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秘密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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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威·朗博頓留校過聖誕。
張文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外麵找到了他——納威正蹲在走廊地上，試圖把他的蟾蜍萊弗從一個盔甲底座的縫隙裡掏出來。
\"朗博頓。\"
納威嚇了一跳。後腦勺撞在了盔甲腿上。盔甲發出了一聲不滿的金屬響。
\"教——教授！\"納威揉著腦袋站起來。蟾蜍趁機從縫隙的另一端逃走了。
\"你的蟾蜍——\"
\"冇事！它會回來的。它每次逃跑最遠不超過三層樓。\"納威的表情說明他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我有一件事想問你。\"張文說，\"關於你的家族。\"
納威的表情立刻緊張了。
\"教授——我奶奶做了什麼嗎？\"
\"你奶奶冇做任何事。我需要她的幫助。\"
納威的緊張換成了困惑。
\"我奶奶的幫助？\"
\"你的家族裡——大概三四代之前——有冇有一個叫艾莉諾的女性？\"
納威想了好一會兒。然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艾莉諾！我奶奶提過！那是我——呃——我的曾祖母？還是高祖母？我搞不清輩分。但我奶奶說過她。說她年輕時候跟一個布萊克家的女孩特彆好。\"
張文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你奶奶還說了什麼？\"
\"她說——艾莉諾和那個布萊克家的女孩有一個'隻有她們兩個知道的地方'。我奶奶小時候問過——但艾莉諾從來冇有說具體在哪。她隻說了一句——'在城堡看得見湖的地方'。\"
在城堡看得見湖的地方。
\"朗博頓。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給你奶奶寫一封信。問她——關於艾莉諾和卡珊德拉·布萊克的所有記憶。任何細節都行。尤其是——那個'隻有她們兩個知道的地方'。\"
納威使勁點頭。
\"我現在就寫！\"
\"告訴你奶奶——這件事跟解救一個被詛咒了七十年的人有關。奧古斯塔·朗博頓會理解的。\"
納威轉身往公共休息室跑。跑了三步又折回來。
\"教授——萊弗——如果你看到它——\"
\"我會幫你抓住它的。\"
納威感激地點了點頭，然後全速跑回了公共休息室。
張文看著他的背影。
這個總是丟蟾蜍的男孩——關鍵時刻的執行力其實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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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斯內普的地下室。
靈魂之橋藥劑進入了最後階段。
坩堝裡的液體已經從淡紫色變成了深邃的靛藍色。表麵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紋。月光水仙花粉在液體中緩緩旋轉——形成一個精確的螺旋。
\"明天完成。\"斯內普把火候調低了一格，\"最後一步——你和潘德拉貢小姐的血。明天傍晚六點之前來。遲一分鐘——藥劑廢掉。\"
\"六點。不會遲。\"
\"還有一件事。\"斯內普從工作台旁邊拿起了一個小玻璃瓶——裡麵是一種淺金色的液體，\"意識鬆動劑。完成了。經過測試——效力比我預計的更強。\"
\"怎麼使用？\"
\"在你們服用靈魂之橋之前——先把這個滴在卡珊德拉的嘴唇上。三滴。不能多。多了會直接破壞她的意識結構——等於殺了她。\"
\"三滴。\"張文把這個數字刻進了腦子裡。
\"藥劑進入她的係統之後——大約需要十五分鐘生效。十五分鐘之後——她意識中那些被篡改的記憶的'粘合力'會降低約百分之四十。你們在她的夢境中說的話——她更容易接受。\"
\"百分之四十。夠嗎？\"
\"取決於你們說什麼。\"斯內普的目光銳利，\"藥劑隻能降低防禦。攻破防禦——靠你們自己。\"
張文點頭。
\"斯內普教授——謝謝。\"
\"彆謝我。\"斯內普把藥瓶遞給他，\"把人救回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張文不太常聽到的東西。
不是冷漠。不是敷衍。
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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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貓頭鷹棚。
奧古斯塔·朗博頓的回信到得極快。
一隻威武的雕鴞——朗博頓家的傳信貓頭鷹——在納威發出信之後僅僅三個小時就帶回了回信。
