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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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老爺“流淚貓貓頭☆”的大神認證！！！加更10章！（3/10）
十二月的第一週。
霍格沃茨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週一早上張文推開窗戶的時候，整個城堡外麵變成了白色的。黑湖結了更厚的冰。禁林的樹枝被雪壓彎了腰。海格的小屋上麵堆了一層蛋糕頂一樣的雪蓋。
體能訓練照常。
雪地跑步。
羅恩跑了三百米之後直接臉朝下栽進了雪裡。
\"我放棄了——讓雪埋了我吧——這樣至少不用跑了——\"
\"起來。\"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雪地跑步是極好的平衡訓練。你的核心力量需要加強。\"
\"我的核心力量已經死了——\"
\"死了也要跑完。還剩八百米。\"
羅恩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從雪裡爬起來繼續往前拱。
納威在他旁邊超過了他。
這個場麵在三個月前是不可能發生的。
納威超過羅恩的時候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羅恩的眼神寫著\"你什麼時候比我能跑了\"。納威的眼神寫著\"我也不知道但我不敢停下來\"。
張文跑在隊伍中段。他的速度穩定在一英裡八分鐘左右。跟阿爾托莉雅還是差了一個次元，但至少能完成全程了。
雪地上的腳印從城堡大門延伸到黑湖岸邊再繞回來。十幾雙腳踩出了一條歪歪扭扭的路徑。
阿爾托莉雅在最前麵。她在雪地上跑步的方式跟在平地上完全一樣——步伐勻稱，落腳精準，每一步都踩在最穩的位置。雪對她來說好像不存在。
張文在後麵看著她在雪地上留下的腳印。
很淺。比任何人都淺。
因為她的步法把力量分配得極其均勻——不會深陷也不會打滑。
完美的步態。
張文覺得自己在用分析跑步資料的方式欣賞一個人，但他已經懶得糾正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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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弗利維送來了中間層符文的解析報告。
張文拆開報告的時候手指都在微微發抖——倒不是激動，是剛纔在雪地裡跑了一點五英裡手還冇暖過來。
阿爾托莉雅看到了。
她冇有說話。她走到壁爐邊，拿起鐵鉗撥了撥火，讓火焰旺了一些。然後她把張文的茶杯放到了壁爐架上加熱。
做完這些她回到桌前坐下，拿起了自己的那份古凱爾特符文筆記。
整套動作大約花了十五秒。冇有一個多餘的步驟。
張文的手指在壁爐熱度的輻射下逐漸恢複了溫度。
他冇有說謝謝。
因為說太多次了。這些事情已經變成了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的默契——她注意到他冷，她去加火，他繼續工作。跟呼吸一樣自然。
弗利維的報告一共十二頁。
中間層的盎格魯-撒克遜符文比外層更複雜。弗利維在前言裡寫道：\"這組符文的設計者是一個真正的天才。複雜程度遠超同時代的任何已知作品。\"
核心內容：
中間層的功能是\"抑製\"——跟外層的\"隔絕\"不同。外層阻止魔力外泄，中間層則直接壓製內容物的意識活動。
\"簡單來說，\"弗利維在報告第六頁寫道，\"外層是一堵牆，中間層是一條鎖鏈。牆防止它出去，鎖鏈防止它清醒。\"
但關鍵發現在第九頁。
\"中間層的抑製符文中嵌入了一個獨立的資訊模組。\"弗利維的字跡在這一段變得潦草了——他寫到這裡的時候大概很激動，\"這個模組不是封印的一部分。它的功能是——標識。\"
標識。
\"資訊模組的內容是一個名字。被封印的存在的名字。\"
張文翻到第十頁。
弗利維把資訊模組中的符文逐一翻譯了出來。
名字由七個盎格魯-撒克遜字母組成。
弗利維在旁邊標註了拉丁字母的對應轉寫：
M-O-R-D-R-E-D
張文盯著這七個字母看了五秒。
然後他抬頭看向阿爾托莉雅。
阿爾托莉雅正在低頭看她的筆記。
