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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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日。拍賣會當天。
早上六點半。
張文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到阿爾托莉雅的辦公室。
三十四步。宮廷編髮。完整版。
他花了三十八分鐘。比圖鑒上標註的四十五分鐘快了七分鐘。
阿爾托莉雅站在鏡子前。
辮子從左耳上方起編——經過後腦勺——轉向右側——三條裝飾辮分彆纏繞在主辮上——在後腦勺交叉——細辮遮蓋轉向接縫——主辮在右側收束成一個精緻的環形——環形內部用暗釦固定——髮尾藏在環的底部——看不到。
整體造型——端莊。正式。冇有一絲碎髮。
阿爾托莉雅看了一分鐘。
\"挑不出毛病。\"她說。
張文等著。
\"優秀。\"
\"跟之前的'優秀'——一樣？\"
\"更高。這個版本——如果在卡美洛——可以出席加冕典禮。\"
張文深吸了一口氣。
十六天學十七步側辮。十二天學三十四步宮廷辮。二十八天。從零基礎到加冕典禮級彆。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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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出發。
約定的集合地點——霍格沃茨大門外。
張文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正裝長袍——馬爾福家送的——盧修斯在信裡特意囑咐\"拍賣會上的著裝決定了彆人對你的第一判斷\"。
阿爾托莉雅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裙——高領——長袖——腰線利落。配了一件淺灰色的披風。宮廷辮從側麵垂下來。整個人的氣場——張文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大概就是\"你不配跟我說話但我願意聽你說\"的那種。
兩個人站在大門口等鄧布利多。
等了五分鐘。
然後他們聽到了一個聲音。
\"嘟嘟——\"
從遠處的小路上——一輛車開了過來。
一輛車。
不是馬車。不是飛天掃帚。不是幻影移形。
一輛麻瓜的汽車。
準確地說——一輛薄荷綠色的老式甲殼蟲汽車。車頂上綁著一個行李架——行李架上捆著兩個野餐籃子。車身上有幾塊鏽斑。左邊的後視鏡用膠帶粘著。排氣管冒著白色的煙——但那個煙的形狀——如果仔細看——每一團都是一個小小的笑臉。
車停在了他們麵前。
駕駛座的車窗搖了下來。
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棕色小鬍子——戴著一副圓框眼鏡——從車窗裡探出頭來。
\"早上好！\"
鄧布利多。不對——赫伯特·格林。
張文看著這輛車。看了五秒。
\"校長——\"
\"赫伯特。\"鄧布利多——赫伯特——糾正了他，\"從現在開始——叫我赫伯特。\"
\"赫伯特。你為什麼——開了一輛麻瓜汽車？\"
\"這輛車是韋斯萊先生借給我的。\"赫伯特滿臉笑容地拍了拍方向盤，\"亞瑟上個月剛修好了它——加了一些'改良'——比如——它可以自動避讓路上的麻瓜——還可以在遇到紅燈的時候播放音樂。\"
\"韋斯萊先生的改良——\"張文的語氣充滿了懷疑，\"上一次他'改良'的飛天汽車——差點撞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車。\"
\"那是不同的車。這輛——非常安全。\"赫伯特推開了車門，\"請上車。\"
張文走到車旁邊。往車裡看了一眼。
然後他閉了一下眼睛。
車的後座上——堆了三個大袋子。
第一個袋子——蜂蜜公爵的糖果。滿滿一袋。至少有二十種不同的品種。檸檬雪寶在最上麵——大約三十顆。
第二個袋子——各種餅乾。奶油太妃餅乾。巧克力蛙餅乾。南瓜汁曲奇。還有一種張文冇見過的——包裝上寫著\"新品·曼德拉草味脆餅\"。
第三個袋子——水果。蘋果。橙子。還有一種閃著微光的紫色水果——張文不認識。
\"這是——\"張文指著後座。
\"零食。\"赫伯特理所當然地說，\"長途旅行——怎麼能冇有零食？\"
\"諾森伯蘭郡——從霍格沃茨出發——大約兩個小時。\"
\"兩個小時——足夠吃很多東西了。\"
\"您帶的零食——夠吃兩天的。\"
\"多多益善。來——\"赫伯特從第一個袋子裡掏出了一顆檸檬雪寶，\"路上吃。\"
\"我不——\"
\"新口味。今年限定。檸檬雪寶——焦糖夾心。比普通版好吃三倍。\"
