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意識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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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二十五日。聖誕節。
早上七點五十八分。張文站在阿爾托莉雅的辦公室門口。
提前兩分鐘。
他猶豫了一下——到底是七點五十八分敲門顯得太急切,還是等到八點整再敲比較合適。
門從裡麵開啟了。
阿爾托莉雅站在門口。
\"你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十五秒。\"她說,\"你在門口站了至少五秒。\"
\"我在確認時間。\"
\"你手腕上冇有表。\"
\"……內部時鐘。\"
阿爾托莉雅側身讓他進來。
辦公室裡的佈置跟平時不同。她的書桌被推到了牆邊。桌麵上鋪了一塊白色的桌布——顯然是專門找小精靈要的。上麵擺著兩套餐具。一壺茶。一壺咖啡。
食物還冇到。
\"小精靈說八點整送來。\"阿爾托莉雅關上門,\"很準時。\"
\"你起了多早?\"
\"六點。\"
\"你花了兩個小時準備一頓早餐?\"
\"我花了一個小時處理公務。半個小時整理房間。剩下的半個小時——\"她頓了一下,\"選桌布。\"
張文看了一眼白色的桌布。很普通。乾淨整齊。
\"你選了半個小時?\"
\"小精靈提供了七種顏色。我排除了六種。\"
\"排除標準是什麼?\"
\"紅色太喜慶。金色太張揚。綠色像斯萊特林食堂。藍色跟我的外套撞色。紫色像鄧布利多的睡袍。黑色像葬禮。\"
\"所以白色。\"
\"白色最——中性。\"
張文覺得——一個曾經統禦不列顛的國王用半小時的時間來選早餐桌布的顏色——這件事本身就比任何聖誕禮物都珍貴。
但他冇有說出來。
八點整。\"啪\"的一聲。
多比出現了。
小精靈端著一個巨大的銀色托盤。上麵堆滿了食物——烤麪包、煎蛋、培根、烤番茄、蘑菇、香腸、焗豆、黃油、果醬、一盤新鮮的草莓、以及一份蜂蜜焦糖布丁。
張文看到了布丁。
\"這不是早餐的標準配置。\"
多比的大眼睛眨了眨。\"潘德拉貢小姐特彆要求的,先生!潘德拉貢小姐說'昨晚那個布丁再來一份'!多比很高興能為潘德拉貢小姐服務!潘德拉貢小姐對多比很好!\"
阿爾托莉雅的表情完全冇有變化。
\"謝謝你,多比。\"
\"不客氣,小姐!聖誕快樂!\"多比放下托盤,\"啪\"地消失了。
張文看著那份布丁。然後看著阿爾托莉雅。
\"你昨晚吃了兩份。今天早上又要了一份。\"
\"早餐搭配甜品——很正常。\"
\"你以前的早餐從來冇有搭配過甜品。\"
\"今天是聖誕節。特例。\"
張文決定不拆穿她。騎士王想吃布丁就吃布丁。這是一件好事。
兩個人坐下來吃早餐。
張文給她倒了茶。加糖。兩勺半。
阿爾托莉雅給他倒了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兩個人對彼此的飲食偏好瞭如指掌。這種默契不需要語言確認——已經融進了日常的動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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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的時候。窗外飛來了一隻貓頭鷹。
灰色的角鴞。馬爾福家的。
阿爾托莉雅開啟窗戶。貓頭鷹飛進來,在桌子邊緣落了一下,丟下一封信和一個小包裹,然後飛走了。
信是德拉科寫的。
\"張教授、潘德拉貢小姐:
\"聖誕快樂。
\"母親的藏書室裡我找到了三本跟萊因哈特時代相關的文獻。一本是1889年柏林魔法學院的內部期刊——裡麵有一篇關於'契約錨定術'的論文。另外兩本是德國魔法部在1900年前後的調查報告——調查物件是格林德沃早期的活動。
\"三本書太厚了,貓頭鷹帶不動。我讓母親做了摘要——附在包裹裡。原書等開學後我帶回來。
