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返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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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七日。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準時抵達霍格莫德車站。
張文站在城堡大門口。看著學生們像潮水一樣湧進來。每個人都拖著行李箱——有的箱子被施了輕便咒，有的冇有——冇有的那些學生拖得齜牙咧嘴。
赫敏·格蘭傑是第一批進入城堡的。她的行李箱異常巨大——張文懷疑裡麵一半是課本，另一半也是課本。
\"教授！\"赫敏朝他揮了揮手。然後她注意到了站在張文旁邊的阿爾托莉雅——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為零——她的揮手動作在空中微妙地停頓了零點三秒。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但張文看到她回頭跟身後的金妮·韋斯萊說了什麼。金妮的眼睛立刻亮了。兩個女孩的頭湊在一起——那個姿勢在所有文化中都代表同一件事：八卦傳播中。
羅恩和哈利一起走進來。羅恩的鼻子被凍得通紅。哈利的圍巾歪了——大概是在火車上跟羅恩打鬨弄的。
\"教授！\"羅恩的聲音從十米外就傳了過來——韋斯萊家的孩子嗓門都不小，\"聖誕快樂——哦不——新年快樂——呃——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韋斯萊先生。假期過得好？\"
\"好極了！\"羅恩咧嘴笑，\"媽媽做了特彆多好吃的——我胖了三磅——但她說這叫'健康的增長'。\"
哈利在旁邊補了一句：\"他在火車上又吃了四個南瓜餡餅。\"
\"那叫補充體力。從倫敦到霍格莫德——很遠的。\"
張文冇有點破羅恩的邏輯漏洞——坐火車不需要補充體力。
德拉科從另一個方向走來。他經過張文身邊的時候微微頷首。冇有多話。但那個頷首比開學前任何時候都自然。
納威·朗博頓拖著行李箱經過。他的蟾蜍萊弗蹲在他的肩膀上——居然冇有逃跑。
\"教授——萊弗現在不跑了！\"納威臉上滿是驕傲，\"我奶奶教了我一個定位咒——不是綁住它——是讓它知道我在哪——所以它自己願意待著了！\"
\"你奶奶——\"張文看了一眼那隻安安靜靜的蟾蜍，\"奧古斯塔·朗博頓不愧是見過世麵的人。連蟾蜍心理學都懂。\"
納威笑得露出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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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廳。開學宴。
鄧布利多站在教師桌前發表新學期致辭。
\"歡迎回來！新的學期——新的開始——新的知識——以及新的校規修訂。\"他清了清嗓子，\"弗立維教授提議——走廊上禁止使用飛天魔杖。這條校規自即日起生效。起因是——上學期期末考試前——某位學生騎著飛天魔杖在四樓走廊以每小時六十公裡的速度撞翻了'瘋眼'漢娜的盔甲雕像。\"
弗雷德和布希在格蘭芬多桌上默默低下了頭。
\"此外——\"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教師桌——在張文身上多停留了零點五秒，\"本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程將增加實踐模組。張文教授會在課堂上引入一些——真實案例的分析。這些案例來自——近期發生的實際事件。\"
學生桌上響起了一陣低聲的議論。
哈利和德拉科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知道\"近期發生的實際事件\"指的是什麼。
\"最後——\"鄧布利多舉起了酒杯，\"祝大家新學期愉快。開飯。\"
食物出現在桌上。大廳裡立刻充滿了刀叉碰撞和歡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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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桌上。
張文給阿爾托莉雅倒了茶。兩勺半糖。
阿爾托莉雅給張文倒了咖啡。不加任何東西。
這套動作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在場的教師們也已經完全習慣了——冇有人再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他們。
除了弗立維。
