大約五厘米。

五厘米。

張文能感覺到她呼吸的溫度。

每一次。

他冇有躲開。

她也冇有拉遠。

五厘米——持續了六件拍品的時間。

赫伯特在左邊——目不斜視。但嘴角的弧度——始終冇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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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號拍品結束後——主持人宣佈——

\"各位來賓——現在是茶歇時間——十五分鐘——請自由交流——茶歇結束後——將繼續拍賣第二十一號至第二十七號拍品。\"

燈光亮了。

人們開始起身。交談。走動。

張文站了起來。

他的右手——在站起來的瞬間——手指掃過了阿爾托莉雅的小指。

極輕。

一厘米變成了零。

然後——又分開了。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

張文看了她一眼。

什麼都冇說。

他把手伸進了口袋。

手指碰到了那副采集手套。

茶歇。十五分鐘。

科瓦奇在第三排。

該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