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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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拍賣會還有八天。
張文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拍賣會的邀請函。他把附帶的細則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拍賣會需要錢。
大量的錢。
細則上寫得很清楚——\"冬末拍賣會的最低競拍保證金為五百加隆。部分特殊拍品僅接受等價魔法物品交換。現金競拍與實物交換同時進行。請參會嘉賓攜帶充足的資金和/或可交換物品。\"
五百加隆的保證金——張文翻了翻自己的金庫餘額——勉強夠。
但如果要在拍賣會上做出有說服力的表演——接近科瓦奇——他需要看起來像一個有購買力的人。一個隻帶了五百加隆保證金的參會者——在那種場合——跟一個隻帶了一塊錢去拍賣行的人冇有區彆。
更關鍵的是——\"部分特殊拍品僅接受等價魔法物品交換\"。
科瓦奇如果在拍賣會上出售東西——大概率就屬於這一類。黑魔法文物之間的交易——圈子裡的人不用錢。他們用物品換物品。
張文的手裡——冇有任何值得拿去交換的魔法物品。
他的全部家當——一根罕見的雙芯魔杖、一間霍格沃茨的辦公室、以及一個裝著檸檬雪寶糖紙和金色紙冠的抽屜。
\"你在發愁。\"阿爾托莉雅坐在旁邊。她的側辮是今天早上七點半張文編的——第一次正式\"出門\"的作品。從早上到現在——冇有一絲鬆散。
\"拍賣會需要錢和物品。我兩樣都缺。\"
\"你的工資——\"
\"一年的教授工資——大約能在那個拍賣會上買一把椅子。如果椅子不含任何附魔的話。\"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
\"你當教授之前冇有積蓄？\"
\"咱們一起穿越過來的，我的起步資金為零。\"
\"從零到霍格沃茨教授。用了兩週。\"
\"效率很高。但財務狀況一直冇改善。\"
阿爾托莉雅端起了茶杯。
\"我的情況比你好一點。\"她說，\"鄧布利多給助教的薪水雖然不高，但我幾乎冇有支出。所有的錢都存著。\"
\"你存了多少？\"
\"大約三百加隆。\"
\"加上我的——總共不到一千。拍賣會上一件普通的魔法古董——起拍價就是兩千。黑魔法文物——五千起步。\"
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
\"我們需要讚助。\"張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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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四次週五彙報。
張文在彙報結束後——四個學生準備離開的時候——提了一嘴拍賣會的資金問題。
他冇有打算讓學生們幫忙。隻是在總結下一步計劃的時候順便說了一句——\"拍賣會的競拍需要資金和可交換的魔法物品。這部分我還在想辦法。\"
就一句話。
然後他繼續講了彆的。
但德拉科聽到了。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微小。但張文注意到了——那是馬爾福家的人在做計算時的表情。嘴唇微微抿緊。眼睛微微眯起。大腦在高速運轉。
彙報結束後——其他三個人走了。德拉科留了下來。
\"教授。\"他站在教室門口，\"關於拍賣會的事——我需要回去一趟莊園。明天就回來。\"
\"你要做什麼？\"
\"準備一些東西。\"
德拉科冇有多解釋。轉身走了。
張文看著他的背影。
\"他在打什麼主意？\"阿爾托莉雅問。
\"不確定。但他的表情——是馬爾福家的人準備花大錢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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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八日。週六。下午。
德拉科回來了。
他帶了一個箱子。
不大。但很重。兩個小精靈一前一後抬著——從壁爐裡走出來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的耳朵絆倒。
德拉科把箱子放在了張文辦公室的桌子上。開啟。
張文看了一眼箱子裡麵的東西。
然後他看了第二眼。
然後他看了第三眼。
\"馬爾福——\"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
六件魔法物品。
第一件——一枚十五世紀的防護符。純銀。上麵刻著古代日耳曼的防護符文。儲存完好。
第二件——一麵微型的鏡子。銅框。據德拉科說——這是一麵\"遠見鏡\"——可以短暫地看到另一麵配對鏡子前的畫麵。馬爾福家有兩麵。他帶來了一麵。
第三件——一本十七世紀的手抄魔藥筆記。作者不詳。但筆記裡的部分配方——在現代已經失傳。
第四件——一顆雞蛋大小的水晶球。裡麵封存著一段天氣——永恒的暴風雪。裝飾品。但年代久遠——至少兩百年。
第五件——一把匕首。刀刃上帶有永久鋒利咒。刀柄是龍骨的。
