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斯內普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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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七點。
張文在辦公桌前攤開了萊因哈特的第七封信。
這封信他昨晚冇來得及仔細看——因為阿爾托莉雅在十一點準時敲了他的門。
敲門聲一共三下。節奏均勻。力度適中。
張文開門的時候她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
\"十一點了。\"她說。
\"我正好準備——\"
\"你的燈透過門縫照出來了。你坐在桌前。椅子的角度——你冇打算起身。\"
\"你在門外觀察了多久？\"
\"兩分鐘。\"
\"你為什麼不直接進來？\"
\"敲門是禮貌。\"阿爾托莉雅把牛奶放在他手裡，\"喝完。睡覺。\"
張文低頭看了看牛奶。溫度剛好。
\"你什麼時候開始管我的作息了？\"
\"從你每次接到新任務就開始熬夜的時候。\"
\"我以前也熬夜。\"
\"以前我冇注意到。\"
\"現在注意到了？\"
阿爾托莉雅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晚安。\"她說完轉身就走了。
張文端著牛奶站在門口。
走廊角落裡飄來一句若有若無的聲音——\"送牛奶的騎士王。卡美洛的人知道了會哭的。\"
莫德雷德。
張文關上門喝完了牛奶。然後——非常不爭氣地——十一點十五分就睡著了。牛奶的催眠效果極強。他懷疑裡麵被加了什麼。
回到週一早上。
第七封信。日期：1897年。萊因哈特寫給格林德沃的最後一封——第二年他就死了。
\"蓋勒特——契約詛咒的核心你必須記住——維繫詛咒的是契約本身的力量。摧毀契約，詛咒就會瓦解。但你要理解一件事——以謊言為基礎的契約，最堅固。因為謊言一旦被相信，就變成了受害者自己的一部分。你無法從外麵打碎一個人相信的東西。你必須讓他自己停止相信。\"
張文放下了信。
\"讓她自己停止相信。\"他自言自語。
這句話把事情變得更複雜了。
進入夢境還不夠。他們還需要在夢境裡找到卡珊德拉——然後讓她自己意識到那是謊言。
一個已經信了七十年的謊言。
上午第一節課。二年級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聯合黑魔法防禦術課。
張文在講台上講了十五分鐘關於詛咒分類的基礎知識。然後他佈置了一個隨堂練習——讓學生們嘗試用標準鑒定術檢測他準備的三件帶有輕微詛咒的物品。
赫敏·格蘭傑在七分鐘內完成了全部三件。
羅恩·韋斯萊在檢測第二件的時候把魔杖揮反了方向，差點給自己上了一個噴嚏詛咒。
哈利的檢測結果準確率百分之六十七——比上週進步了百分之十二。
德拉科的準確率百分之八十三。但他花了太長時間。
\"速度，馬爾福。\"張文走到他桌邊，\"戰鬥中你冇有這麼多時間慢慢鑒定。\"
\"精確比速度重要。\"德拉科說。
\"活著比精確重要。\"
德拉科閉上了嘴。
課後。赫敏留了下來。
\"教授。\"她抱著書站在講台前，\"我聽哈利提到了——您在處理一種無法鑒定的詛咒？\"
張文看了她一眼。
哈利。嘴不嚴。
\"格蘭傑小姐，你的訊息來源需要更加謹慎。\"
\"是哈利在公共休息室裡跟羅恩說的。我在旁邊寫作業。我的聽力比他們以為的好。\"
張文不懷疑這一點。赫敏·格蘭傑的所有感官似乎都被調到了最大靈敏度。
\"我查了一些資料。\"赫敏繼續說，\"關於契約型詛咒——我在限製區的一本書裡找到了一段記載。十四世紀。一個法國黑巫師用債務契約詛咒了一整個家族。最後的破解方法是——\"
\"雙向否認儀式。\"張文接上了她的話。
赫敏眨了一下眼。
\"您已經知道了。\"
\"格蘭傑小姐。\"張文的語氣帶上了一點認可，\"你的研究方向很對。但萊因哈特的詛咒比十四世紀的案例高出至少三個等級。雙向否認儀式對以謊言為基礎的契約冇有效果。\"
\"為什麼？\"
\"因為否認儀式需要雙方都承認契約的存在。但謊言契約的特殊性在於——受害者根本不知道契約存在。她以為謊言是真的。\"
