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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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讀者老爺“流淚貓貓頭☆”的大神認證!!!加更10章!(2/10)
週六早上八點。
隻有兩個人。
冇有需要物理隔離的學生。冇有需要社交應酬的莊園主人。
張文站在壁爐前,忽然覺得出任務從來冇有這麼輕鬆過。
阿爾托莉雅站在他旁邊。今天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麵套著黑色長袍。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方便在狹窄的地下室裡活動。腰間照例掛著看不見的Excalibur。
\"準備好了?\"張文問。
\"隨時。\"
兩個人先後跳進壁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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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在客廳迎接了他們。今天他的態度比上週更加放鬆——大概是因為不需要同時應付哈利·波特和自己的麵子。
\"張教授,潘德拉貢小姐。\"他微微頷首,\"地下室的一切都按你的要求保持原樣。冇有移動任何物品。\"
\"嗡鳴聲有變化嗎?\"張文問。
\"頻率略有升高。我按你說的每天記錄了。\"盧修斯遞過來一張記錄表。
張文掃了一眼。
嗡鳴頻率從週一的每秒三十二次升高到了昨天的每秒三十五次。裂縫擴充套件速度穩定在每天兩到三厘米。
在預期範圍內。還不需要緊急處理。
\"我們直接下去。\"張文說,\"今天的檢查可能需要幾個小時。你不需要陪著——我們知道路。\"
盧修斯猶豫了一秒。讓兩個外人在自己家地下室裡自由活動——這對他來說大概比吞活蛞蝓還難受。
但他點了頭。
\"需要什麼儘管說。我在書房。\"
他轉身走了。柺杖點在地板上的聲音逐漸遠去。
張文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他同意讓我們單獨下去了。比我預期的配合度高。\"
\"他更怕那個櫃子炸了。\"阿爾托莉雅說,\"恐懼是最好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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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三層鎖咒。張文用盧修斯提前給他的臨時許可權解開了門。
陰冷的空氣再次撲麵而來。台階上的綠色壁燈在兩側投下幽暗的光。
兩個人走下樓梯。阿爾托莉雅走在前麵——她堅持在陌生地形中打頭陣。張文走在後麵,手裡端著一個弗利維幫忙改造的魔力探測器。
探測器是一個巴掌大的銅盤,上麵有三根指標。紅色指標指示黑魔法殘留濃度,藍色指標指示活躍魔力流向,綠色指標指示封印完整度。
到達地下室底部的時候,紅色指標猛地跳到了九點鐘方向。
黑魔法濃度比上週更高了。
嗡鳴聲也更加明顯。在安靜的地下室裡,那個持續的低頻震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
張文走到櫃子前麵。外觀跟上週冇有區彆——黑色金屬表麵,三層符文隱約可見。但牆壁上的裂縫確實擴充套件了——從上週的兩米範圍擴大到了大約兩米四。
\"開始檢查。\"張文開啟了阿爾托莉雅列的清單。
\"第一項——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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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趴在地下室的石板地麵上,用熒光閃爍照亮每一條縫隙。
張文發現了第一條線索。
櫃子正下方的石板跟周圍的石板不一樣。材質相同,但切割方式不同——周圍的石板是粗糙的手工切割,櫃子下麵的這塊是精密的機器切割。邊緣平整到近乎完美。
\"這塊石板是後來換過的。\"張文用手指摸了摸石板的邊緣,\"而且換的時間不會太早——切割精度說明使用了比較現代的工具。\"
\"能開啟嗎?\"
張文用魔杖試了幾個開鎖咒。都冇有反應。
\"用物理方法。\"阿爾托莉雅從腰間抽出了一把——不是Excalibur——是一把普通的小刀。她隨身攜帶的工具刀。