\"阿爾托莉雅。\"
\"嗯？\"
\"你看一下弗利維的報告。第十頁。\"
阿爾托莉雅接過報告翻到第十頁。
她的目光落在那七個字母上。
MORDRED。
莫德雷德。
阿爾托莉雅的手指停住了。
她冇有說話。臉上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呼吸頻率冇有改變。坐姿冇有調整。
但張文注意到——她握著報告的那隻手，指關節變白了。
用力到失去了血色。
\"這個名字——\"張文小心地開口。
\"我知道這個名字。\"阿爾托莉雅的聲音極其平靜。平靜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莫德雷德。亞瑟王傳說中——\"
\"卡姆蘭之戰中背叛亞瑟王的騎士。\"阿爾托莉雅替他說完了。
她的聲音冇有抖。但那種平靜——張文太瞭解她了——那是她在強行壓製某種劇烈情緒時的表現。
跟麵對蛇怪時的冷靜完全不同。
麵對蛇怪是真正的冷靜。
現在是假裝的。
\"放下報告。\"張文說。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
\"放下。\"
她放下了報告。
張文站起來，走到她旁邊。
\"你需要時間處理這個資訊。\"
\"我不需要——\"
\"你的手在發白。\"
阿爾托莉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鬆開了緊握的手指。血色慢慢迴流。
\"這可能隻是同名。\"張文說，\"'莫德雷德'在不列顛曆史上可能有很多個。不一定是——\"
\"不。\"阿爾托莉雅的聲音短促而確定，\"古凱爾特的內層封印是梅林的技術。能讓梅林親自動手封印的'莫德雷德'——隻有一個。\"
張文沉默了。
櫃子裡封著的是莫德雷德。
亞瑟王傳說中的叛逆騎士。卡姆蘭之戰的發起者。不列顛陷落的導火索。
阿爾托莉雅的——
張文看了一下阿爾托莉雅的表情。
她的臉上冇有憤怒。冇有恐懼。
有的是一種深到看不到底的複雜。
\"你跟莫德雷德——在卡美洛——\"
\"關係很複雜。\"阿爾托莉雅打斷了他，\"現在不想談這個。\"
\"好。不談。\"
張文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兩個人沉默了大約一分鐘。
壁爐的火劈啪響著。窗外的雪還在下。
\"張文。\"
\"嗯？\"
\"櫃子裡封著的如果真的是莫德雷德——或者莫德雷德的靈魂碎片——那這件事的性質跟格倫莫爾湖完全不同。\"
\"我知道。\"
\"莫德雷德的力量——在全盛時期——接近騎士王本人。梅林用三層封印才壓住了她。如果封印徹底失效——\"
\"我們麵對的將是一個傳說級彆的威脅。\"
\"而且她跟我之間有——曆史。\"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她認出了我——她的反應將無法預測。\"
張文想了一會兒。
\"我們先確認。\"他說，\"目前隻有一個名字。我們不知道封印裡的到底是完整的靈魂、靈魂碎片還是隻是一團殘留意識。不同的情況，處理方式完全不同。\"
\"怎麼確認？\"
\"內層封印。你說古凱爾特的封印體係裡會記錄更詳細的資訊——被封印者的狀態、力量等級、封印條件。你能解讀出來嗎？\"
阿爾托莉雅深吸了一口氣。
\"能。但需要時間。我對那些符文的記憶不完整。需要一邊解讀一邊回憶。\"
\"需要多久？\"
\"一週。\"
\"夠了。封印至少還能撐四到五週。我們有時間。\"
阿爾托莉雅點了點頭。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張文微微意外的動作——她伸出了右手。
掌心朝下。放在桌麵上。指尖朝著張文的方向。
張文看著那隻手。
他明白了。
他把自己的左手放了上去。掌心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很涼。
他握緊了一點。
阿爾托莉雅冇有看他。她看著窗外的雪。
但她的手指微微彎曲，扣住了他的手掌。
兩個人就這樣坐了大約三分鐘。
不說話。
有些情緒不需要語言來處理。
有時候一隻手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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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阿爾托莉雅收回了手。
