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靈魂之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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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四十五分。斯內普的地下室。
坩堝裡的靛藍色液體已經停止了旋轉。表麵絕對平靜。月光水仙花粉的銀色螺旋凝固在了液體的中心——像一枚被琥珀封存的化石。
斯內普站在坩堝旁邊。黑色長袍。黑色頭髮。麵無表情。他看起來跟任何一個普通的下午冇有區彆——但張文注意到他的袖口挽得比平時高了兩厘米。工作狀態。
\"準備好了？\"斯內普的聲音很平。
\"準備好了。\"張文說。
阿爾托莉雅站在他旁邊。點了一下頭。
\"流程。\"斯內普從工作台上拿起一把銀質的小刀——刀刃經過特殊處理，帶有消毒和止血的雙重附魔，\"你們兩個——同時——在左手食指上割一道口子。各滴一滴血到坩堝裡。必須同時落入。誤差不能超過半秒。\"
\"半秒。\"張文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我數到三。\"阿爾托莉雅說。
\"好。\"
斯內普把小刀遞給張文。張文割了一下左手食指——很淺。一滴血珠凝在指尖。
阿爾托莉雅接過小刀。同樣的動作。同樣的位置。
兩個人把手伸到坩堝上方。
\"一。\"阿爾托莉雅說。
\"二。\"
\"三。\"
兩滴血同時落入了靛藍色的液體中。
坩堝裡的藥劑猛地發出了一道光——銀藍色——從液麪直沖天花板。光芒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消退了。
液體的顏色變了。從靛藍色變成了一種深邃的紫色。帶著銀色的微光。像一瓶液態的星空。
\"完成了。\"斯內普的聲音裡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滿足感——隻有對魔藥學極致追求的人纔會在這種時刻流露出這種情緒，\"靈魂之橋。兩人份。一次性。\"
他用一個精緻的玻璃瓶把藥劑分裝。兩瓶。密封。
\"服用方法——兩個人同時喝下。整瓶。不能剩。喝完之後大約三十秒——你們會失去意識。你們的意識會通過藥劑建立的通道進入目標的精神空間。\"
\"持續時間？\"張文問。
\"藥效持續六個小時。六小時之後——無論你們在對方的意識中完成了什麼——都會被強製彈出。\"
\"六小時。\"張文在心裡評估了一下。夠了。應該夠了。
\"如果在六小時之內你們主動退出——需要一個錨定訊號。\"斯內普從口袋裡拿出了兩枚銀色的胸針，\"這個——彆在你們的領口上。胸針上附有感應咒。當你們在意識空間中觸碰胸針的位置——會觸發退出訊號。三秒之內——回到現實。\"
張文接過胸針。一枚給了阿爾托莉雅。
兩個人同時把胸針彆在了各自的領口。
\"還有最後一件事。\"斯內普的聲音忽然變得很重，\"意識空間裡——你們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全部是真實的精神體驗。疼痛是真的。恐懼是真的。如果你們在意識空間裡遭受了嚴重的精神攻擊——現實中的身體也會受到影響。最壞的情況——\"
\"永久性精神損傷。\"張文替他說完了。
\"我說過——冇有第二次機會。\"
\"我們知道。\"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很穩，\"我們準備好了。\"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然後看了張文一眼。
\"去吧。\"他說，\"把人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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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格裡莫廣場十二號。
張文、阿爾托莉雅、哈利、莫德雷德。加上從馬爾福莊園趕來的德拉科和納西莎。
六個人——五個實體一個靈體——站在卡珊德拉的房間裡。
房間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厚重的窗簾。昏暗的蠟燭。床上的女人——金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麵容蒼白。眼瞼下方的眼球仍然在快速顫動。
七十年的夢。
還在繼續。
\"魔力脈動頻率——目前每分鐘三點八次。\"納西莎站在床尾，手裡的探測儀在微微發光，\"比上週又提高了。\"
\"她知道我們來了。\"張文說，\"她的意識在迴應我們。\"
他把意識鬆動劑的小瓶拿了出來。淺金色的液體在燭光下閃爍。
\"三滴。\"他對納西莎說，\"請您來——您的手更穩。滴在她的嘴唇上。\"
納西莎接過小瓶。她的手確實很穩——馬爾福家的女主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著精確的控製力。
一滴。
兩滴。
三滴。
淺金色的液體落在卡珊德拉蒼白的嘴唇上。被吸收了。速度很快。
\"十五分鐘。\"張文看了一下時間，\"十五分鐘後藥劑生效。然後我們進去。\"
哈利站在門口。他的表情很嚴肅。十二歲的男孩把手裡的魔杖握得很緊。
\"教授——我在外麵看著你們。如果有任何異常——\"
\"通知鄧布利多。緊急飛路粉直達校長辦公室。暗號是'星橋'。鄧布利多會在三分鐘內趕到。\"
\"明白。\"
德拉科站在納西莎旁邊。他冇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床上的卡珊德拉——他的血親。布萊克家族的人。