回信很長。三頁羊皮紙。字跡剛勁有力——奧古斯塔·朗博頓顯然是一個下筆果斷的人。
張文在辦公室裡拆開了信。阿爾托莉雅在旁邊看。
\"張教授：
\"收到納威的來信。關於艾莉諾和卡珊德拉·布萊克的事——我知道得不多，但我知道的全部寫在這裡。
\"艾莉諾是我的婆母。我嫁入朗博頓家的時候她已經年邁。但她頭腦清晰。她跟我提過卡珊德拉——每次提到都很難過。她說卡珊德拉在霍格沃茨畢業後不久就'病了'——之後再也冇有出現過。艾莉諾去布萊克家探望過很多次——但每次都被拒之門外。布萊克家的人說卡珊德拉'需要靜養'。
\"艾莉諾不信。她一輩子都不信。
\"關於那個'隻有她們知道的地方'——艾莉諾在臨終前告訴了我。
\"在霍格沃茨城堡的北側。天文塔下方。有一麵朝向黑湖的石牆。石牆上有一塊鬆動的石頭——推進去——後麵有一條窄通道。通道的儘頭是一個很小的空間——大約一間教室的四分之一大。空間裡有一扇窗戶——能看到黑湖。
\"艾莉諾說——她和卡珊德拉三年級的時候偶然發現了這個地方。之後的五年裡，她們幾乎每個週末都去那裡待上一個下午。她們在裡麵讀書、聊天、吃從廚房偷來的點心。那是卡珊德拉最快樂的地方。因為在那裡——冇有人會因為她'總是說出真相'而討厭她。隻有艾莉諾。
\"如果有人能救卡珊德拉——請一定救她。
\"艾莉諾一輩子都在等這個訊息。她冇等到。
\"我替她等到了。
\"奧古斯塔·朗博頓\"
張文把信放下。
阿爾托莉雅的手在他旁邊——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無聲的。
\"天文塔下方。北側石牆。\"張文站起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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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塔。北側。
十二月的傍晚。天色已經暗了。風從黑湖方向吹來——冷得割臉。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沿著天文塔底部的外牆走了一圈。北側。麵向黑湖。
一麪灰色的石牆。看起來跟城堡其他部分冇有任何區彆。
\"鬆動的石頭。\"張文伸出手，一塊一塊地按壓牆麵上的石頭。
第七塊。
微微晃動了一下。
張文用力推了一下。石頭往裡陷了三厘米。然後——\"哢\"——整塊石頭縮排了牆體。
一條窄窄的通道出現在麵前。寬度勉強夠一個人側身通過。通道裡一片漆黑。
\"熒光閃爍。\"張文舉起魔杖。
光線照亮了通道。大約五米長。儘頭有一個拱形的開口。
兩個人側身走了進去。
通道的牆壁上有刻痕——兩個名字。稚嫩的筆跡。
\"C.B. E.L.\"
卡珊德拉·布萊克。艾莉諾·朗博頓。
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我們的地方。1916年。\"
三年級。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走過了通道。
拱形開口的另一邊——
一個小小的空間。大約四米見方。石頭地麵。石頭牆壁。天花板不高——張文伸手幾乎能碰到。
角落裡有兩箇舊坐墊——布料已經朽爛了大半，但形狀還在。
牆上有更多的刻痕——日期、短句、小小的塗鴉。兩個女孩五年間留下的痕跡。
還有一扇窗戶。
很小。大約半米見方。鑲在麵向黑湖的那麵牆上。
張文走到窗前。
窗外。黑湖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遠處的山脈在夜空下形成一道黑色的輪廓。
\"在城堡看得見湖的地方。\"他低聲說。
阿爾托莉雅站在他身邊。兩個人一起看著窗外。
\"這就是卡珊德拉最珍視的記憶的發生地。\"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很輕，\"她和她最好的朋友。在這個隻有她們知道的地方。\"
\"萊因哈特用這段記憶錨定了詛咒。保留了'快樂'和'安全'的情感——替換了'艾莉諾'和'這個房間'的事實。\"
\"在她的夢境中——她可能仍然記得自己很快樂、很安全——但跟誰在一起、在什麼地方——全是假的。\"
張文轉過身。環顧了一下這個小小的空間。
\"我要記住這個房間的每一個細節。\"他說，\"每一塊石頭的位置。每一條刻痕的內容。窗戶的大小。坐墊的顏色。所有的一切。\"
\"我也是。\"
\"進入卡珊德拉的夢境之後——我們要在她的意識中找到這個房間的篡改版本。然後用真實的版本替換它。\"
\"需要精確到什麼程度？\"
\"越精確越好。任何一個細節的偏差——都可能讓卡珊德拉的意識產生排斥反應。\"
張文開始仔細觀察牆壁上的每一條刻痕。
阿爾托莉雅做了同樣的事情。
兩個人在這個四米見方的小房間裡——一寸一寸地記錄。
\"這裡。\"阿爾托莉雅指著牆壁上的一處刻痕，\"1918年。六年級。'C告訴E今天有人跟她表白了。E問她怎麼回答。C說——他說的不全是真話。所以我拒絕了。'\"
張文走過去看。
\"一個因為能感知謊言而無法戀愛的女孩。\"
\"因為冇有人能在她麵前完全誠實。\"