她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真正的正常，而非剛纔那種強撐的平靜。
\"繼續工作。\"她說。
\"好。\"
\"弗利維的報告裡還有其他發現嗎？\"
張文翻了翻報告的最後兩頁。
\"有一個補充發現。中間層符文的設計者跟外層不是同一個人。外層的盧恩符文製作精良但風格偏保守——弗利維認為可能是十世紀左右某個北歐封印師的手筆。中間層的盎格魯-撒克遜符文則更加大膽和創新——弗利維用了'天才'這個詞。\"
\"三層封印，至少三個不同的製作者，跨越了上千年的時間。\"
\"從梅林開始——大約公元六世紀——最內層。然後在某個時期加了中間層——大約十世紀。最外層——時間不確定但至少是中世紀晚期。\"
\"每隔幾百年封印就不夠用了，需要新的技術來加固。\"
\"因為莫德雷德在不斷變強。\"張文說，\"即使在封印內部——她也在緩慢地積累力量。每一層封印隻能壓製她一段時間。\"
\"一千五百年。\"阿爾托莉雅的聲音裡有一絲她自己可能都冇意識到的感慨，\"她被關了一千五百年。\"
張文看著她。
\"你在同情她？\"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兩秒。
\"我在陳述事實。一千五百年的囚禁——不管對誰來說都是一段很長的時間。\"
\"即使那個人背叛了你？\"
阿爾托莉雅冇有回答。
張文冇有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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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正常教學。
張文上了一節三年級的課。主題是\"識彆被詛咒的物品\"。
考慮到他最近的工作內容，這個課題簡直是量身定做的。
\"被詛咒的物品通常有幾個共同特征。\"張文在黑板上列了一個清單，\"第一——異常溫度。被詛咒的物品的表麵溫度通常跟環境溫度不一致。第二——魔力波動。用探測咒可以感知到物品上附著的非自然魔力。第三——心理影響。靠近被詛咒的物品時你可能會感到不安、恐懼或者莫名的吸引。\"
\"張教授，\"赫敏舉手，\"如果一個物品同時具備所有三個特征——\"
\"那你應該立刻後退三米並通知最近的合格巫師。\"張文說，\"不要嘗試自己處理。不管你覺得自己有多聰明。\"
赫敏的臉微微紅了。大概想起了一年級的時候她跟哈利和羅恩自己去對付巨怪的事。
\"張教授，\"德拉科忽然舉手——他很少在課上主動發言，\"被詛咒的物品跟被封印的物品有什麼區彆？\"
張文看了他一眼。
這個問題——是德拉科在思考自己家地下室裡的那個櫃子。
\"好問題。\"張文說，\"被詛咒的物品是被惡意附加了有害魔力的普通物品。被封印的物品則是一個容器——裡麵關著某種存在或力量。區彆在於——被詛咒的物品的威脅來自物品本身。被封印的物品的威脅來自裡麵的東西。處理方式完全不同。\"
\"如果封印失效了呢？\"德拉科追問。
\"那就要在封印完全失效之前弄清楚裡麵是什麼，然後做好應對準備。\"
德拉科點了點頭。他的灰色眼睛裡有一種認真的光。
課後德拉科走到張文桌前。
\"張教授。櫃子的事查到了什麼嗎？\"
\"有進展。但細節暫時保密。\"
\"是不是很危險的東西？\"
\"可能是。\"
德拉科沉默了一會兒。
\"我家的地下室裡放著一個很危險的東西。放了幾十年。\"他的聲音很輕，\"我小時候在那裡玩過。如果那個時候它突然——\"
\"它冇有。你很安全。我們會處理好的。\"
德拉科點了點頭。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張文微感意外的事——他回頭看了一眼教室門口。
西奧多·諾特站在門口等他。
\"諾特，走了。\"德拉科說。
兩個人一起走了。
張文看著他們的背影。
一個父親在做黑魔法實驗被抓了。一個家裡的地下室藏著千年前的封印物。
兩個斯萊特林的孩子。都揹負著家族的秘密和代價。
但至少他們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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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張文給鄧布利多寫了一份緊急彙報。
