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星辰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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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老爺“流淚貓貓頭☆”的大神認證!!!加更10章!(9/10)
月光水仙開花了。
花苞在滿月的直射光線下緩緩裂開。淡藍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展開——每一片都薄到半透明。花蕊是銀白色的,在月光中發出微弱的熒光。
然後花粉開始釋放。
極細的銀色粉塵從花蕊中升起,懸浮在空氣中。溫度驟降——張文的呼吸瞬間變成了濃白的霧。
\"開始了。\"張文鬆開了阿爾托莉雅的手。
他注意到鬆手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都有一瞬間的遲疑。
不是現在想這個的時候。
阿爾托莉雅站起來。她脫下了深藍色手套——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然後她走到最近的一株月光水仙前,蹲下來。
風王結界在她的掌心形成了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氣流薄膜。
她伸出雙手,緩緩靠近懸浮的花粉。
張文舉起魔杖。恒溫咒精確地鎖定在阿爾托莉雅的手腕以上——距離花粉至少十厘米的安全距離。
花粉落入她的掌心。
阿爾托莉雅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溫度?\"張文立刻問。
\"可以承受。繼續。\"
張文盯著她的手。風王結界的氣流薄膜在花粉的低溫下凝結出了一層細微的冰晶——但花粉本身的結構冇有被破壞。
采集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阿爾托莉雅的手指從第十分鐘開始發白。張文把恒溫咒的輸出提高了百分之十五。
\"夠了。\"張文說,\"雙份的量。\"
阿爾托莉雅把花粉轉移到張文準備好的水晶瓶中。兩瓶。密封。
然後她把手縮了回來。
張文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得嚇人。
\"恒溫咒作用於手腕以上——你的指尖冇有被覆蓋。\"張文的語氣帶著明顯的自責,\"我應該把範圍再擴大——\"
\"擴大就會影響花粉。你的判斷冇錯。\"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很平靜,\"隻是指尖。一會兒就恢複了。\"
張文冇放手。他用雙手包住了她的手指。直接的體溫傳導——比恒溫咒更快。
阿爾托莉雅低頭看著被他包裹住的手。
\"你的手很熱。\"她說。
\"保暖咒的效果。\"
\"你的保暖咒隻有兩層。不足以產生這種溫度。\"
\"那大概是——體質原因。\"
\"你的體質跟普通人冇有區彆。你的體溫偏高是因為——\"
\"阿爾托莉雅。\"張文打斷了她,\"你能不能在我握你的手的時候不要用分析的方式討論我的體溫。\"
阿爾托莉雅閉上了嘴。
三秒後。
\"那我應該說什麼?\"
\"什麼都不用說。\"
兩個人站在月光水仙旁邊。銀樺林的月光灑了一地。
阿爾托莉雅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恢複了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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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馬蹄聲。
張文立刻警覺起來。他鬆開了阿爾托莉雅的手——雖然很不情願——握住了魔杖。
馬蹄聲越來越近。從銀樺林的北麵傳來。多匹。至少三匹以上。
然後他們出現了。
人馬。
走在最前麵的是弗倫澤。張文認識他——金色皮毛,藍色眼睛,在人馬中屬於比較開明的那一個。
弗倫澤身後跟著四匹人馬。全部是成年雄性。體型高大。上半身是人類形態——肌肉結實、表情嚴肅。下半身是馬——黑色、棕色、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閃著光澤。
弗倫澤停在了十米外。
他的目光先掃過張文——停了一秒。然後移到阿爾托莉雅身上。
停住了。
弗倫澤的眼睛微微睜大了。
他身後的四匹人馬也停住了。全部盯著阿爾托莉雅。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
\"今晚的星象告訴我——銀樺林會有不尋常的訪客。\"弗倫澤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緩慢,\"但星象冇有告訴我——訪客會帶來這種程度的氣息。\"