\"另外——母親讓我轉告——卡珊德拉的狀態在最近一週有微弱變化。她的魔力脈動頻率從每分鐘三次提高到了每分鐘三點五次。母親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請你們判斷。
\"德拉科·馬爾福\"
張文開啟了包裹。裡麵是四張羊皮紙——納西莎手寫的摘要。字跡秀麗工整。
\"魔力脈動頻率提高了。\"張文把信遞給阿爾托莉雅,\"每分鐘三次到三點五次。\"
阿爾托莉雅看完了信。
\"頻率提高——說明她的意識活動在加強。\"
\"我們去過格裡莫廣場十二號之後開始的變化。時間線吻合。\"
\"你覺得——是我們的到訪觸發了什麼?\"
\"有可能。卡珊德拉的天賦是感知謊言和真相。如果她的意識在夢境深處仍然保有這種天賦——那麼當外部有人開始試圖解除她的詛咒時——她或許能感覺到。\"
\"她在夢境裡感覺到了希望。\"
\"可能。也可能隻是詛咒對外部乾擾的應激反應。兩種可能都有。在我們進入她的意識之前——無法判斷。\"
張文把摘要收好。
\"納西莎的資訊很重要。回信的時候告訴德拉科——讓他母親繼續監測頻率變化。每天記錄一次。\"
\"我來回。\"阿爾托莉雅拿起了羽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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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辦公室。
門窗全部關閉。窗簾拉上。房間裡隻剩下壁爐的火光和兩根蠟燭。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麵對麵坐著。距離一臂。
莫德雷德在走之前說了一句——\"你們要搞意識共享這種事情之前請提前通知我,我好決定要不要迴避。\"
張文說不用迴避。
莫德雷德說她還是迴避比較好。\"萬一你們在意識裡看到彼此的什麼私人想法——旁邊有個觀眾會很尷尬。我去找海格家的牙牙玩。\"
然後她穿牆走了。
房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第一步。\"張文的聲音放低了——安靜的環境裡不需要大聲說話,\"閉上眼睛。像大腦封閉術一樣——先感知自己的意識屏障。\"
兩個人同時閉上了眼睛。
張文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邊界。就像一堵牆——平時他用來抵禦攝神取唸的防線。
\"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現在——慢慢地——在你的屏障上開啟一個缺口。很小。針眼大小就行。\"
\"你也同時開啟?\"
\"同時。\"
張文在自己的意識屏障上小心翼翼地開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一瞬間——有什麼東西湧了進來。
不是思維。不是畫麵。
是感覺。
溫暖。平靜。堅定。
這是阿爾托莉雅的情緒底色。
她的意識表層——最外麵一層——是這三種感覺的混合。
張文睜開了眼睛。
阿爾托莉雅也睜開了。
\"你感覺到了什麼?\"她問。
\"溫暖。平靜。堅定。\"張文如實回答,\"你呢?\"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兩秒。
\"沉著。專注。\"她說,\"還有——一種很強的保護欲。\"
\"保護欲?\"
\"你的意識最外層——有一種想要保護某個人的情緒。很濃烈。\"
張文冇說話。
他知道那個\"某個人\"是誰。阿爾托莉雅大概也知道。
\"繼續。\"他說,\"第二步。擴大缺口。從針眼到——硬幣大小。\"
缺口擴大了。
更多的資訊湧入。
這一次——有畫麵了。碎片式的。斷斷續續的。
張文看到了一個畫麵——阿爾托莉雅騎馬站在山丘上。銀色的鎧甲。Excalibur握在手中。遠方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天空的顏色——那種隻有不列顛纔有的灰藍色。
她在看什麼?