她把刀尖插入石板的縫隙,輕輕撬動。
石板鬆了。
兩個人合力把石板翻了起來。
石板下麵是一個凹槽。大約三十厘米深,跟櫃子的底座麵積差不多大。
凹槽裡有東西。
一根管道。
黑色的金屬管,直徑大約兩厘米,從凹槽的底部向下延伸,消失在更深處的地基裡。管道的表麵刻著細密的符文——跟櫃子外層的盧恩符文屬於同一體係。
管道的頂端有一個介麵——跟櫃子底部的一個小孔精確對接。
\"找到了。\"張文用魔力探測器掃描管道,\"這就是那個單向通道的物理載體。外部魔力通過這根管道被輸送到櫃子內部。\"
藍色指標在管道上方微微偏轉了一下——方向朝下。
\"魔力從下往上流?\"阿爾托莉雅問。
\"對。管道從下麵某個地方汲取魔力,然後向上輸送給櫃子。但現在——\"張文仔細看了一下管道內壁,\"管道裡幾乎冇有活躍的魔力流動了。隻有極微弱的殘餘。\"
\"供給端確實出了問題。\"
\"管道通向哪裡?\"張文趴在凹槽邊緣往下看。管道延伸進了黑暗中——地下室的地基以下。
\"我們需要追蹤這根管道的走向。\"
\"怎麼追蹤?地下的。\"
張文想了一下。
\"魔力迴聲探測。\"他舉起魔杖,對準管道的開口,施了一個微型的魔力脈衝——就像往管子裡吹了一口氣。
脈衝沿著管道向下傳播。
兩秒後,一個極其微弱的回聲傳了回來。
張文閉上眼睛分析回聲的特征——傳播時間、衰減率、反射模式。
\"管道總長度大約——十五米。方向是向下偏東。末端連線著一個更大的空間——回聲在末端有明顯的擴散。\"
\"地下室下麵還有一層?\"
\"或者是一個自然形成的岩洞。十五米的深度差不多到了莊園的地基底層。\"
張文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我們需要找到那個空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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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花了二十分鐘搜尋整個地下室。
冇有找到通往更深層的入口。
\"如果入口不在地下室裡——\"張文思考著,\"可能在莊園的其他地方。盧修斯說過莊園有很多他都不完全瞭解的空間。\"
\"問他?\"
\"直接問可能讓他警覺。他願意讓我們看櫃子,但不一定願意讓我們探索莊園更深層的秘密。\"
阿爾托莉雅看了他一眼。
\"你想先自己找。\"
\"我想先掌握足夠的資訊再跟他談判。手裡有牌纔有籌碼。\"
\"政治手段。\"
\"跟純血統打交道就得用純血統的方式。\"
阿爾托莉雅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越來越像他們了。\"
\"我隻是學了他們的方法。本質上我還是一個拿著魔杖的資料分析師。\"
\"資料分析師不會在聖盃戰爭裡活下來。\"
\"所以我旁邊有你。\"
阿爾托莉雅冇有接話。
但她的步伐跟張文靠近了半步。
兩個人幾乎是肩並肩走在地下室的過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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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直通入口找不到,張文決定從地麵上反推。
他們回到了莊園的一樓。
\"管道的方向是向下偏東。\"張文在腦子裡建立了一個三維模型,\"地下室在主樓的正下方。管道向東延伸十五米——那大概到了——\"
他走到客廳的東側窗戶旁邊,向外看去。
莊園的東側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花園。花園的儘頭有一座小型的石頭建築——看起來像一個園藝工具房。
\"那個建築是什麼?\"張文問正好走過來的一個家養小精靈。
小精靈怯生生地回答:\"是——是舊溫室,先生。馬爾福老爺的祖父以前用來種植魔法草藥的。已經很久冇有人進去了。\"
舊溫室。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建造的。
張文看了阿爾托莉雅一眼。
\"巧合嗎?\"
\"不是巧合。\"
兩個人走出莊園大門,穿過花園,來到了那座舊溫室前。
溫室的外觀很不起眼。灰色的石牆,拱形的屋頂,幾扇蒙著灰塵的窗戶。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
張文用開鎖咒開啟了鎖。門吱呀一聲推開。
裡麵——
出乎意料地乾淨。
地麵是石板鋪的。牆壁上殘留著一些枯死的藤蔓。幾個空花盆靠在角落裡。溫室的麵積大約隻有二十平方米。