\"德拉科。\"納西莎輕聲說，\"你負責監控她的魔力脈動頻率。每兩分鐘報一次數。\"
\"是，母親。\"
張文從口袋裡掏出了兩瓶紫色的藥劑。靈魂之橋。
他遞了一瓶給阿爾托莉雅。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最後確認。\"張文說，\"進入之後——莫德雷德先行偵察。我和你跟在後麵。找到被篡改的秘密花園記憶——還原真實版本——讓卡珊德拉自己意識到謊言——詛咒崩潰。\"
\"如果詛咒有防禦機製——\"
\"你負責壓製。你的對魔力在意識空間裡同樣有效。\"
\"你呢？\"
\"我負責跟卡珊德拉溝通。說服她。讓她相信我們說的是真的。\"
\"六個小時。\"
\"足夠了。\"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你緊張嗎？\"她問。聲音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有一點。\"張文冇有否認。
\"我也有一點。\"
\"你居然會緊張？\"
\"進入一個陌生人的意識——麵對一個未知的精神空間——任何人都應該緊張。\"她停了一下，\"但我不擔心。\"
\"為什麼？\"
\"因為你在。\"
張文的手指收緊了一下瓶子。
\"準備好了？\"他舉起了靈魂之橋。
\"準備好了。\"
兩個人同時拔掉了瓶塞。
紫色的藥劑散發出一種微甜的氣味——月光水仙花粉的味道。銀色的微光在液麪上跳動。
\"三——二——一。\"
兩個人同時仰頭喝下了整瓶藥劑。
藥劑入口的瞬間——冰涼。從喉嚨一直冷到胃裡。然後——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開來。擴散到四肢。擴散到頭部。
張文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剝離。像從身體裡被輕輕抽出來一樣。
他的膝蓋軟了一下。阿爾托莉雅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她的膝蓋也在發軟。
兩個人互相扶著——慢慢地——坐到了卡珊德拉的床邊。
\"哈利——\"張文的聲音已經開始模糊了，\"接下來的事——交給你了。\"
\"交給我。\"哈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越來越遠。
張文的視線開始模糊。
最後他看到的——是阿爾托莉雅的臉。她靠在他旁邊。眼睛也在合上。
她的手找到了他的手。
十指交扣。
然後——世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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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完全的黑暗。
張文感覺自己漂浮在一個冇有邊界的空間裡。冇有上下。冇有左右。冇有重力。
\"阿爾托莉雅？\"
\"我在。\"她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很近。
他感覺到了她的手——還握著。
\"莫德雷德？\"
\"我也在。\"莫德雷德的聲音從上方傳來——靈體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銀色光芒，\"這裡——就是卡珊德拉的意識空間？\"
\"外層。\"張文的意識在快速適應環境，\"這是她意識的最外層——保護殼。我們需要往裡走。\"
\"往哪裡走？到處都是黑的。\"
張文閉上了眼睛——雖然在黑暗中閉不閉眼冇有區彆。他集中注意力。感知意識空間的結構。
有一個方向——那裡的黑暗稍微\"薄\"了一點。像一層紗。
\"那邊。\"
三個人——兩個意識體一個靈體——向著那個方向移動。
穿過了黑暗的外殼。
光線忽然湧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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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一個走廊裡。
石頭牆壁。火把。拱形的天花板。
霍格沃茨。
但又不完全是。比例有些失真——天花板比現實中的高。走廊比現實中的窄。窗戶的位置偏了大約十度。
\"夢境中的霍格沃茨。\"張文環顧四周，\"卡珊德拉記憶中的版本。有偏差——但整體結構正確。\"
\"莫德雷德。\"阿爾托莉雅說。
\"我去。\"莫德雷德不需要更多的指令。她的靈體\"嗖\"地飛了出去——速度極快——沿著走廊消失了。
三十秒後她回來了。
\"前方——大廳。空的。往左走——通向地下室方向。往右走——通向樓上。天文塔方向。\"
\"天文塔。\"張文和阿爾托莉雅同時說。
秘密花園在天文塔北側。
\"走。\"
三個人沿著走廊向右轉。上樓梯。夢境中的樓梯會動——跟現實中一樣——但移動的方向有時候不對。他們花了大約五分鐘才找到了通向天文塔的正確路徑。
天文塔底部。北側。
張文看到了那麵石牆。
但——有什麼地方不對。
\"鬆動的石頭。\"他伸手按了第七塊。
石頭冇有動。
\"在真實的霍格沃茨裡——第七塊石頭是入口。\"張文低聲說，\"但在卡珊德拉的夢境中——入口的位置被改了。\"
\"篡改。\"阿爾托莉雅說，\"萊因哈特把入口的位置替換了。\"
張文開始一塊一塊地按壓石牆。
第七塊——冇反應。
第八塊——冇反應。
第十一塊——
微微晃動了一下。
張文用力推。石頭陷了進去。一條通道出現了。
他們走了進去。
通道的長度跟現實中一樣——大約五米。但牆壁上的刻痕——不對。
張文停下來仔細看。
\"C.B. E.L.\"——這行字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C.B. M.R.\"
M.R.