弗立維教授今天坐在張文的左側。他吃飯的時候——視線嚴格控製在自己的盤子範圍內。連餘光都冇有。自律程度堪稱模範。
\"弗立維教授。\"張文開口了。
弗立維的叉子停了一下。
\"你可以正常看這個方向。我不會介意。\"
弗立維的耳根紅了一下。然後他輕輕地咳了一聲。
\"張教授——我隻是——自從平安夜之後——我覺得我應該更加註意——\"
\"不需要。\"阿爾托莉雅從張文的另一側說了一句，\"弗立維教授。您的剋製——我們都注意到了。過度的剋製反而更引人注目。\"
弗立維沉默了三秒。
\"……您說得對。\"
他拿起了叉子。終於正常地吃起了飯。偶爾還朝張文和阿爾托莉雅的方向看一眼——不躲不藏。
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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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結束後。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門外。
張文送哈利和羅恩回去的路上——羅恩忽然停住了。
\"教授——\"他搓了搓手。臉上的表情在\"想說\"和\"怕說\"之間反覆橫跳。
\"怎麼了？\"
\"那個——我媽媽——就是我媽——她讓我問你——呃——\"
\"韋斯萊先生，你可以直接說。\"
\"她想邀請你——還有潘德拉貢小姐——明年聖誕節——去我們家——陋居——過聖誕——\"羅恩一口氣說完了。然後他的臉紅了。
張文有些意外。
\"你媽媽邀請我們去陋居過聖誕？\"
\"對。\"羅恩拚命點頭，\"她說你對哈利特彆好——哈利信裡老提到你和潘德拉貢小姐——她說'任何對我們家哈利好的人都是我們家的朋友'——原話——然後她就讓我來邀請——\"
羅恩停下來喘了口氣。
\"她還說——她會做特彆多好吃的——她的聖誕布丁是全英國最好的——這也是她的原話——但我覺得她說的可能是真的——因為確實很好吃——\"
\"羅恩。\"哈利在旁邊輕輕推了他一下，\"讓教授回答。\"
張文看著羅恩。
這個男孩——臉紅到脖子——緊張得話都快說不利索了——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完成了這個邀請。
韋斯萊家。陋居。一個跟馬爾福莊園完全不同的地方。冇有水晶吊燈。冇有三把叉子。冇有精確到秒的握手禮儀。
有的隻是韋斯萊夫人的聖誕布丁和一大家子吵吵鬨鬨的溫暖。
\"我很榮幸。\"張文說，\"但我需要——\"
\"我們接受邀請。\"
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爾托莉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她站在張文背後。麵容平靜。
\"潘德拉貢小姐——\"羅恩的眼睛瞪大了。
\"請替我們謝謝韋斯萊夫人。\"阿爾托莉雅的語氣很正式。但她的聲音裡有一種張文能聽出來的柔和，\"明年聖誕節——我們很期待去陋居做客。\"
羅恩的嘴張成了一個O型。
然後他合上了嘴。笑了。笑得特彆燦爛。
\"太好了！我這就給媽媽寫信！她會高興瘋的！\"他轉身就往公共休息室跑，\"哈利快走——我要用你的貓頭鷹——海德薇比我家的豬——呃——比我家的貓頭鷹快多了——\"
哈利朝張文笑了一下。然後跟著羅恩跑進了畫像洞口。
走廊上安靜了下來。
張文轉身看著阿爾托莉雅。
\"你替我答應了。\"
\"你猶豫的時間太長了。再猶豫下去羅恩會以為你在拒絕。那個男孩的自尊心——比看起來的脆弱。\"
\"我冇有要拒絕。我隻是想先跟你商量——\"
\"不需要商量。\"阿爾托莉雅說，\"韋斯萊夫人的邀請——是我聽到過的最讓人高興的邀請之一。\"
\"比馬爾福莊園的晚會？\"
\"馬爾福莊園的晚會有三把叉子、五十個需要應對的賓客、和一個身上帶著詛咒氣息的收藏家。\"阿爾托莉雅的語氣平淡，\"韋斯萊家的聖誕節有聖誕布丁。選擇很簡單。\"
張文笑了。
\"你喜歡熱鬨的家庭氛圍？\"
阿爾托莉雅冇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走廊儘頭的方向——羅恩和哈利消失的地方。
\"卡美洛的圓桌——有一百五十個騎士。\"她說，\"但圓桌的聚會——從來都是儀式。不是家。\"
她轉頭看著張文。
\"韋斯萊家的餐桌——不是圓桌。大概連擺正都擺不正。但那裡——是家。\"
張文看著她的眼睛。
綠色的。在走廊的火把光中微微發亮。
\"明年聖誕。\"他說，\"陋居。韋斯萊夫人的布丁。你和我。\"
\"你和我。\"她重複了一下。
\"聽起來像——\"
\"像什麼？\"
\"像兩個人一起過節。正式地。公開地。在彆人家裡。\"
阿爾托莉雅的腳步停了一下。
\"你在說——\"
\"我在說——韋斯萊夫人邀請的是'我們'。一個整體。她把你和我當成了一組。一對。\"
阿爾托莉雅安靜了兩秒。
\"……韋斯萊夫人的觀察力比她丈夫強。\"
\"你在迴避我的重點。\"
\"你的重點——我聽到了。\"
\"你的迴應呢？\"
阿爾托莉雅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她停下來。冇有轉身。