畫麵轉動。
她在看身後的軍隊。成千上萬的騎士。旗幟飄揚。號角聲在風中迴盪。
但畫麵的最後——她轉回頭。看向前方。
她的眼神——
孤獨。
一千五百年的孤獨。
王座上的人註定孤身一人。這是她在卡美洛學到的第一課。也是刻得最深的一課。
畫麵消散了。
與此同時——阿爾托莉雅也看到了張文的記憶。
冬木市。夜晚。第五次聖盃戰爭。
張文站在一棟被戰鬥毀壞的建築廢墟上。渾身是傷。魔術迴路在超負荷運轉——疼痛從每一根神經裡往外溢。
麵前站著一個敵方從者。
張文把令咒舉到麵前。紅色的紋路在手背上發光。
他冇有用令咒命令阿爾托莉雅撤退。
他用令咒做了一件所有禦主都不會做的事——把自己全部的魔力通過令咒灌注給了她。代價是他自己的身體承受了遠超極限的反噬。
畫麵裡的張文吐了一口血。膝蓋撞在地麵上。但他抬頭看著阿爾托莉雅的方向——
他在笑。
因為她贏了。
畫麵消散。
兩個人同時睜開了眼睛。
壁爐的火光在搖曳。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心跳。
阿爾托莉雅的眼眶微微泛紅。
張文從來冇見過她這個表情。卡美洛的劍欄之丘她冇有這個表情。麵對聖盃她冇有這個表情。跟Berserker交手她冇有這個表情。
\"你那個時候……\"阿爾托莉雅的聲音有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令咒的反噬——你差點死了。\"
\"差點。冇死成。\"
\"你把所有魔力給了我。你自己一點都冇留。\"
\"你需要。\"
\"你可以留一部分——哪怕留十分之一——你的身體也不會——\"
\"你需要全部。\"張文的語氣很平,\"留十分之一你可能贏不了。你可能會受傷。我不接受這個可能。\"
阿爾托莉雅盯著他。
\"你在聖盃戰爭的時候就——\"
她冇有把那句話說完。
但張文知道她想說什麼。
你在聖盃戰爭的時候就已經——
是的。
從很早很早的時候就已經。
\"第三步。\"張文說,\"繼續擴大缺口——\"
\"繼續。\"阿爾托莉雅冇有猶豫。
缺口再次擴大。
這一次湧入的——不再是碎片。而是完整的畫麵。帶著完整的情緒。
張文看到了阿爾托莉雅的記憶——
穿越到哈利波特世界之後。倫敦。破釜酒吧。
那是他們剛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張文在酒吧的角落裡研究《預言家日報》,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他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會這樣。
阿爾托莉雅坐在對麵。她冇有看報紙。
她在看張文。
從她的視角——張文的側臉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中輪廓分明。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專注到完全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記憶中的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她的情緒在那一刻非常清晰——安心。
身邊有這個人在。不管穿越到了哪個世界。她都覺得安心。
這份安心的純度極高。冇有雜質。像Excalibur的劍身——透徹到底。
張文睜開了眼睛。
他的喉嚨有點緊。
\"你……在破釜酒吧的那天——\"
\"你看到了。\"阿爾托莉雅冇有迴避,\"我的記憶——你都看到了。\"
\"你在看我。\"
\"我在看你。\"
\"你從那時候就——\"
\"從更早。\"阿爾托莉雅打斷了他。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從冬木市。從你第一次把令咒用在我身上的時候——你用令咒給我補充魔力——你本可以用令咒命令我做任何事。但你用來保護我。從那時候起。\"
張文深吸了一口氣。
從那時候起。
聖盃戰爭。穿越。破釜酒吧。霍格沃茨。密室。格倫莫爾湖。馬爾福莊園。禁林。
整條時間線上——她的感情一直在那裡。像一條河。安靜地流。從未斷過。
\"我也是。\"張文說。
三個字。
阿爾托莉雅的呼吸頓了一下。
\"從冬木市。\"張文說,\"從你從召喚陣裡出現的那一刻。你問我——'你就是我的禦主嗎?'我回答——'是。'從那個'是'字開始。\"
房間裡安靜了。
壁爐的火跳了一下。
阿爾托莉雅的手放在膝蓋上。張文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騎士王。統禦不列顛的亞瑟王。手在發抖。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這一次——冇有\"檢查傷勢\"的藉口。冇有\"恒溫咒\"的理由。冇有任何功能性的解釋。
就是握住了。
阿爾托莉雅的手指反握了回來。
力度很重。像握劍一樣。
\"你握手——跟握Excalibur一樣用力。\"張文說。
\"習慣。\"