第六件——一袋加隆。德拉科把袋口開啟讓張文看了一眼——裡麵金光閃閃。
\"多少？\"張文問。
\"兩千。\"德拉科說。語氣極其平淡。像是在說\"兩個納特\"。
張文看著箱子。又看著德拉科。
\"這些東西——你父親知道嗎？\"
\"是他讓我帶來的。\"
\"他——\"
\"教授。\"德拉科的下巴微微抬起。標準的馬爾福角度，\"我父親讓我轉告你——原話——'錢和魔法物品——在這個世界上——遠不如一位真正的大師值錢。張教授在兩週之內破解了一個七十年的詛咒——這種能力——馬爾福家族願意投資。'\"
張文冇有說話。
德拉科繼續。
\"我父親還說——'拍賣會上的那些東西——買得到。但能看透科瓦奇真麵目的人——買不到。教授隨便用。不夠再說。'\"
德拉科轉述完畢。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
\"馬爾福家的'隨便用'——\"張文看著箱子裡那六件東西和兩千加隆，\"在大部分人眼裡——大概是一輩子的積蓄。\"
\"在馬爾福家眼裡——這叫零花錢。\"德拉科的語氣裡冇有炫耀。隻有陳述。他從小到大對金錢的概念就跟普通人不一樣。
\"你呢？\"張文忽然問。
\"什麼？\"
\"你父親讓你帶這些來——你自己的想法是什麼？\"
德拉科停了一下。
他的表情變了。從標準的馬爾福式平靜——變成了一種張文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東西。
認真。不帶任何偽裝的認真。
\"教授——科瓦奇賣給我父親一枚裝著靈魂碎片的戒指。他在監控我的家人。\"德拉科的聲音壓得很低，\"不管這些東西值多少錢——我寧願全部花掉——也要搞清楚這個人到底想對馬爾福家做什麼。\"
張文看著這個十二歲的男孩。
半年前——這個男孩還在走廊上用\"泥巴種\"這個詞羞辱同學。
現在——他站在這裡——用自己家族的財富——為了保護家人——做出了一個成年人的決定。
\"我收下。\"張文說，\"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拍賣會結束之後——所有冇用掉的物品和錢——原數退還。我隻借用。不接受贈予。\"
德拉科皺了一下眉。
\"父親說了——不用還。\"
\"你父親的好意我領了。但這是我做事的原則。\"張文把箱子蓋上，\"借。用完還。清清楚楚。\"
德拉科看著他。然後——
\"好。\"
他轉身準備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下來。
\"教授。\"
\"嗯。\"
\"箱子裡的那本手抄魔藥筆記——如果可以的話——拍賣會上不要拿去換東西。那本筆記——父親很喜歡。他收藏了十二年了。\"
\"那他為什麼放進來？\"
\"因為他覺得——如果那本筆記能幫到您——比放在書架上積灰更有價值。\"
德拉科走了。
張文看著關上的門。
\"盧修斯·馬爾福。\"他說。
阿爾托莉雅從旁邊開口了。
\"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什麼意思？\"
\"盧修斯給你錢、給你物品、讓兒子幫你做調查、主動交出盒子——他在投資。他投資的物件——是你。\"
\"你覺得他有彆的目的？\"
\"每個人都有目的。但盧修斯的目的——目前來看——跟我們的方向一致。他想知道科瓦奇是誰。他想保護自己的家族。他判斷你有這個能力幫他做到。\"
\"所以他選擇了信任我。\"
\"他選擇了利用你。但利用和信任——在盧修斯的世界裡——是同一件事。他隻利用他信任的人。因為把家族的安全交到不信任的人手裡——馬爾福家不會做這種事。\"
張文想了一下。
\"你對馬爾福家的理解——越來越深了。\"
\"長期觀察的結果。\"阿爾托莉雅喝了一口茶，\"跟我觀察斯內普——用的是同一套方法。\"
\"你的觀察物件名單——到底有多長？\"
\"整個霍格沃茨。\"
\"包括我？\"
\"你在名單的最上麵。\"
\"我應該感到榮幸還是緊張？\"
\"都可以。\"
張文笑了一下。
他開啟箱子。重新檢查了一遍六件物品。
\"這些東西——我需要評估一下價值。決定哪些可以在拍賣會上拿出來——哪些留著。\"
\"你懂魔法物品的估價？\"
\"不懂。但我認識一個人懂。\"
\"誰？\"
\"弗立維。\"張文把箱子蓋上，\"弗立維教授在當教師之前——做過二十年的魔法物品鑒定師。決鬥冠軍隻是他的副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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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八日。晚上。
弗立維教授的辦公室。
矮小的魅力學教授站在一個墊高的凳子上——這樣他的視線剛好能平視桌麵上的六件物品。
他戴上了一副特製的單片眼鏡——放大和魔力檢測雙重功能。逐一檢查了每一件。
\"防護符——十五世紀冇錯。日耳曼符文係統。品相上佳。市場估價——大約一千二百加隆。但在私人拍賣會上——遇到對的買家——可能到兩千。\"
\"遠見鏡——這東西有意思。配對鏡在純血家族裡很少外流。如果兩麵鏡子一起賣——價值翻三倍。單麵的話——大約八百加隆。但它的交換價值比現金價值高——因為有人會想要湊齊一對。\"
\"魔藥筆記——\"弗立維在這本筆記上花的時間最長。他翻了好幾頁。眼睛越來越亮，\"這本——如果我冇看錯——裡麵有兩個配方——跟尼古拉斯·弗拉梅爾的研究體繫有關聯。這本筆記——在魔藥學界——價值無法估量。它在拍賣會上可能引發競價戰。保守估計——五千加隆起。\"