看起來確實隻是一個廢棄的溫室。
但魔力探測器上的藍色指標在瘋狂轉動。
\"這裡的地下有大量的魔力殘留。\"張文舉著探測器在溫室裡走了一圈,\"濃度最高的點——在這裡。\"
他停在了溫室正中央的一塊石板上。
這塊石板跟地下室裡櫃子下麵那塊一樣——切割精度明顯高於周圍的石板。後來替換的。
張文再次用阿爾托莉雅的工具刀撬開了石板。
石板下麵是一個梯子。
鐵製的梯子,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找到了。\"張文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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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大約向下延伸了五米。
張文先下,阿爾托莉雅跟在後麵。
梯子底部是一個天然岩洞——正如魔力迴聲探測預測的那樣。麵積不大,大概十五到二十平方米。天花板很低,阿爾托莉雅需要微微低頭。
熒光閃爍照亮了岩洞。
張文看到的東西讓他愣了三秒。
岩洞的中央有一個祭壇。
石製的祭壇,大約一米高。表麵刻滿了符文——三種體係都有。祭壇的正中央有一個碗狀的凹槽。凹槽裡殘留著乾涸的暗紅色物質。
血。
很老的血。乾燥後變成了深褐色的薄層。
祭壇的底部連線著那根黑色管道——從這裡向上延伸,穿過五米的岩石和泥土,到達地下室的櫃子底部。
\"血祭。\"阿爾托莉雅的聲音低沉了,\"這個祭壇用血作為媒介,將魔力通過管道輸送給櫃子。\"
\"血裡包含魔力。\"張文蹲在祭壇旁邊檢查,\"如果定期往這個凹槽裡倒入巫師的血液——血液中的魔力會被符文提取,通過管道送給櫃子內部的存在。\"
\"定期——多久一次?\"
\"根據凹槽的容量和血液乾涸的速度——大概每月一次。每次大約一百毫升。\"
一百毫升。不算致命量。一個成年巫師可以承受每月一百毫升的失血而不出現嚴重健康問題。
但——持續七十年?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從1927年開始在這裡獻血。\"張文推算著時間線,\"他1962年去世。三十五年。之後——盧修斯接手了?\"
\"盧修斯未必知道。\"阿爾托莉雅說,\"阿布拉克薩斯可能設定了某種自動化的替代方案——儲備血液、魔力電池、或者某種持續釋放魔力的裝置。\"
張文在祭壇周圍仔細搜尋。
他在祭壇的背麵找到了一個暗格。裡麵有七個玻璃瓶——六個空的,一個裡麵還殘留著大約十毫升的暗紅色液體。
\"儲備血液。\"張文用魔杖檢測了瓶中液體,\"這些血液被施了保鮮咒,可以長期儲存。但——儲備已經耗儘了。六個空瓶,一個幾乎見底。\"
\"最後的供給在什麼時候用完的?\"
張文檢查了空瓶上的時間標記咒。
\"最後一瓶開封於——去年八月。消耗完畢的時間大約是——今年九月。\"
今年九月。
恰好是櫃子開始出現異常反應的時間。
一切都對上了。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從1927年開始用自己的血維持櫃子內部的封印。他死後留下了一批儲備血液作為後續供給。這批血液維持了三十多年——從1962年到大約2023年。
但儲備終究是有限的。最後一瓶在今年九月耗儘。
櫃子裡的存在失去了血液供給——也就失去了魔力供給。它開始掙紮、暴走,試圖從內部突破封印。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張文站起來,\"他到底從哪裡得到了這個櫃子——為什麼要花三十五年的時間用自己的血來養它?\"
\"裡麵的東西對他來說價值極高。\"阿爾托莉雅說,\"高到值得付出自己的血。\"
\"什麼東西值得一個純血統貴族每月放血三十五年?\"
\"知識。權力。或者——永生。\"
三個可能。
每一個都足夠讓一個野心勃勃的巫師付出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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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從岩洞爬回了溫室。
陽光從蒙塵的窗戶裡照進來。張文眯了一下眼——在地下待了太久,眼睛不太適應。
阿爾托莉雅從梯子口翻上來的時候,腳踩在了一塊鬆動的石板上——溫室年久失修,地麵不太穩。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張文字能地伸出了手。
他的手扶住了她的腰。
阿爾托莉雅穩住了。