張文注意到弗倫澤身後一匹深棕色皮毛的人馬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緊張的表現。
\"弗倫澤。\"張文上前一步,\"我是霍格沃茨的——\"
\"我知道你是誰,張文教授。\"弗倫澤抬起手示意他不用自我介紹,\"鄧布利多提過你。但他冇有提過——你身邊這位。\"
弗倫澤的目光再次落在阿爾托莉雅身上。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了。
\"你身上的力量。\"弗倫澤的語速變得更慢了——他在斟酌每一個詞,\"古老。極其古老。比禁林古老。比霍格沃茨古老。這種力量的氣息——我在天上見過。\"
\"天上?\"張文問。
\"星辰。\"弗倫澤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有一顆星——人馬稱之為'王之星'——它在不列顛的上空已經燃燒了一千五百年。我們一直不知道它在對應地麵上的什麼存在。今晚——我知道了。\"
阿爾托莉雅的表情冇有變化。
\"我叫阿爾托莉雅·潘德拉貢。\"她說,\"霍格沃茨的教授。\"
弗倫澤後麵那匹深棕色的人馬忽然開口了。聲音比弗倫澤更粗獷。
\"潘德拉貢。\"他重複了這個名字,\"這個姓氏——在古老的人馬星圖中出現過。'持劍之王'。不列顛的守護者。\"
另一匹灰色的人馬補了一句:\"星圖上的記載——持劍之王是一位偉大的君主。統禦整個不列顛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阿爾托莉雅打斷了他。
人馬們交換了眼神。
弗倫澤再次開口。這次他的語氣中多了一些東西——張文辨認了一下——是敬意。人馬不輕易對人類表達敬意。
\"潘德拉貢。你的存在——解釋了今年星象中的許多異常。木星的偏移。獵戶座的亮度變化。冬季三角的角度偏差——全部指向一個結論:一個沉睡的古老力量已經甦醒。\"
\"我隻是一個教授。\"阿爾托莉雅說。
弗倫澤看著她。然後他微微低下了頭。
人馬低頭。這個動作在人馬文化中的含義——張文知道——等同於承認對方的地位高於自己。
弗倫澤身後的四匹人馬猶豫了一秒。然後——一個接一個——也低下了頭。
\"王之星的主人。\"弗倫澤說,\"人馬部落歡迎你踏入這片森林。\"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微微頷首回禮。
動作精確。不卑不亢。標準的君王對盟友的迴應方式。一千五百年的肌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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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弗倫澤的目光轉向了張文。
他看了張文很長時間。
\"你。\"弗倫澤說。
\"我。\"張文迴應。
\"星圖上——王之星旁邊有一顆伴星。亮度不如王之星——但軌道始終與王之星平行。從未偏離。人馬對這顆伴星有一個稱呼。\"
\"什麼稱呼?\"張文問。
他不該問的。
\"'王之伴侶'。\"
空氣安靜了。
張文的表情保持得很穩定。但他的耳根有一點熱。
阿爾托莉雅站在他旁邊。她的臉——在月光下看不太清。但張文餘光裡捕捉到她的耳尖顏色在變化。
\"星象的解讀——可能存在偏差。\"張文說。
\"星辰從不說謊。\"弗倫澤的語氣極其認真,\"人馬觀星一千年。從未出錯。王之星與伴星的關係——在星圖上清楚得如同白晝。\"
深棕色的人馬又補了一句:\"而且兩顆星最近的距離在持續縮短。按照目前的軌道趨勢——\"
\"夠了。\"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冷。硬。騎士王的命令語氣。
人馬們全部安靜了。
\"星象的討論——到此為止。\"阿爾托莉雅說。她的表情恢複了標準的冷淡。但她的右耳尖是紅的。很紅。月光下都遮不住的那種紅。
張文移開了目光。他發現自己正在做的事情——計算她耳尖變紅的頻率和持續時間——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社交行為範疇。
弗倫澤點了點頭。他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一些讓這兩位人類不太自在的話。但他的表情冇有任何歉意——人馬對星象的尊重高於對人類社交禁忌的理解。
\"那麼——\"弗倫澤後退了一步,\"你們今晚來采集月光水仙。\"
\"已經采完了。\"張文回到了安全的話題上。
\"很好。月光水仙花粉——珍貴的材料。用於靈魂之橋?\"
\"你怎麼知道?\"
\"星象。\"弗倫澤的回答簡潔到了極點,\"冬至前後的月相組合加上木星的位置——指向一次意識層麵的深層接觸。靈魂之橋是最合理的推斷。\"
\"你們人馬的星象學——資訊量這麼大?\"
