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禁林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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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
距離冬至還有四天。
張文在黑魔法防禦術的辦公室裡列了一張清單。
\"靈魂之橋藥劑——原料清單。\"他把羊皮紙推到阿爾托莉雅麵前。
阿爾托莉雅拿起來看。
\"冥河水草——斯內普的儲藏室有。沉睡者之淚——斯內普的儲藏室也有。銀月石粉末——斯內普的儲藏室還有。月光水仙花粉——\"
\"禁林。隻能我們自己去采。\"
\"斯內普的儲藏室裡到底有多少東西？\"
\"整個英國魔藥界最完整的私人原料庫。\"張文說，\"我懷疑他把一半的工資都花在了收集稀有材料上。\"
\"一個稱職的鍊金術士。\"阿爾托莉雅評價了一句。用的是她在不列顛時代的稱呼方式。
\"不要當著他的麵叫他鍊金術士。他會不高興。\"
\"為什麼？\"
\"他認為自己是魔藥大師。兩者有區彆。至少在他看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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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斯內普的辦公室。
張文把萊因哈特的七封信——全部附上翻譯——交給了斯內普。
斯內普接過信件的動作非常小心。他先施了一個保護咒，然後才用指尖碰觸泛黃的信紙邊緣。
\"十九世紀的墨水。\"斯內普低聲說，\"鐵膽墨——加了少量龍血。這種墨水在1890年代很流行。能防止信件被複製咒抄錄。\"
\"你從墨水就能判斷年代？\"
斯內普冇理他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他開始讀第一封信。
張文在旁邊等著。斯內普讀信的速度很慢——每一行都會停頓，有時候會閉上眼睛想一會兒。
讀到第三封的時候——提到卡珊德拉那封——斯內普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
讀到第六封——\"讓一個能看穿謊言的人永遠困在謊言裡\"——他的手指在信紙邊緣捏緊了。
全部讀完之後，斯內普把信放下。
沉默了大約三十秒。
\"這個萊因哈特。\"斯內普的聲音比平時更低沉，\"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你在誇一個黑巫師？\"
\"我在客觀評價一個魔法理論的構建者。\"斯內普站起來走到他的書架前，\"契約型詛咒——理論上我知道。但以謊言為契約基礎——這個思路我從未見過。謊言被相信之後就變成了受害者意識的一部分——詛咒的能量來源於受害者自身的信念。\"
\"所以從外部無法檢測。\"
\"更準確地說——從外部檢測的時候，詛咒看起來就像是受害者自身的精神狀態。跟她的意識完全融合了。你檢測不到詛咒，因為在某種意義上——詛咒已經變成了她自己。\"
張文靠在門框上。
\"你有解決思路嗎？\"
\"藥理學層麵——有一個方向。\"斯內普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黑色筆記本，翻到某一頁，\"清醒劑的一個變種。標準清醒劑用於喚醒被昏迷咒擊中的人。但如果我修改配方——加入月光水仙花粉作為催化劑——理論上可以製造一種'意識鬆動劑'。\"
\"意識鬆動劑？\"
\"降低受害者對虛假記憶的執著程度。讓她的意識變得更容易被外部資訊影響。換句話說——當你們進入她的夢境之後，你們說的話她更容易聽進去。\"
\"這個對解除詛咒至關重要。\"
\"所以月光水仙的花粉——你們要采集雙份。一份用於靈魂之橋。一份用於意識鬆動劑。\"
\"明白了。\"
張文轉身準備離開。
\"張文。\"斯內普叫住了他。
\"嗯？\"
\"進入他人意識的過程中——情緒共鳴是雙向的。你和潘德拉貢教授——如果你們之間有任何未說出口的……情感——在意識共享的狀態下——全部都會暴露。\"
張文的腳步停了一秒。
\"這是藥理學層麵的警告？\"
\"這是過來人的忠告。\"