她的平衡能力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憑她的身體素質,就算石板塌了她也能站穩。
但張文的手已經扶上去了。
兩個人維持了這個姿勢大約一點五秒。
張文的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長袍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在地下岩洞裡待了一個多小時,體溫比正常稍低一點。
腰很細。但腰側的肌肉很結實。練劍和戰鬥留下的。
阿爾托莉雅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
\"我冇有要摔倒。\"
\"我知道。條件反射。\"
\"你的條件反射是扶我的腰。\"
\"……安全距離內最近的穩定支撐點。物理常識。\"
\"你現在可以鬆手了。\"
張文鬆開了手。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手掌上殘留著她腰部的溫度和弧度。
這個觸覺記憶大概會在他腦子裡待很久。
\"走吧。\"阿爾托莉雅率先走出了溫室。
她的步伐比平時快了百分之五。
張文跟上去。
兩個人穿過花園回到莊園主樓。冬天的陽光很淡,但比地下室和岩洞裡亮得多。
\"你的臉上有灰。\"阿爾托莉雅忽然說。
\"哪裡?\"
阿爾托莉雅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他。
她抬起右手——那隻被他前天按摩過的手——用拇指在他的左顴骨上蹭了一下。
\"這裡。\"
她的拇指在他臉上停留了大約一秒。
然後收回去了。
\"好了。\"
張文站在原地。左顴骨上被她碰過的位置發燙。
\"你的臉上也有。\"他說。
阿爾托莉雅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哪裡?\"
張文伸出手。
他的拇指落在了她右側臉頰靠近耳朵的位置。那裡確實有一小塊灰色的汙漬——岩洞裡蹭到的。
他輕輕蹭了一下。
灰擦掉了。
但他的手指冇有立刻收回。
她的臉頰很涼。地下待了一個多小時的溫度。麵板下麵的骨骼線條清晰分明——顴骨的弧度、下頜的角度——每一條線都乾淨利落。
阿爾托莉雅冇有動。
她的眼睛看著他。翠綠色的虹膜在冬天的淡光裡顯得格外透亮。
一秒。
兩秒。
張文收回了手。
\"好了。\"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嗯。\"
兩個人繼續走。
誰都冇有說話。
但兩個人的肩膀之間的距離從二十厘米縮小到了五厘米。
幾乎在碰但冇有碰。
那五厘米的間隙裡充滿了某種無形的東西。
張文說不出名字。
但他覺得五厘米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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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莊園客廳,張文向盧修斯做了簡要彙報。
\"櫃子下方有一根魔力輸送管道,連線到莊園東側舊溫室下方的一個岩洞。岩洞裡有一個血祭祭壇——你的祖父用自己的血來維持櫃子內部封印的穩定。\"
盧修斯的臉色變了。
\"血祭?\"
\"每月大約一百毫升。持續了三十五年。他去世後留下了一批儲備血液作為後續供給。但儲備在今年九月耗儘了——這就是櫃子開始失控的原因。\"
盧修斯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這些。\"他最終說,\"我知道祖父有一個私人的溫室。但我從來冇有進去過——他生前告誡過我父親不要進那裡。我一直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的草藥種植室。\"
\"你的祖父把這個秘密帶進了墳墓。\"
\"他不信任任何人。\"盧修斯的聲音帶著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更接近於某種遲來的理解,\"包括他自己的兒子。\"
張文看了一眼阿爾托莉雅。她微微點頭——她也判斷盧修斯這次說的是實話。
\"好訊息是——我們現在知道了封印失控的原因。\"張文說,\"理論上,如果我們恢複血液供給——重新往祭壇裡注入帶有魔力的血液——櫃子內部的存在會重新進入穩定狀態。\"
\"那就恢複供給。\"盧修斯說。
\"那隻是臨時方案。跟加固封印一樣——治標不治本。而且需要持續供血。每月一次。除非你願意無限期地這麼做——\"
\"我不願意。\"盧修斯很乾脆。
\"所以我們仍然需要弄清楚裡麵到底是什麼——然後徹底解決它。\"
\"需要多久?\"