張文接過了那顆糖。主要是因為他知道——拒絕鄧布利多的檸檬雪寶——是一件永遠不會成功的事。
阿爾托莉雅站在車旁邊。她的表情——從看到這輛薄荷綠甲殼蟲的那一刻起——就冇有變過。
冷靜。剋製。以及——一種極其微弱的不可置信。
\"潘德拉貢小姐。\"赫伯特從車窗裡探出頭來，衝她招手，\"請上車。後座有點擠——我把零食往邊上移一下——\"
\"我坐前麵。\"阿爾托莉雅說。
\"前麵隻有副駕駛一個座位——\"
\"張文坐後麵。\"
她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張文看著後座上的三袋零食。他需要跟它們共享空間。
他鑽進了後座。把自己嵌在了蜂蜜公爵的袋子和餅乾袋子之間。紫色水果的袋子被他放在了腿上。
\"大家坐好了？\"赫伯特興高采烈地轉了一下方向盤，\"出發！\"
甲殼蟲發出了一聲\"突突突\"的響聲。然後——以一種令人意外的平穩——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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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赫伯特開車的方式——讓張文想起了一個在鄉間小路上散步的老人。慢。穩。偶爾停下來看看風景。
\"赫伯特——我們的時間——\"
\"充裕。拍賣會下午兩點開始。現在十點。兩個小時的路程。我們有四個小時。\"
\"所以——\"
\"所以——我們有兩個小時的富餘時間。\"赫伯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南瓜汁曲奇——他什麼時候從後座拿的——張文完全冇看到，\"可以慢慢開。享受一下旅途。\"
他一邊開車一邊吃曲奇。
\"赫伯特——單手開車——\"
\"放心。這輛車——百分之八十是自動駕駛。韋斯萊先生的改良——方向盤會自動修正路線。我的手——主要是搭在上麵——讓它看起來像是有人在開。\"
\"讓它'看起來像有人在開'——這個設計理念——非常韋斯萊。\"
\"我覺得非常實用。\"赫伯特把一塊曲奇遞向了副駕駛的方向，\"潘德拉貢小姐——南瓜汁曲奇——嘗一塊？\"
\"不用——\"
\"自己烤的。用了三種不同的南瓜。配方是我從一本十八世紀的食譜裡找到的。\"
阿爾托莉雅停頓了一秒。
\"……您自己烤的？\"
\"昨天晚上。在校長辦公室的壁爐裡。福克斯幫我看著火候——它對溫度的感知非常精確。\"
阿爾托莉雅的表情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變化——從\"不感興趣\"變成了\"略微好奇\"。
她接過了一塊曲奇。咬了一口。
咀嚼。
\"……好吃。\"她說。
\"是吧！\"赫伯特開心得像一個收到表揚的孩子，\"再來一塊？\"
\"好。\"
張文從後座看著這一幕。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前騎士王——在一輛薄荷綠甲殼蟲的副駕駛上——吃著鄧布利多在壁爐裡烤的南瓜汁曲奇。
超現實。
\"張教授——\"赫伯特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你也來一塊？後座的紫色水果——也很好吃——那叫'星光葡萄'——弗立維從溫室裡摘的——吃起來有一點氣泡感——像汽水。\"
張文從腿上的袋子裡拿出了一顆星光葡萄。放進嘴裡。
確實有氣泡感。在舌頭上輕輕地炸開。口感清甜。
\"不錯。\"
\"對吧！旅行就應該這樣——輕鬆一點——吃點好吃的——看看窗外——\"赫伯特手一揮——窗外的風景確實很好——二月中旬的英格蘭北部——丘陵起伏——零星的積雪——陽光穿透了薄薄的雲層。
\"赫伯特。\"張文從後座探出頭來，\"我需要提醒你——我們去的是一個可能藏著格林德沃舊部的黑魔法文物拍賣會。這——跟度假——有本質區彆。\"
\"為什麼要有區彆？\"赫伯特真誠地反問，\"當作一次度假——心態更放鬆——判斷力更好——效率更高。\"
\"您的邏輯——\"
\"我的邏輯——經過了一百一十年的驗證。\"
張文放棄了爭論。
他靠回後座。嚼著星光葡萄。看著窗外的風景。
前座。阿爾托莉雅在吃第三塊南瓜汁曲奇。
赫伯特忽然開口了。
\"潘德拉貢小姐。\"
\"嗯。\"
\"你從上車開始——一直在注意左側後視鏡。每三十秒看一次。你在確認是否有人跟蹤。\"
阿爾托莉雅的手停了一下。
\"習慣。\"
\"我理解。騎士的本能。但——\"赫伯特的聲音變了——從剛纔的嘻嘻哈哈變成了一種溫和的、穩定的、讓人安心的語氣，\"今天——你可以放鬆一點。\"
\"拍賣會上可能有危險人物——\"
\"有我在。\"赫伯特說，\"我知道你很強。我知道張教授也很強。你們兩個人配合——可以應對絕大部分情況。但今天——你們不需要應對所有情況。因為有我在。\"
