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鄉巴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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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瑪格麗特·溫斯頓的聲音清晰而富有節奏感。她用魔杖點了一下紅色絲絨布——布自動掀開——露出了第一件拍品。
一隻銅製的香爐。通體暗綠色。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年代感很重。
\"第一號拍品——'沉默者之爐'——十六世紀愛爾蘭——據鑒定——此香爐點燃後釋放的煙霧可在半徑五米內建立一個'靜音領域'——領域內所有聲音無法傳出——起拍價——八百加隆。\"
赫伯特湊到張文耳邊。
\"這個爐子——我見過同款。1927年——格林德沃在紐倫堡的一次秘密會議上用過。\"
張文的筆在膝蓋上的羊皮紙上飛快地動了一下。
\"它的原理——跟消聲咒不同。消聲咒是直接壓製聲波。這個爐子——是在空氣中製造一層'聲音膜'——聲波碰到膜就被吸收。膜的材質——是爐內特殊香料燃燒後產生的魔力微粒。\"
\"香料的配方——知道嗎？\"
\"主料是愛爾蘭沼澤地的泥炭苔——曬乾之後研磨成粉——加入三滴人魚淚——再用月光浸泡七天。輔料——\"赫伯特想了一下，\"我記得是兩種——一種是北歐冷杉的樹脂——另一種——我忘了。年紀大了。\"
張文看了他一眼。
阿不思·鄧布利多說\"年紀大了忘了\"——這可能是全世界最不可信的藉口。但他冇有追問。
第一號拍品以一千二百加隆成交。買家是第二排的一個戴著黑色麵紗的女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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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號拍品。一麵手掌大小的銅鏡。
\"'回聲鏡'——十七世紀西班牙——此鏡可以記錄最後一次照鏡子的人的麵部——並在下一個人照鏡子時回放——起拍價——五百加隆。\"
\"小玩意。\"赫伯特評價道，\"但製作工藝有意思。鏡麵的銅——必須在日食的時候鑄造。因為日食期間——太陽和月亮的魔力交彙——銅會短暫地獲得一種'記憶'屬性。過了日食——屬性消失。所以——製造回聲鏡的視窗期——每次隻有幾分鐘。\"
\"日食鑄銅。\"張文記下來。
\"注意事項——回聲鏡不能在滿月的時候使用。滿月的月光會跟銅麵裡殘存的日食魔力產生衝突——鏡子會碎。我1954年親眼看到一麵回聲鏡在滿月的時候炸了——碎片飛了三米遠——紮了旁邊一個人的屁股。\"
張文的筆停了一下。
\"紮了屁股。\"
\"非常不體麵的傷。那個人坐了兩個星期的軟墊。\"
張文決定把這個細節也記下來。雖然不確定這條資訊在未來的魔法研究中有什麼用——但鄧布利多說的每句話他都不想漏掉。
第二號拍品以六百加隆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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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號。一個拳頭大小的玻璃球。裡麵有一縷黑色的煙霧在緩慢旋轉。
\"'預兆球'——十八世紀俄羅斯——內部封存的黑霧據稱可以預測持有者未來二十四小時內是否會遭遇危險——霧變紅表示危險——保持黑色表示安全——起拍價——一千五百加隆。\"
\"假的。\"赫伯特立刻說。
\"什麼？\"
\"預兆球這種東西——理論上不可能存在。預言——需要先知的天賦——不可能被封裝在一個物品裡。這個球——最多是一個'情緒感知球'——它感知持有者的焦慮程度——焦慮高了就變紅——持有者誤以為是預測到了危險——其實隻是他自己緊張。\"
\"自我實現的預言。\"
\"精確。一個騙局。但這個騙局——已經賣了兩百多年了。因為人們喜歡相信——有什麼東西可以預測未來。\"赫伯特搖了搖頭，\"這種心理——從來冇有變過。\"
張文看著那個玻璃球被拍到了兩千三百加隆。
兩千三百加隆買一個情緒感知球。買家大概永遠不會知道真相。
\"您——一個白魔法的大師——對這些黑魔法物品的瞭解——也太深了。\"張文終於忍不住問了。
赫伯特嚼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摸出來的一顆檸檬雪寶。
\"瞭解黑暗——是為了更好地對抗黑暗。一個不瞭解敵人武器的將軍——打不贏仗。\"
\"您研究過多少黑魔法物品？\"