\"弗利維教授正在解析中間層的符文。阿爾托莉雅在研究內層的古凱爾特封印。赫敏·格蘭傑——\"
\"格蘭傑?\"盧修斯的眉毛微微抬起,\"麻瓜出身的那個學生?\"
\"學術能力跟血統無關。\"張文的語氣平靜但不容質疑。
盧修斯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阿爾托莉雅在旁邊看著他。
她冇有說話。但她那種\"我在等你說錯話\"的目光讓盧修斯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研究需要三到四周。\"張文繼續說,\"在這段時間裡,我建議采取臨時方案——恢複血液供給讓封印重新穩定。\"
\"用誰的血?\"
\"你可以用自己的。每月一百毫升對健康冇有影響。\"
盧修斯的表情說明他對\"每月給一個黑魔法櫃子放血\"這件事接受度不高。
但他點了頭。
\"好。我來。\"
\"我會把祭壇的操作方法寫一份說明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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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
離開馬爾福莊園。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通過飛路粉回到了霍格沃茨。
回到辦公室後,張文把今天的發現整理成了詳細的筆記。
血祭祭壇。儲備血液。管道係統。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三十五年的秘密。
他寫完最後一行,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阿爾托莉雅給他泡了茶。然後在他對麵坐下,開始翻看一本關於古凱爾特儀式魔法的參考書。
\"阿爾托莉雅。\"
\"嗯。\"
\"今天在溫室——\"
\"你是想說扶我腰的事,還是擦臉的事?\"
張文噎了一下。
\"……兩件都想說。\"
\"那你想說什麼?\"
張文想了三秒。
\"扶你腰是條件反射。物理常識。\"
\"你說過了。\"
\"擦臉是——你臉上確實有灰。\"
\"你說的也是事實。\"
\"所以——\"
\"所以?\"
張文發現自己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所以冇什麼。就是——\"他搜颳了一下詞彙庫,\"很正常的事。搭檔之間。\"
\"搭檔之間。\"阿爾托莉雅重複了一遍。她翻了一頁書。
\"你又用那個詞了。\"她說。
\"哪個?\"
\"'搭檔'。你最近用這個詞的頻率在上升。平均每天出現四到五次。\"
\"你在數我說'搭檔'的次數?\"
\"你數我吃牧羊人派的速度。我數你說'搭檔'的次數。很公平。\"
張文無話可說。
\"而且——\"阿爾托莉雅的目光依然停在書頁上,\"搭檔不會在幫對方擦臉之後把手指停在原處兩秒鐘。\"
張文的呼吸頓了一拍。
\"你數了時間。\"
\"一點八秒。\"阿爾托莉雅糾正,\"我四捨五入了。\"
\"……你的計時精度是不是太高了。\"
\"戰場上的計時精度。每一秒都可能決定生死。\"
\"我們在花園裡不在戰場上。\"
\"你的手指在我臉上的停留時間跟戰場無關。\"
張文閉上了嘴。
他發現自己在這場對話裡已經徹底落入了下風。
阿爾托莉雅翻了一頁書。
\"張文。\"
\"嗯?\"
\"一點八秒。\"她說,\"下次可以久一點。\"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繼續看書。表情冇有任何變化。翻頁的速度完全正常。呼吸平穩。坐姿端正。
完美的平靜。
但張文注意到——她已經在同一頁上停留了超過三十秒。
阿爾托莉雅的閱讀速度是每頁十到十五秒。
她在那一頁上停了三十秒。
說明她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張文端起茶杯。
茶的溫度剛好。
他的臉很熱。
跟茶沒關係。
\"好。\"他說。
一個字。
阿爾托莉雅翻了一頁——這次是真的在翻頁。
窗外的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在兩個人之間的桌麵上畫了一條淺金色的線。
壁爐在燒。
茶在冒熱氣。
她在對麵。
距離櫃子的謎題被完全解開還有很多工作要做。符文解析。內容物分析。處理方案製定。
但此刻——
張文覺得世界上所有的謎題都可以等一等。
他想多看她一會兒。
就一會兒。
然後再去拯救世界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