他頓了一下。
\"一切——有我在。冇什麼好擔心的。\"
這句話——從一個矮胖的棕色鬍子中年人的嘴裡說出來——本應該很滑稽。
但這個矮胖的中年人——是阿不思·鄧布利多。
是1945年打敗了格林德沃的人。是全世界最強大的在世巫師。是整個魔法界最後的安全網。
當這個人說\"一切有我在\"的時候——這句話的分量——超過了世界上任何一道防禦咒。
阿爾托莉雅的肩膀——張文從後座看得很清楚——放鬆了。
從上車開始——她的肩膀一直繃著。作為騎士——進入未知環境之前——她的身體會自動進入戰備狀態。肌肉收緊。感官擴張。時刻準備應對威脅。
但現在——她的肩膀放下來了。
\"好。\"她說。聲音比剛纔輕了一些，\"我放鬆。\"
赫伯特笑了。
\"再來一塊曲奇？\"
\"好。\"
張文在後座看著阿爾托莉雅的背影。放鬆的肩膀。手裡的曲奇。微微偏向窗外的視線。
他第一次見到她在出任務之前——真正地放鬆下來。
鄧布利多做到了一件他做不到的事——讓騎士王卸下了戰備狀態。
不是因為鄧布利多比他更重要。是因為鄧布利多的存在——讓阿爾托莉雅確信——今天——她不需要獨自承擔保護所有人的責任。
有人在她身後。
一個足夠強大的人。
這讓她可以——哪怕隻是暫時——不做騎士王。隻做一個坐在車裡吃曲奇的女人。
張文在後座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
有一天——他要變得足夠強。強到阿爾托莉雅隻要他在——就能放鬆。
不需要鄧布利多。
不需要任何人。
隻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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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四十分。
甲殼蟲停在了一個加油站旁邊。
赫伯特下車\"加油\"——實際上他用魔杖對著油箱比劃了兩下。車的燃料係統早就被韋斯萊先生改成了魔力驅動。加油隻是做樣子。
張文也下了車。伸了個懶腰。後座太擠了。他的左腿在星光葡萄袋子和餅乾袋子之間被夾了將近兩個小時。
阿爾托莉雅下車之後——走到了加油站旁邊的一小片草地上。站著。看著遠處的丘陵。
張文走到了她旁邊。
\"你剛纔——在車上——真的放鬆了？\"
\"赫伯特的話——有道理。今天有他在——我可以把一部分注意力從防禦上移開。\"
\"移到哪裡？\"
\"觀察。分析。判斷。\"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以及——享受旅途。\"
\"你承認了——你在享受旅途。\"
\"南瓜汁曲奇確實好吃。\"
\"就這個？\"
\"風景也不錯。\"
\"就這些？\"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二月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宮廷辮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旁邊的人——也不錯。\"她說。
然後她轉身走回了車。
張文站在草地上。
風吹過來。很冷。二月。英格蘭北部。
但他覺得——非常暖。
\"張教授——\"赫伯特從車那邊喊過來，\"上車了！曼德拉草味脆餅——你要不要試試？味道很獨特——有一點點尖叫的感覺——在嘴巴裡——\"
\"脆餅怎麼會有尖叫的感覺？\"
\"吃了就知道了。\"
張文走回了車。鑽進後座。在三個袋子之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赫伯特遞了一塊曼德拉草味脆餅過來。
張文咬了一口。
脆餅在嘴裡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細小的\"啊——\"。
\"——它在叫。\"
\"好玩吧？韋斯萊雙胞胎的新產品。還冇上市。我提前拿了一盒試吃裝。\"
張文把脆餅嚼完了。口感其實不錯。就是進食體驗——比較魔幻。
甲殼蟲重新上路了。
赫伯特開始哼歌。一首不知名的老歌。調子很輕快。
阿爾托莉雅在副駕駛上——張文注意到——她的嘴角——有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
那是笑。
很小。
但確實是笑。
甲殼蟲在英格蘭北部的鄉間公路上緩緩前行。薄荷綠的車身。排氣管冒著笑臉形狀的白煙。車裡裝了三個人和三袋零食。
目的地——諾森伯蘭郡。冬末拍賣會。
可能是格林德沃舊部出冇的危險場所。
但此刻——在這輛車裡——它確實有一點點像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