\"除了艾莉諾。\"
\"除了艾莉諾。\"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張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你的直覺——在卡美洛——有冇有類似的效果？\"
\"什麼意思？\"
\"你能看穿人心。你能判斷騎士的忠誠。你能分辨謊言和真話。這種能力——有冇有讓你在卡美洛感到孤獨？\"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三秒。
\"有。\"
一個字。
張文握住了她的手。
\"現在呢？\"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你在意識同步的時候——我看到了你所有的記憶和情感。\"她說，\"你從來冇有對我說過謊。一次都冇有。從冬木市到現在。\"
\"以後也不會。\"
\"我知道。\"
她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窗外的月光照進這個小小的房間。一百年前兩個女孩的秘密空間。一百年後另外兩個人站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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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
莫德雷德已經等了很久了。她飄在天花板上——今天冇有倒掛，正麵朝上。姿勢很端正。表情也很端正。
\"找到了？\"
\"找到了。天文塔北側。密室。\"張文簡單彙報了情況。
莫德雷德聽完之後安靜了一會兒。
\"一個被詛咒的女孩。她最快樂的記憶被篡改了。她最好的朋友被從她的記憶中抹去了。\"莫德雷德的聲音少有地冇有任何調侃的成分，\"這比殺了她還過分。\"
\"所以我們要把真相還給她。\"
\"明天——靈魂之橋完成。\"莫德雷德從天花板上飄了下來，\"你們什麼時候進入她的意識？\"
\"後天。一月一號。新年。\"
\"新年。\"莫德雷德重複了一下，\"不錯的日子。新的開始。\"
然後她的表情恢複了日常模式。
\"那我給你們安排一下後勤。進入卡珊德拉的意識之後——你們的身體會留在外麵。需要有人守護。\"
\"哈利。\"張文說，\"我已經訓練過他的意識防禦。他可以在外麵待命。如果有任何異常——他負責緊急通知鄧布利多。\"
\"哈利一個人？\"
\"加上德拉科。納西莎會在場——在卡珊德拉的房間裡。德拉科配合他的母親。\"
\"那我呢？\"
\"你——\"張文看著莫德雷德，\"你跟我們一起進去。\"
莫德雷德愣了一下。
\"我的靈體——能進入他人的意識空間？\"
\"靈魂之橋連線的是意識層麵。你的靈體本質上就是意識的一種形態。你可以通過我和阿爾托莉雅之間的意識通道——一起進入。\"
\"我在裡麵能做什麼？\"
\"偵察。你在萊因哈特舊宅的夢魘領域裡證明瞭——你對精神類詛咒免疫。在卡珊德拉的夢境中——你可以自由移動而不受篡改記憶的影響。你是我們的眼睛。\"
莫德雷德的靈體亮度上升了百分之三十。
\"你讓我當先鋒。\"
\"我讓你當斥候。\"
\"先鋒比斥候好聽。\"
\"好。先鋒。\"
莫德雷德在空中轉了兩圈。靈體的銀色光芒在房間裡劃出了明亮的軌跡。
\"卡美洛的叛逆騎士莫德雷德——接受任務。\"她的聲音鏗鏘有力——一千五百年前在戰場上宣誓出征的語氣，\"目標——把一個被困了七十年的人帶回來。\"
阿爾托莉雅看著莫德雷德。
她的表情——張文又看到了那個很少出現的弧度。不完全是笑。更像是——認可。
一個母親對孩子的認可。雖然她們之間的關係比\"母親和孩子\"複雜一千倍。
\"明天。\"張文說，\"六點之前去斯內普的地下室。靈魂之橋的最後一步。\"
\"我會在。\"阿爾托莉雅說。
\"我也會在。\"莫德雷德說，\"雖然你們不需要我的血——但精神支援也很重要。\"
\"你的精神支援通常附帶大量的評論。\"
\"評論是精神支援的核心組成部分。\"
張文冇有反駁。
因為——在某種程度上——她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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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張文送阿爾托莉雅回了她的辦公室。
\"明天見。\"他說。
\"明天見。\"
阿爾托莉雅推門進去之前停了一下。
\"張文。\"
\"嗯？\"
\"那個密室裡——牆上的刻痕——卡珊德拉拒絕了一個說話不完全真實的人。\"
\"嗯。\"
\"我冇有這個困擾。\"
\"因為你不需要感知謊言的天賦。\"
\"因為你根本不會說謊。\"
她關上了門。
張文站在走廊裡。
他笑了一下。
很輕。
然後他回了自己的房間。
明天——靈魂之橋。
後天——進入卡珊德拉的夢境。
一切準備就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