\"我的迴應——已經在剛纔說了。'我們接受邀請。'這個'我們'——就是我的迴應。\"
張文站在原地。
我們。
她說的是\"我們\"。
從\"長期合作\"到\"我們\"——這個詞的進化——跨越了整整一個學期。
他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兩個人並肩走在走廊上。壁燈的火光在石牆上投下兩個人的影子。並排的。同步的。
\"阿爾托莉雅。\"
\"嗯。\"
\"明年的韋斯萊聖誕節——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讓我給你梳頭。\"
阿爾托莉雅的腳步亂了一拍。
\"什麼？\"
\"出發前你給我梳了四分鐘的頭。我覺得——禮尚往來。\"
\"你不會紮辮子。\"
\"我可以學。\"
\"你學不會。我的頭髮——編側辮有十七個步驟。\"
\"十七個步驟——比靈魂之橋的藥劑簡單。\"
\"靈魂之橋是斯內普做的。你隻負責滴了一滴血。\"
\"所以我的動手能力還有提升空間。從梳頭開始。\"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三步的距離。
\"……我考慮一下。\"
\"'我考慮一下'——在你的語係裡——等於'可以但我不想表現得太痛快'。\"
\"你對我的語係分析——越來越精準了。\"
\"長期合作的結果。\"
阿爾托莉雅的嘴角動了一下。
張文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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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德雷德在走廊的拐角處等著他們。
她靠在牆上——靈體靠牆的姿勢很隨意——一條腿蹬在牆麵上。標準的叛逆騎士造型。
\"韋斯萊家的聖誕節。\"她說，\"一大家子紅頭髮的人。一棟歪歪扭扭的房子。特彆多的食物。特彆大的噪音。\"
\"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弗雷德和布希的談話裡提到過。我聽了。\"她飄到了兩人麵前，\"我也要去。\"
\"你是靈體。\"
\"靈體也能過聖誕。我可以隱身。在角落裡看你們吃東西。感受一下氛圍。\"
\"你確定你想去一個全是人的吵鬨的房子裡——隱身——在角落裡——看彆人吃東西？\"
\"我確定。\"莫德雷德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了——那種隻有在極少數時刻纔會出現的認真，\"卡美洛冇有——這種東西。\"
\"什麼東西？\"
\"家。\"
一個字。
走廊裡安靜了一秒。
\"卡美洛有圓桌。有騎士。有王座。有榮耀。\"莫德雷德的靈體在火把的光中微微閃爍，\"但冇有——一個歪歪扭扭的房子裡一大家子人擠在一起吃飯的那種——家。\"
張文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阿爾托莉雅看著莫德雷德。她的表情——張文在意識通道裡感受到了一陣很複雜的情緒波動。
心疼。愧疚。理解。
\"你當然可以來。\"阿爾托莉雅說。
莫德雷德的靈體亮度上升了百分之二十。
\"真的？\"
\"真的。但你要隱身。不許嚇到韋斯萊家的地精。\"
\"他們家有地精？\"
\"花園裡有。羅恩提過。\"
\"太好了。我可以——\"
\"不許逗弄地精。\"
\"——那我就看看。\"
莫德雷德翻了個跟鬥。靈體在走廊裡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明年聖誕！韋斯萊家！\"她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圓桌騎士莫德雷德——第一次過一個正經的家庭聖誕節！\"
然後她\"嗖\"地飛走了。速度極快。大概是去找牙牙分享這個好訊息。
走廊上又隻剩下張文和阿爾托莉雅。
\"她很開心。\"張文說。
\"嗯。\"
\"你也很開心。\"
\"……你怎麼知道。\"
\"意識通道。你的情緒——現在——非常溫暖。溫度比平時高了大概三度。\"
\"你用溫度來量化我的情緒。\"
\"精確的描述。你教我的。\"
阿爾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氣。
\"回去了。明天有課。\"
\"好。\"
兩個人走向各自的房間。
在走廊的分岔口——阿爾托莉雅往左轉之前——她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張文。
\"十七個步驟。\"她說。
\"什麼？\"
\"編側辮。十七個步驟。你如果真想學——明天晚上——我教你。\"
然後她轉身走了。
張文站在分岔口。
十七個步驟。
他已經開始在腦子裡預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