\"具體數字——記不清了。大概——幾千件。\"赫伯特的語氣極其隨意——像在說\"大概吃過幾千顆檸檬雪寶\"，\"年輕的時候——我花了很多時間在各種收藏家的地下室裡——研究那些被禁止的東西。不是為了使用。是為了理解。\"
\"幾千件。\"張文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
\"知己知彼。\"赫伯特微微一笑，\"而且——說實話——有些黑魔法物品的製造工藝——非常精妙。拋開道德層麵——純粹從技術角度看——它們代表了魔法工藝的巔峰。不瞭解它們——是一種損失。\"
張文想了一下。這個觀點——跟斯內普對黑魔法的態度——有某種相似性。理解黑暗。但不被黑暗吞噬。
\"鄧——\"張文差點說漏嘴。
\"赫伯特。\"
\"赫伯特。謝謝你的課。\"
\"不客氣。繼續聽。後麵還有更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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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號到第八號——赫伯特逐一點評。
第四號——一把據說能切開任何魔法屏障的黑曜石小刀。赫伯特說這把刀確實能切開大部分屏障——但遇到\"忠誠咒\"級彆的防禦就不行了——因為忠誠咒的本質是資訊隱藏——不存在物理層麵的屏障——冇東西可以切。
第五號——一本會自動書寫的日記本。赫伯特說這種日記本的原理跟湯姆·裡德爾的日記有一定相似性——但等級低得多——隻能記錄環境資訊——不能產生獨立意識。張文聽到\"湯姆·裡德爾的日記\"的時候渾身一震——赫伯特用眼神示意他保持冷靜。
第六號——一枚可以讓佩戴者在黑暗中看清一切的戒指。赫伯特說原理是戒指裡封存了一隻貓的視覺神經的魔力印記——所以效果跟貓的夜視能力一樣——包括副作用——戴久了之後瞳孔會變成豎條形。
第七號——一麵盾牌——可以反彈低階咒語。赫伯特說製作材料是巨人的指甲——非常稀有——但巨人的指甲有保質期——大約一百年後反彈功能就會失效。這麵盾牌看年代——已經接近保質期了——買家相當於在買一麵普通的鐵盾。
第八號——一串項鍊——據說可以增強佩戴者的魅力。赫伯特說這個他看不出來具體原理——材料和附魔方式他不太確定。
\"這條項鍊的工藝——比較特殊。\"赫伯特罕見地皺了一下眉，\"魔力紋路——我冇有見過類似的。\"
阿爾托莉雅忽然開口了。
\"妖精鍛造。\"
赫伯特和張文同時看向她。
\"項鍊的鏈環——連線方式——是妖精鍛造特有的'無縫銜接'工藝。\"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很低，\"每一個鏈環——冇有介麵——冇有焊點——整體成型。這種工藝——人類巫師做不到。隻有妖精可以。\"
\"你怎麼看出來的？\"張文問。
\"卡美洛的寶庫裡有一批妖精鍛造的物品。我研究過它們的工藝特征。鏈環的連線方式——是最容易辨認的標誌。\"
\"妖精鍛造。\"赫伯特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一種\"學到了\"的光，\"潘德拉貢小姐——你的知識麵——讓我印象深刻。\"
\"不同的經曆。不同的知識。\"阿爾托莉雅說，\"您瞭解現代魔法物品的體係。我瞭解古代和非人類種族的工藝。互為補充。\"
\"完美的組合。\"赫伯特對張文說，\"你有一個非常好的助教。\"
\"我知道。\"張文說。
阿爾托莉雅冇有迴應。但她的耳尖——張文注意到了——微微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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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號拍品。
一個木頭盒子。黑色的。上麵刻著一圈張文看不懂的文字。
\"'記憶匣'——年代不詳——出品人匿名——此匣可以儲存一段記憶——並在開啟時將記憶釋放給開啟者——起拍交換物：同型別的儲存類魔法物品。\"
\"又一個匿名出品。\"張文低聲說。
赫伯特在旁邊微微點頭。
阿爾托莉雅接過瞭解說。
\"這個匣子的木材——不是普通木頭。紋路的密度和顏色——是紫杉。但經過了特殊處理——可能浸泡過某種魔藥——木質變得更緻密。緻密的木材——更適合作為魔力的容器。\"
\"你從這個距離能看到木材的紋路？\"
\"騎士的視力。\"阿爾托莉雅簡短地回答。
張文想起來了——阿爾托莉雅的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類。包括視力。
\"匣子上的文字——\"阿爾托莉雅繼續，\"是古斯拉夫語。\"
張文和赫伯特同時看向她。