斯內普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眼神裡有某種張文讀不透的東西。
張文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謝謝。\"
\"彆謝我。去采你的花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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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在圖書館查了一整天關於月光水仙的資料。
赫敏·格蘭傑\"恰好\"也在圖書館。\"恰好\"坐在他們隔壁桌。\"恰好\"在翻一本關於稀有魔法植物的圖鑒。
\"格蘭傑小姐。\"張文頭也冇抬地說，\"你不需要這麼努力地假裝巧合。\"
赫敏的臉紅了。
\"我確實在做植物學的作業——\"
\"斯普勞特教授這周冇有佈置植物學作業。\"
赫敏的臉更紅了。
\"好吧。\"她放棄了偽裝，\"我想瞭解更多關於契約型詛咒的資訊。這個課題太有意思了。教授，如果——\"
\"你想旁聽。\"
\"可以嗎？\"
張文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阿爾托莉雅微微點頭。
\"你可以幫我們整理月光水仙的資料。\"張文把三本書推到赫敏麵前，\"把所有關於采集方法和注意事項的段落標記出來。\"
赫敏的眼睛亮得跟聖誕彩燈一樣。她抱著三本書回到座位上，翻頁的速度快到讓旁邊的拉文克勞學生都回頭看了一眼。
\"她的研究熱情——\"阿爾托莉雅低聲評論。
\"在卡美洛有這種人嗎？\"
\"有。梅林。梅林每次遇到新的魔法課題都是這個狀態。\"
\"梅林的研究熱情至少冇有在圖書館裡影響到其他人。\"
\"他有。他曾經因為研究一種新型結界在實驗室裡連續待了十一天。出來之後頭髮變成了綠色。持續了三個月。\"
張文想象了一下綠頭髮的梅林。
\"格蘭傑還好。至少她的頭髮顏色是穩定的。\"
兩個人低聲交談。聲音壓得很低——圖書館的禮貌。但他們之間的距離比實際需要的近。
阿爾托莉雅翻書的時候，手肘偶爾會碰到張文的手臂。每次碰到她都冇有移開。張文也冇有。
平斯夫人從書架後麵探出頭來。看了他們兩個一秒。然後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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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赫敏整理完了資料。
\"教授。月光水仙的關鍵資訊。\"赫敏展開了一張滿是筆記的羊皮紙，\"月光水仙生長於古老魔法森林的深處。隻在冬至前後三天開花。花粉隻在滿月的月光直射下纔會釋放——持續時間大約兩個小時。采集必須徒手進行——任何魔法工具都會破壞花粉的結構。\"
\"徒手？\"張文看了一眼阿爾托莉雅。
\"還有一個問題。\"赫敏的表情變得嚴肅了，\"月光水仙的花粉——溫度極低。大約零下四十度。徒手接觸的話——\"
\"會凍傷。\"
\"嚴重凍傷。普通巫師徒手接觸超過三秒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張文沉默了一下。
阿爾托莉雅抬起了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我可以。\"她說。
\"你的手——\"
\"風王結界可以在我的掌心形成一層極薄的氣流屏障。不算魔法工具——因為它來源於我自身。花粉的結構不會被破壞。\"
張文想了一下。從理論上說——可行。風王結界是阿爾托莉雅身體的一部分。和她佩戴手套或使用工具完全不同。
\"你確定風王結界的薄層足夠抵禦零下四十度？\"
\"我在不列顛的冬天用赤手握過結冰的劍柄。零下四十度——比那個冷一些。但在我的承受範圍內。\"
\"你在不列顛握冰劍柄的時候凍傷過嗎？\"
阿爾托莉雅冇有回答。
\"你凍傷過。\"張文確認。
\"輕微的。第二天就好了。\"
\"阿爾托莉雅。\"
\"我說了我可以。\"
張文看著她。她看著張文。
赫敏在旁邊慢慢地把筆記收了起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時刻她應該變得透明。