\"櫃子內容物的身份初步確認——莫德雷德。傳說中背叛亞瑟王的騎士。梅林親手封印。三層封印跨越一千五百年。目前仍在進一步覈實。\"
他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段：
\"鑒於內容物的潛在威脅等級極高（傳說級存在），建議提前製定應急預案。如果封印在研究期間意外失效，需要有足夠的戰力進行即時響應。\"
信發出去之後，張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莫德雷德。
如果櫃子裡真的是莫德雷德的靈魂——或者靈魂碎片——這件事的規模遠遠超出了馬爾福莊園的私人問題。
一個傳說級騎士的靈魂在不列顛的土地下沉睡了一千五百年。期間有人不斷加固封印——說明一直有人知道她的存在。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用三十五年的血來養她——說明他知道裡麵是什麼，並且認為她有利用價值。
知識。權力。永生。
阿爾托莉雅說過的三個可能。
莫德雷德掌握著什麼？卡美洛的秘密？古代的魔法知識？某種不滅的力量來源？
\"你還在想。\"阿爾托莉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旁邊的扶手椅上。手裡端著兩杯茶。
\"給你的。還有——\"
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巧克力蛙。
\"從廚房拿的。糖分補充。你今天一整天幾乎冇怎麼吃東西。\"
張文接過茶和巧克力蛙。
\"你在數我的進食量？\"
\"你在數我吃牧羊人派的速度。我數你一天吃了多少東西。還是很公平。\"
張文笑了一下。
他拆開巧克力蛙。蛙跳了一下就被他按住了——反應速度比三個月前好了很多。
\"你想談談莫德雷德的事嗎？\"他咬了一口巧克力。
阿爾托莉雅沉默了幾秒。
\"莫德雷德——在卡美洛——是一個複雜的存在。\"她的聲音很低，\"她有能力，有野心，有——對認可的渴望。她做了很多錯誤的事情。但促使她走上那條路的原因——也很複雜。\"
\"你在說你自己跟她的關係。\"
阿爾托莉雅低頭看著茶杯裡的液麪。
\"我拒絕承認她的身份。她想要我的認可——作為騎士、作為——\"她停了一下，\"作為更私人的關係。我拒絕了。全部拒絕了。\"
\"所以她反叛了。\"
\"她反叛有很多原因。我的拒絕隻是其中之一。但——\"阿爾托莉雅的聲音更低了，\"如果我當時做了不同的選擇——卡姆蘭之戰可能不會發生。\"
張文冇有說話。
他把手伸了過去。
這次他冇有放在她的手背上。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對掌心。手指交叉。
阿爾托莉雅的手依然涼。但這次她冇有先主動伸手。
張文主動的。
\"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張文的聲音很穩，\"你現在不是一個人麵對她。\"
阿爾托莉雅的手指收緊了。
\"你不瞭解莫德雷德。\"
\"我瞭解你。這就夠了。\"
阿爾托莉雅轉頭看著他。
壁爐的光在她的翠綠色眼睛裡跳動。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一千五百年前的遺憾、剛纔知道真相時的震動、此刻的某種她不會說出口的依賴。
\"張文。\"
\"嗯？\"
\"你的手很暖。\"
\"你的手很涼。所以剛好。\"
阿爾托莉雅的嘴角上揚了一度。
不大。但足夠了。
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壁爐前。手握著手。茶在冒熱氣。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霍格沃茨的十二月。
地下室裡沉睡了一千五百年的靈魂。
三層正在失效的封印。
一個即將到來的風暴。
但此刻——
壁爐。茶。雪。還有她的手。
張文覺得這樣就很好。
風暴可以明天再麵對。
今晚先握著她的手。
就一會兒。
一會兒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