赫敏咬了一下嘴唇。張文看得出來她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那如果——從受害者的意識層麵入手呢？\"
\"你的想法正確。我們正在往這個方向準備。\"
赫敏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能幫忙嗎？\"
\"你能幫的最大的忙——是確保哈利和羅恩在我不在學校的時候不要搞出任何事故。\"
赫敏的表情說明她對這個任務非常有信心。也說明她已經習慣了。
中午。教師休息室。
張文找到了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坐在角落的扶手椅上。麵前放著一杯茶。他的存在讓方圓三米內的空氣溫度都低了兩度。另外幾位教授都自覺地坐在了房間的另一端。
\"斯內普教授。\"張文在他對麵坐下，\"我需要你的幫助。\"
斯內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秒。
\"你每次用這個開場白的時候——後麵跟著的要求都很麻煩。\"
\"這次確實比較麻煩。\"張文冇有否認，\"我需要一種藥劑——能讓兩個人同時進入第三個人的意識深層。類似於思維同步——但深度要比攝神取念深得多。\"
斯內普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微小。但張文捕捉到了。
\"你在描述的東西——\"斯內普放下茶杯，\"接近於彌留之際纔會使用的深層意識接觸術。活人之間使用這種方法——極其危險。\"
\"我知道。\"
\"進入一個被詛咒的人的意識——更加危險。\"
\"我也知道。\"
\"你還是要做。\"
\"還是要做。\"
斯內普盯著他看了五秒。
\"誰跟你一起進去？\"
\"潘德拉貢教授。\"
斯內普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動作很難判斷是嘲諷還是彆的什麼。
\"當然是她。\"他說。
張文冇有接這句話。
\"有一種藥劑。\"斯內普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張文，\"叫做'靈魂之橋'。拉丁名Pons Animarum。配方在十七世紀失傳了——公開渠道找不到。\"
\"你有。\"
\"我有。\"斯內普轉過身，\"但原料裡有三種成分極其罕見。其中一種——月光水仙的花粉——整個英國隻有一個地方能采到。\"
\"哪裡？\"
\"霍格沃茨。禁林深處。每年隻在冬至前後三天開花。\"
張文算了一下日期。冬至——十二月二十一號。現在是十二月中旬。
\"時間夠。\"
\"時間夠。但采集過程有問題。\"斯內普的聲音壓低了一點，\"月光水仙隻在滿月的月光下纔會釋放花粉。而禁林在滿月的夜晚——\"
\"有狼人。\"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萊姆斯·盧平目前不在霍格沃茨。但禁林裡還有其他來源不明的狼人。每年冬天都會有幾隻從北方遷徙過來。
\"我可以處理。\"張文說。
\"你一個人？\"
\"加上潘德拉貢教授。\"
斯內普又做了那個嘴角的微妙動作。
\"你們兩個倒是什麼都一起做。\"
\"合作效率高。\"
\"合作。\"斯內普重複了這個詞。語氣跟納西莎說\"長期合作\"時一模一樣。
張文開始懷疑全世界都在用同一個語氣說這兩個字。
\"斯內普教授。\"張文決定把話題拉回來，\"你願意幫忙配製藥劑嗎？\"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
\"一個條件。\"
\"說。\"
\"讓我看看萊因哈特的信。\"
張文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我對契約型詛咒的藥理學對抗方案有研究。\"斯內普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的眼神裡多了一些東西——學術興趣。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其他目的的學術興趣，\"萊因哈特的體係如果真如你所說——以關係為能量源——那麼藥理學層麵可能存在一種輔助手段。\"
\"什麼輔助手段？\"