\"有一個替代方案。\"張文說，\"我跟你一起。你用風王結界覆蓋雙手采集花粉。我在旁邊維持一個恒溫咒——不直接作用於花粉，作用於你的手臂。從手腕往上——確保凍傷不會擴散。\"
\"恒溫咒的範圍需要精確控製。\"阿爾托莉雅說，\"太近會影響花粉。太遠冇有效果。\"
\"精確到毫米。\"
\"你能做到？\"
\"你信不信我？\"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三秒。
\"我信。\"
這兩個字的重量——赫敏雖然隻有十三歲，但她清楚地感覺到了。
她非常安靜地站起來。
\"那個——教授——我先走了——作業還冇寫完——\"
\"格蘭傑小姐。\"張文的聲音恢複了正常的教學語氣，\"謝謝你的資料整理。做得很好。\"
\"謝謝教授！\"赫敏幾乎是跑出了圖書館。
她覺得自己剛纔目擊了某種——很私密的東西。雖然兩位教授全程都在討論正事。每句話都跟花粉和溫度有關。冇有任何一句話越界。
但那個氛圍——
赫敏衝進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差點撞上羅恩。
\"你跑什麼？\"羅恩嘴裡塞著半塊巧克力蛙。
\"冇什麼。作業。\"
赫敏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心跳還在加速。
弗雷德和布希從角落裡探出頭來。
\"赫敏——你從圖書館方向跑回來的——\"
\"是不是看到了什麼好東西？\"
\"關於兩位教授的？\"
\"賠率需要更新嗎？\"
赫敏看了雙胞胎一眼。
\"無可奉告。\"
弗雷德和布希對視了一眼。同時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這就是最好的回答。\"布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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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晚上。
冬至前兩天。
張文在禁林的地圖上標記了月光水仙可能的生長區域——根據赫敏整理的資料和海格提供的禁林植物分佈資訊。
海格在提供資訊的時候非常熱心。
\"月光水仙！好東西！\"海格在他的小屋裡倒茶的時候差點把杯子捏碎，\"我見過一次！三年前的冬至。在禁林東北角的那片銀樺林裡。美極了。發光的花——整片林子都亮了。\"
\"那片區域安全嗎？\"
\"嗯……\"海格撓了撓大鬍子，\"安全這個詞——怎麼說呢——取決於你的標準——\"
\"有狼人嗎？\"
\"偶爾有。冬天會從北邊遷過來幾隻。但它們一般不往銀樺林那邊去——那邊有一窩馬人。馬人不喜歡狼人。狼人也不喜歡馬人。互相避著。\"
\"馬人。\"張文想了想，\"弗倫澤還在禁林裡嗎？\"
\"在。但他最近脾氣不太好。星象讓他不開心。他說木星的位置預示著'舊日的陰影將重新浮現'。\"
\"舊日的陰影。\"張文重複了一遍。
\"馬人說話——你知道的——總是這個調調。\"海格揮了揮他的大手，\"可能就是說冬天冷了。\"
張文覺得大概冇有這麼簡單。但他冇有在海格麵前多說。
\"謝謝你的資訊，海格。\"
\"不客氣！\"海格拍了拍他的肩膀——張文的膝蓋差點彎了，\"小心點。滿月的禁林——不太平。帶上你的姑娘。\"
\"什麼？\"
\"潘德拉貢教授。\"海格的大鬍子後麵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她在。你就安全。這個全校都知道。\"
張文閉了一秒眼。
全校。
他開始懷疑霍格沃茨有冇有任何一件事是全校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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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深夜。辦公室。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做最後的準備檢查。
莫德雷德飄在天花板上——她最近發現了一個新愛好：倒掛在天花板上看兩個人。她說這個角度\"戲劇效果最佳\"。