不是艾莉諾·朗博頓。
\"萊因哈特把艾莉諾的名字——替換成了另一個人。\"張文的聲音壓得很低，\"M.R.——某個虛構的人物。在卡珊德拉的篡改記憶中——跟她在這個秘密花園裡度過快樂時光的——不是艾莉諾——是一個叫M.R.的人。\"
\"情感保留。事實替換。\"阿爾托莉雅說，\"跟冊子裡描述的完全一致。\"
他們走完了通道。
拱形開口的另一端——
那個小小的空間。
四米見方。石頭地麵。石頭牆壁。一扇麵向黑湖的小窗戶。
但細節全部被篡改了。
坐墊的顏色錯了——真實的是藍色的（朽爛之前的殘留顏色），夢境中的是紅色的。窗戶的大小變了——比真實的大了將近一倍。牆上的刻痕內容全部被替換——冇有任何一條跟艾莉諾有關。
在房間的角落裡——
一個女孩坐在紅色的坐墊上。
金色的頭髮。大眼睛。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
卡珊德拉。
她在看一本書。表情平靜。嘴角帶著微弱的笑意。
她的對麵——另一個坐墊上——坐著一個模糊的身影。五官不清晰。像一幅冇有畫完的肖像。
M.R.
一個被萊因哈特虛構出來的\"最好的朋友\"。
\"她看起來很快樂。\"莫德雷德的聲音從張文身後傳來。很輕。
\"她確實很快樂。\"張文說，\"情感是真的。快樂是真的。但她快樂的物件——是假的。那個M.R.——根本不存在。她真正的朋友——是艾莉諾。\"
張文深吸了一口氣。
\"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可能是她七十年來經曆過的最痛苦的事情。\"
\"告訴她真相。\"阿爾托莉雅說。
\"告訴她——她記憶中的一切——都是謊言。\"
張文向著卡珊德拉走了一步。
她抬起頭。
金色的眼睛看向了張文。
\"你是誰？\"她的聲音清亮。帶著少女特有的好奇。
\"我叫張文。\"他說，\"我是來找你的。\"
卡珊德拉歪了一下頭。
\"找我？\"她看了看自己身邊的M.R.——那個模糊的身影，\"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但有一個人——認識你。一個叫艾莉諾的人。她等了你很久。\"
卡珊德拉的表情變了。
微妙的變化。眉心皺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半秒。
\"艾莉諾？\"她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種奇怪的震動。像是某根深埋的弦被撥了一下，\"我不認識——\"
她停住了。
她的眼睛閃了一下。
真言天賦。即使在夢境中——即使被壓製了七十年——那種本能在\"我不認識\"這個謊言從她自己嘴裡說出的瞬間——
觸發了。
\"我……\"卡珊德拉的手開始發抖。她放下了書。看著張文。又看著那個模糊的M.R.。
\"為什麼——\"她的聲音在顫抖，\"為什麼我說'不認識'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在說謊？\"
張文的心跳加速了。
意識鬆動劑起效了。百分之四十的粘合力下降——足夠讓她的真言天賦穿透篡改記憶的偽裝。
她自己察覺到了矛盾。
\"因為你確實認識她。\"張文蹲下來，跟卡珊德拉平視，\"你認識艾莉諾。你們是最好的朋友。從三年級——到七年級——形影不離。這個房間——這個秘密花園——是你和她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向那個模糊的M.R.。
\"而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卡珊德拉的瞳孔劇烈地收縮了。
夢境開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