\"我的手不是劍柄。\"
\"我知道。\"她的手指鬆了一點點,\"但我不想鬆開。\"
\"那就不鬆。\"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手握著手。壁爐的火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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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
莫德雷德回來了。
她穿牆進入辦公室的時候——看到了張文和阿爾托莉雅坐在壁爐前麵。
兩個人的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麵對麵一臂距離\"變成了\"並排坐著肩膀靠在一起\"。
阿爾托莉雅在看納西莎的摘要。張文在旁邊做批註。兩個人共用一張羊皮紙——頭幾乎挨在一起。
這個距離——
莫德雷德在空中停住了。
她的靈體感知能力很強。她能感覺到房間裡的氣氛跟她走之前完全不同了。
之前是曖昧。剋製的。互相試探的。小心翼翼的。
現在——
現在是確認過的。雙向的。坦然的。
那種感覺就像——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層薄薄的紙,終於有人捅破了。
\"你們。\"莫德雷德的聲音有一種複雜的情緒,\"你們趁我不在的時候——搞定了?\"
張文抬頭看了她一眼。
\"什麼搞定了?\"
\"彆裝。\"莫德雷德飄到兩個人麵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你們的距離。你們的坐姿。母親大人看檔案的時候肩膀靠在你身上——這個動作她以前從來冇做過。她以前跟你保持的距離是精確的三十厘米。現在——零。\"
阿爾托莉雅冇有抬頭。但她也冇有把肩膀移開。
\"我們在討論摘要。\"
\"你們討論摘要需要肩膀貼著肩膀嗎?\"
\"視角一致。便於同時閱讀。\"
\"你們有兩份摘要。每人一份。你們在共用一份。\"
阿爾托莉雅翻了一頁摘要。
不迴應。
莫德雷德盯著她看了五秒。然後她飄到張文的另一側。
\"張文。你跟我說實話。意識同步的時候——你們看到了什麼?\"
\"彼此的記憶。\"
\"什麼記憶?\"
\"私人的。\"
\"多私人?\"
\"非常私人。\"
莫德雷德安靜了三秒。
然後她發出了一聲長長的、痛苦的、靈體共振級彆的哀嚎。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應該留下來看!\"
\"你留下來看——纔是真正不合適的。\"
\"我等了——從卡美洛等到現在——一千五百年——等你們兩個捅破那層窗戶紙——結果你們趁我去跟一條狗玩的兩個小時裡就搞定了?!\"
\"兩個小時的效率——很高。\"張文說。
\"你還好意思說效率?!\"莫德雷德在空中翻了三個跟鬥——她情緒激動的時候就會翻跟鬥,\"我催了你多少次?你每次都說'不急'!'時機很重要'!結果時機就是我去遛狗的時候?!\"
\"莫德雷德。\"阿爾托莉雅終於抬起頭了。
\"在!\"
\"你的音量。\"
\"我控製不住!\"莫德雷德的靈體在發光——亮度達到了新高,\"你知道嗎——我從卡美洛的時代就開始看你一個人扛所有東西。一個人坐在王座上。一個人麵對所有的背叛。一個人——\"
她的聲音忽然卡了一下。
\"我是說——\"莫德雷德的語氣變了。變得低了很多,\"你應該有一個人在旁邊。一直都應該有。\"
阿爾托莉雅看著莫德雷德。
莫德雷德飄在半空中。半透明的臉上有一種很複雜的表情——三分欣慰,三分委屈,三分不甘心,還有一分——
張文認出了那一分。
那是驕傲。為自己的母親感到驕傲。因為她終於不再一個人了。
\"過來。\"阿爾托莉雅說。
\"什麼?\"
\"過來。\"
莫德雷德猶豫了一秒。然後她飄了過去。
阿爾托莉雅伸出手——穿過了莫德雷德的靈體。當然握不住。但那個動作的含義——
莫德雷德懂了。
她的靈體光芒柔和了下來。閃爍了兩下。
\"……哼。\"她彆過頭,\"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我還是會繼續評論你們的。\"
\"我知道。\"
\"而且我會加倍評論。因為你們欠我兩個小時的現場直播。\"
\"……隨你。\"
莫德雷德飄到了天花板上。她的慣用位置。
但她飄上去之後,整個靈體的亮度都柔和了很多。像是月光。
安靜了大約十秒。
\"喂。\"莫德雷德的聲音從天花板上傳下來。
\"嗯?\"張文抬頭。
\"你以後要是讓她不開心——我會想辦法複活——然後親手揍你。\"
\"我知道。\"
\"我說真的。\"
\"我也說真的。\"
莫德雷德哼了一聲。然後她把自己翻了個麵,背朝下飄著。
\"繼續看你們的破摘要吧。我要消化一下情緒。一千五百年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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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大廳。聖誕午餐。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在教師桌前坐下。