\"明天的計劃。\"張文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路線圖，\"日落後出發。月出大約在晚上八點。滿月的月光最強的時段在十點到十二點之間。我們需要在十點之前到達銀樺林。\"
\"Excalibur的鎮定場域——我需要提前釋放嗎？\"
\"到了銀樺林再釋放。太早的話會消耗你的魔力。采集花粉本身也很耗體力——你需要儲存狀態。\"
阿爾托莉雅點頭。
\"我跟你們一起去。\"莫德雷德從天花板上飄下來。
\"禁林滿月夜。可能有狼人。\"張文看著她。
\"我是靈體。狼人咬不到我。我能當斥候。提前探路。發現威脅就回來報告。\"
張文考慮了一下。靈體斥候——確實很有用。靈體不會觸發任何生物的嗅覺或者領地警覺。完美的偵查工具。
\"行。\"
\"太好了。\"莫德雷德翻了個跟鬥——在空中，\"我已經在禁林邊緣轉過兩圈了。那個地方比卡美洛的黑森林還有意思。裡麵有一種長得像樹的蜘蛛——\"
\"八眼巨蛛。離它們遠點。\"
\"我是靈體——\"
\"靈體也彆去招惹。八眼巨蛛對魔力敏感。你的靈體帶有殘留魔力。\"
莫德雷德哼了一聲。但她冇有反駁。
張文放下筆。
\"阿爾托莉雅。還有一件事。\"
\"什麼？\"
\"明天晚上——滿月下的禁林——溫度會非常低。你在采集花粉的時候手會暴露在零下四十度的環境中。風王結界能隔絕大部分寒冷，但你的手臂和身體還是會受影響。\"
\"你已經說了你會維持恒溫咒。\"
\"恒溫咒作用於你的手臂。但你身體其他部分的保暖——\"
張文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個小包裹。
\"聖誕節還冇到。\"阿爾托莉雅看著那個包裹。
\"這個跟聖誕節無關。\"張文把包裹遞給她，\"實用品。\"
阿爾托莉雅開啟了包裹。
一副手套。深藍色。看起來很普通。但張文在手套上附了四層保暖咒——第五層是防水——第六層是彈性咒，確保戴上之後不影響手指靈活性。
\"采集花粉之前和之後都可以戴著。隻有直接接觸花粉的那幾分鐘需要脫下來。\"
阿爾托莉雅把手套拿在手裡。翻了翻。
\"六層附魔。\"她說，\"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
\"你昨晚——你說你十一點就睡了。\"
\"我十一點睡了。但今天淩晨三點起來做了這個。\"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你昨晚的牛奶白喝了。\"
\"冇有白喝。我睡了四個小時。很充足。\"
\"四個小時——哪裡充足？\"
\"對我來說充足。\"
阿爾托莉雅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在生氣。但那種生氣裡麵有彆的東西。
她把手套戴上了。
大小完全合適。張文做手套的時候——他冇有量過阿爾托莉雅的手。但他見過她握劍、翻書、端茶杯、拆信封。他對她手的尺寸有一個基於長期觀察的精確估計。
\"合適嗎？\"
阿爾托莉雅活動了一下手指。
\"完全合適。\"她的聲音低了一點，\"——謝謝。\"
\"實用品。不用謝。\"
\"張文。\"
\"嗯？\"
\"今晚十一點。我還會來送牛奶。\"
\"我保證十一點就睡——\"
\"牛奶裡會加助眠劑。雙倍的量。\"
\"……你昨晚的牛奶裡果然加了東西。\"
\"當然加了。否則你不會在十五分鐘內就睡著。\"
張文張了張嘴。
阿爾托莉雅的表情冇有任何愧疚。
\"你自己不照顧自己的睡眠——就由我來安排。\"
她轉身走向門口。深藍色的手套還戴著。
莫德雷德在角落裡目睹了全程。
等阿爾托莉雅的腳步聲遠了之後，她飄到張文麵前。
\"總結一下今晚的資訊量。\"莫德雷德豎起半透明的手指開始數，\"第一，她在你的牛奶裡下藥。第二，你給她做了六層附魔的手套。第三，你憑記憶就知道她手的尺寸。第四，她戴著你的手套走了，冇摘下來。第五——她說'由我來安排你的睡眠'這種話的時候——你知道這聽起來像什麼嗎？\"
\"像什麼？\"
\"像一個妻子。\"
張文閉上了眼睛。
\"明天。禁林。專心任務。\"
\"是是是，父親大人。\"莫德雷德飄走了，\"專心任務。\"
但她飄走的時候嘴裡在哼歌。
一首一千五百年前卡美洛騎士在婚宴上唱的歌。
張文聽不懂歌詞。
但他總覺得——不聽懂可能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