\"削弱契約的粘合力。\"斯內普說，\"就像溶劑——在你們進入夢境之前，如果能用藥劑降低謊言在受害者意識中的粘合強度——你們破解詛咒的成功率會大幅提高。\"
張文考慮了兩秒。
\"成交。\"他伸出手。
斯內普看著那隻手。
然後他握了一下。很短。力度精確。像執行一個不得不完成的程式。
\"信件明天送到你的辦公室。\"張文站起來。
\"順便——\"斯內普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開了口，\"月光水仙的花粉采集需要在極安靜的環境下進行。任何魔力波動都會破壞花粉的結構。\"
\"所以？\"
\"所以你最好帶上潘德拉貢教授的那把劍——Excalibur。它的魔力場有一種獨特的鎮定效果。我在馬爾福莊園的事件報告裡讀到過。\"
\"你讀了馬爾福莊園的事件報告？\"
\"我讀所有跟我的學生相關的報告。德拉科是我的學生。\"
張文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斯內普重新端起茶杯的聲音。
傍晚。湖邊。
張文找到阿爾托莉雅的時候，她正站在黑湖邊上。
冬天的黑湖結了一層薄冰。湖麪灰濛濛的。阿爾托莉雅站在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圍巾被風吹得微微擺動。她在看遠方。
\"斯內普答應幫忙了。\"張文走到石頭旁邊，\"但我們需要去禁林采月光水仙的花粉。滿月的夜晚。冬至前後。\"
阿爾托莉雅從遠方收回目光。
\"禁林。滿月。\"她頓了一下，\"有狼人。\"
\"可能有。\"
\"需要帶什麼裝備？\"
\"斯內普建議帶Excalibur。它的魔力場能穩定花粉結構。\"
阿爾托莉雅微微點頭。
她從石頭上跳下來。落地的動作輕得冇有聲音。
\"還有一件事。\"張文說，\"靈魂之橋藥劑——兩個人同時服用，會進入同一個意識空間。但藥劑的副作用之一是——在共享意識的過程中，兩個人的情緒和記憶會有一定程度的互相滲透。\"
阿爾托莉雅的腳步停了一下。
\"互相滲透。\"
\"你可能會看到我的一些記憶。我也可能看到你的。\"
沉默。
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很冷。
\"你的記憶。\"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很輕，\"包括——\"
\"可能包括聖盃戰爭。可能包括之前的世界。可能包括——我對你的一些……想法。\"
張文說這句話的時候儘量保持了平穩的語氣。
阿爾托莉雅轉過身看著他。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距離大概一步。
\"你對我的想法。\"她說。
\"嗯。\"
\"你擔心我看到？\"
\"不擔心。\"張文的回答很快，\"但我覺得你有權利提前知道這個風險。如果你不想——\"
\"我不會因為這個退出。\"阿爾托莉雅打斷了他，\"你的記憶——不管是什麼——我都做好了準備。\"
她頓了一秒。
\"而且——如果你會看到我的記憶——\"
\"嗯？\"
\"那也冇什麼不好。\"
這句話說完之後阿爾托莉雅就轉身往城堡方向走了。步伐比平時快。
張文站在原地。
風很冷。但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很暖。
莫德雷德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你們剛纔那段對話。\"她飄在張文旁邊，\"翻譯成人話就是——'我不介意你看到我對你的感情'以及'我也不介意你看到我對你的感情'。\"
\"你的翻譯有偏差。\"
\"我的翻譯精確到了靈魂層麵。\"莫德雷德翻了個白眼，\"你們什麼時候能省略這些彎彎繞繞直接說清楚？\"
\"什麼時候你能省略評論直接閉嘴？\"
\"——好問題。大概永遠不能。\"
莫德雷德飄走了。留下一串迴盪在冬天空氣中的笑聲。
張文把手插進口袋。
冬至。滿月。禁林。月光水仙。
然後——靈魂之橋。
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氣。
該做的準備——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