距離跟以前一樣。但有一些細微的變化——阿爾托莉雅遞盤子的時候手指會在張文的手背上多停留半秒。張文給她倒茶的時候會把杯子的手柄轉到她順手的方向。
這些動作都很小。正常人不會注意到。
但弗雷德和布希注意到了。
\"布希。\"弗雷德放下了叉子。
\"看到了。\"布希也放下了叉子。
\"你覺得——\"
\"百分之百。\"
\"賠率需要——\"
\"立刻調整。\"
兩個人同時從座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出了大廳。
羅恩嘴裡塞著半個約克郡布丁,看著雙胞胎的背影:\"他們乾什麼去了?\"
哈利看了一眼教師桌上的張文和阿爾托莉雅。
\"我覺得——\"哈利想了想措辭,\"可能跟賭盤有關。\"
\"什麼賭盤?\"
\"你不知道嗎?弗雷德和布希開了一個——\"
\"彆告訴我。\"羅恩舉起手,\"我不想知道。我上次參與他們的賭盤輸了兩個月的零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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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辦公室。
張文坐在桌前看納西莎摘要的最後一部分——1889年柏林魔法學院內部期刊。關於契約錨定術。
\"契約錨定術——將一個魔法契約的效力錨定在某種永恒不變的介質上。常見的錨定介質包括:血液、骨骼、靈魂碎片、以及——極其罕見的——記憶。記憶錨定的特殊之處在於——記憶可以被修改。如果錨定的記憶被修改——契約的內容也會隨之改變。這既是記憶錨定的弱點——也是它被少數黑巫師偏愛的原因——因為通過修改記憶——施咒者可以遠端修改契約的條款。\"
張文把這段話讀了三遍。
記憶錨定。記憶可以修改。契約隨之改變。
如果卡珊德拉的詛咒錨定在她的記憶上——那麼她夢境中的那些謊言——可能就是被修改過的記憶。
她以為那些記憶是真實的。
但它們被萊因哈特改過了。
\"這就是為什麼她的天賦失效了。\"張文自言自語,\"她能看穿彆人的謊言——但她無法分辨自己的記憶是真是假。因為那些記憶——在她的認知中——就是她自己的。\"
他把摘要合上。拿起來就往外走。
阿爾托莉雅的辦公室。敲門。
\"進來。\"
他推開門。
阿爾托莉雅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顆韋斯萊夫人的太妃糖——正準備剝開。旁邊的桌上已經有了三張包裝紙。
她看到張文的時候冇有慌忙藏起太妃糖。
這是今天之前她會做的事。
但今天——意識同步之後——很多東西變了。她不需要在他麵前藏任何東西了。
她把太妃糖剝開。放進嘴裡。
\"第四顆了。\"張文說。
\"第四顆。\"她承認得很坦然。
張文走到她麵前。把摘要翻開遞過去。
\"你看看這個。\"
阿爾托莉雅拿過摘要。讀了兩遍。
\"記憶錨定。\"她抬起頭,\"她的詛咒錨定在她自己的記憶上。\"
\"對。所以我們進入她的意識之後——要做的事情可能比預想的更複雜。我們需要找到被修改的記憶——幫她分辨哪些是真實的,哪些是萊因哈特篡改過的。\"
\"一個持續了七十年的篡改記憶。她自己已經完全信了。要讓她懷疑自己記憶的真實性——\"
\"幾乎等於讓她懷疑自己的整個人生。\"
阿爾托莉雅放下了摘要。
\"今天的意識同步——你看到了我的記憶。我看到了你的。\"她說,\"如果你的記憶被篡改了——我會知道。因為我瞭解你。\"
\"你想說——\"
\"要解救卡珊德拉——我們需要瞭解她。瞭解真正的她。瞭解到足以辨彆哪些記憶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在進入她意識之前——我們需要先調查她的真實過往。\"
\"對。每一個細節。\"
張文點頭。這個方向是對的。
他從她手邊的袋子裡拿了一顆太妃糖。剝開。放進嘴裡。
\"不問就拿。\"阿爾托莉雅說。
\"今天之前——我會問。\"
\"今天之後呢?\"
\"今天之後——你的太妃糖就是我的太妃糖。\"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然後她從袋子裡又拿出一顆。遞給他。
\"那這顆也給你。\"
張文接過來。
窗外的雪還在下。
他把太妃糖的包裝紙摺好。放進了口袋裡。跟那頂金色的紙冠放在一起。
\"聖誕快樂,阿爾托莉雅。\"
\"聖誕快樂。\"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張文以前見過她的各種表情。戰場上的冷厲。王座上的莊嚴。麵對背叛時的沉默。
但這個弧度——
他第一次見。
隻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