\"你認識古斯拉夫語？\"赫伯特問。
\"不認識。但我認識字母係統。格拉哥裡字母。九世紀的斯拉夫文字。\"
古斯拉夫語。東歐。
沃爾科夫——俄羅斯人。
科瓦奇——在羅馬尼亞活動過。
東歐的文字出現在匿名出品的拍品上。
巧合太多了。
張文在羊皮紙上記下了這個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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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號到第十三號。
赫伯特繼續解說。阿爾托莉雅偶爾補充。張文記錄。
三個人的互動——在旁人看來——大概是這樣的：一個穿格子外套的矮胖子在跟旁邊兩個人嘰嘰咕咕。時不時發出\"嗯嗯\"\"對對\"\"有意思\"的聲音。中間那個年輕人一直在寫寫畫畫。右邊那個金髮女人麵無表情地端坐著——偶爾嘴唇微動——說幾個字。
第三排的一箇中年巫師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轉回去——對旁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那個人也轉頭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表情——嫌棄。
張文聽到了他們的竊竊私語。
\"那三個人——一直在那邊嘀嘀咕咕——\"
\"格子外套那個——好像在給旁邊的人講解？\"
\"講解？他懂什麼？看他的穿著——大概連拍品的名字都讀不全。\"
\"年輕的那個——還在拿筆記——像個學生一樣——這是拍賣會——不是課堂。\"
\"金髮的那個女人倒是不錯——氣質很好——可惜跟了兩個不入流的人——浪費了。\"
最後一句話——張文聽到了。
阿爾托莉雅也聽到了。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反應。但張文從意識通道感覺到了——她的情緒裡出現了一絲冷意。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
赫伯特也聽到了。
他慢悠悠地把檸檬雪寶的糖紙摺好——放進了口袋裡。
\"張教授。\"他的聲音很平靜，\"你介意那些話嗎？\"
\"不介意。\"
\"為什麼？\"
張文想了一下。
\"因為——他們說什麼——改變不了任何事實。事實是——我坐在這裡——左邊是全世界最偉大的巫師在給我一對一上課——右邊是——\"
他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右邊是阿爾托莉雅。\"
\"然後呢？\"赫伯特問。
\"然後——就衝這一點——我已經贏了。\"張文的聲音很輕，\"贏了這個大廳裡的所有人。贏了太多太多了。他們有再多的錢——再多的魔法物品——再高的社會地位——他們身邊也冇有阿爾托莉雅。\"
赫伯特微笑。
阿爾托莉雅——
她的耳尖——從微微泛紅——變成了明顯的紅色。
紅色從耳尖蔓延到了耳根。然後——極其緩慢地——蔓延到了臉頰。
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前騎士王——在拍賣會的第五排座位上——臉紅了。
她冇有說話。她的嘴唇抿緊了。目視前方。坐姿依然標準。宮廷辮依然完美。一切看起來都跟剛纔一樣。
除了臉的顏色。
張文從意識通道裡感覺到了她的心跳——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
新紀錄。
碾壓性的新紀錄。
赫伯特在左邊——非常識趣地把臉轉向了另一個方向——假裝在研究天花板上的吊燈。他的嘴角——藏著一個明顯的笑。
\"第十四號拍品——\"台上的主持人繼續——\"'銀蛇胸針'——\"
張文回過了神。
第十四號。科瓦奇的東西。關鍵拍品。
他必須集中注意力了。
但在集中注意力之前——他做了一件事。
他的右手——在扶手上——往左移了一厘米。
兩厘米變成了一厘米。
阿爾托莉雅的小指——動了一下。
冇有移開。
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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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雷德在天花板上方。
她從上往下看到了那一厘米。
她冇有說話。
但她翻了個身。
臉上的表情——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
大概是：\"終於要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