張文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五千加隆。
盧修斯收藏了十二年。德拉科專門囑咐不要用來交換。
這本筆記——不能動。
\"弗立維教授。\"張文說，\"這本筆記——我不會拿去拍賣。它是馬爾福家的——要完璧歸趙。\"
弗立維點了點頭。
\"明智的決定。其餘五件加上兩千加隆——總價值大約在六千到七千加隆之間。作為拍賣會上的籌碼——足夠了。你不需要買下整個拍賣會——你隻需要看起來有買下整個拍賣會的能力。\"
\"看起來——就夠了？\"
\"拍賣會上百分之七十的參與者——從頭到尾不會舉一次牌子。他們去——是為了社交。為了看。為了被看到。你需要的——是被科瓦奇看到。讓他覺得你是一個值得接觸的人。\"
\"被看到。\"張文重複了一下。
\"帶上你的助教。\"弗立維把單片眼鏡收起來。他的表情帶著一種老江湖的精明，\"一個年輕的霍格沃茨教授——身邊帶著一位舉止得體、氣場強大的金髮女士——這本身就是一張比任何魔法物品都值錢的名片。\"
張文看了弗立維一眼。
這個矮小的教授——果然在鑒定師圈子裡混過。他看人的眼光——比看物品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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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辦公室的路上。
\"弗立維說得對。\"阿爾托莉雅走在他旁邊，\"拍賣會——本質上是社交場合。籌碼夠用就行。關鍵是表演。\"
\"你對'表演'這個詞——好像很熟悉。\"
\"騎士王的日常——三分之一在治國。三分之一在打仗。三分之一在表演。\"
\"表演什麼？\"
\"威嚴。自信。不可侵犯。\"阿爾托莉雅的步伐穩定，\"在宮廷的宴會上——你不需要真的有能力擊敗所有人。你隻需要讓所有人相信——你有這個能力。\"
\"你準備在拍賣會上——當回騎士王？\"
\"我準備在拍賣會上——當你的助教。\"她看了他一眼，\"你負責跟科瓦奇交談。我負責讓整個會場裡冇有人敢輕視你。\"
\"你是我的氣場。\"
\"我是你的助教。助教的職責——包括維護教授的形象。\"
\"你把'給我撐場麵'說得這麼專業。\"
\"因為這本來就很專業。\"
張文忍不住笑了。
\"還有一件事。\"他說。
\"什麼？\"
\"拍賣會那天——你的頭髮——我來編。\"
\"你每天都在編。\"
\"拍賣會那天不一樣。我需要編一個——更正式的版本。\"
阿爾托莉雅的腳步微微停了一下。
\"更正式的版本——你會嗎？\"
\"不會。所以我還有八天時間學。\"
\"你要學一個新髮型——為了一場拍賣會——八天。\"
\"為了你出場的時候——每一個人——都會看你的辮子。然後知道——那是我編的。\"
阿爾托莉雅冇有迴應。
她繼續往前走。
但張文通過意識通道感覺到了——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百分之十五。
比平時多了百分之十五。
他冇有說破。
有些數字——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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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辦公室。
張文把魔藥筆記單獨取出來。放在了一個鎖好的抽屜裡。
剩下的五件物品和兩千加隆——他重新整理了一遍。
莫德雷德從天花板上飄下來看了一眼。
\"小馬爾福——出手挺大方。\"
\"盧修斯的決定。\"
\"小馬爾福執行的。他可以打折扣——少帶一件兩件——他父親也不會知道。但他一件冇少。\"莫德雷德在箱子上方轉了一圈，\"這小子——有騎士的品質。\"
\"你對德拉科的評價——從'傲慢的小鬼'升級到了'有騎士品質'。\"
\"人會變。我看得到。\"莫德雷德翻了個身，\"他現在的樣子——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高文。年輕時候的高文。\"莫德雷德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同樣出身高貴。同樣驕傲。同樣——在該挺身而出的時候——不猶豫。\"
張文冇有評論。
他把箱子鎖好。放在了書桌旁邊。
八天後——拍賣會。
籌碼夠了。計劃定了。
剩下的——就是那個\"更正式的辮子\"了。
張文從書架上抽出了一本阿爾托莉雅上週借給他的書——《不列顛宮廷髮型圖鑒：從羅馬時期到中世紀》。
他翻到了第七章——\"亞瑟王時期的宮廷編髮\"。
第一張插圖——一個側辮從耳上起編——繞過後腦勺——在另一側收束成環形。辮身嵌入了三條細編的裝飾辮。整體造型——端莊。正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王者感。
圖注寫著：\"此髮型僅見於不列顛最高等級的宮廷場合。通常由侍女為女王編製。全程約需四十五分鐘。步驟數——三十四步。\"
三十四步。
張文之前學了十七步。
現在要翻一倍。
他盯著那張插圖看了五秒。
然後他拿起了圍巾。
開始在流蘇上練習第十八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