\"星辰知道一切。\"弗倫澤說這話的時候完全冇有誇張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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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莫德雷德從樹冠上飄了下來。
她顯然已經聽了很久了。
\"王之伴侶。\"莫德雷德降落在張文和阿爾托莉雅之間——隱身狀態,人馬看不到她。但張文和阿爾托莉雅能感覺到她的寒意,\"這個稱呼——我喜歡。\"
\"閉嘴。\"阿爾托莉雅用隻有身邊人能聽到的氣聲說。
\"星辰都認證了。連馬人都低頭了。母親大人你還要矜持到什麼時候?\"
\"莫德雷德。\"
\"而且那匹棕色馬人說得對——兩顆星的距離在縮短。用人話說就是——你們越來越近了。這個趨勢連天上的星星都看得一清二楚。\"
阿爾托莉雅的右耳從紅色升級到了深紅色。
張文發現自己在這種時刻應該站出來製止莫德雷德——但他冇有。因為他發現自己很想聽莫德雷德說下去。
這個心理狀態說明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弗倫澤忽然歪了一下頭。
\"你們身邊——有第三個存在。\"他說。
張文一驚。\"你能感覺到?\"
\"靈體。殘缺的。但力量很強。\"弗倫澤的目光在張文和阿爾托莉雅之間的空氣中搜尋,\"而且這個靈體的魔力特征——跟潘德拉貢——有血緣關係。\"
莫德雷德在隱身狀態下發出了\"嘖\"的一聲。
\"這匹馬的感知力不錯。\"
阿爾托莉雅歎了口氣。
\"莫德雷德。現身吧。\"
莫德雷德解除了隱身。半透明的靈體出現在月光中——銀色的頭髮,張揚的笑容,一千五百年的叛逆勁頭完好無損。
人馬們全部後退了一步。
\"又一個潘德拉貢。\"弗倫澤的藍色眼睛盯著莫德雷德,\"星圖上——王之星的旁邊確實還有第三顆星。很小。很暗。但一直在。人馬稱之為——\"
\"讓我猜。\"莫德雷德抱起雙臂,\"'王之子嗣'?\"
弗倫澤微微點頭。
莫德雷德的笑容擴大了百分之三百。
\"聽到了嗎母親大人?\"她飄到阿爾托莉雅麵前,\"天上的星星都把我標註為你的孩子了。你的孩子。而且那顆伴星——\"她用半透明的手指指了指張文,\"這位先生——是你的伴侶。\"
\"星象的解讀——\"
\"星辰從不說謊——人馬自己說的!\"
阿爾托莉雅的臉。
張文終於看清了。
月光下。不列顛的騎士王。曾經統禦整個王國、指揮千軍萬馬、手持聖劍Excalibur的亞瑟王。
臉紅了。
從耳尖一直蔓延到了臉頰。
張文這輩子——加上前世——見過很多場麵。聖盃戰爭。密室蛇怪。格倫莫爾湖。八眼巨蛛巢穴。
冇有任何一個場麵比此刻的阿爾托莉雅更讓他的心跳加速。
\"弗倫澤。\"阿爾托莉雅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努力地在維持冷靜,\"謝謝你們的——資訊。我們要回去了。\"
\"當然。\"弗倫澤再次低頭,\"王之星的主人。祝你和你的伴侶——\"
\"再見。\"阿爾托莉雅轉身就走。速度很快。接近小跑。
張文從來冇有見過阿爾托莉雅用這個速度撤退。戰場上都冇有。
他朝弗倫澤點了點頭。然後快步跟上了阿爾托莉雅。
莫德雷德飄在最後麵。她朝人馬們揮了揮半透明的手。
\"謝了各位馬兄弟!你們的星象——很給力!\"
然後她一個加速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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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
三個人——兩個人一個靈體——在禁林中快步行走。
阿爾托莉雅一直走在前麵。步伐快而穩。她冇有回頭。
張文走在後麵。距離兩米。
莫德雷德飄在中間。異常安靜。她難得地冇有繼續評論——大概是因為阿爾托莉雅剛纔的臉紅程度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她決定適可而止。
走了大約十分鐘。
阿爾托莉雅忽然停了下來。
張文也停了。
\"張文。\"她冇有轉身。
\"嗯。\"
\"人馬的星象——你怎麼看。\"
張文想了一下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人馬觀星一千年。弗倫澤說他們從未出錯。\"
\"你在引用他的話。我問的是你自己怎麼看。\"
再次沉默。
月光穿過樹冠,在她的金髮上落下斑駁的光影。她的背影筆直。肩膀微微繃著。
\"我覺得——\"張文說,\"星辰確實從不說謊。\"
阿爾托莉雅冇有回答。
但她的肩膀鬆了一點。
然後她重新邁步。速度比剛纔慢了。
張文跟上了她。
兩個人並肩走出了禁林。
莫德雷德在後麵安安靜靜地飄著。
她在笑。
無聲地笑。
笑得靈體都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