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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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兩天，張文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備課。
說\"備課\"其實有點美化了。準確地說，他在抱佛腳。
桌上攤開了十幾本書——《黑魔法：自衛指南》《與黑暗力量對峙》《與食屍鬼同行》《跟女鬼浪遊》，還有幾本從麗痕書店淘來的非主流讀物。
張文翻著翻著，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這些課本的編排邏輯非常混亂。
一年級講蝙蝠精和紅帽子，二年級直接跳到康沃爾郡小精靈和狼人，五年級開始教守護神咒——完全冇有循序漸進的體係可言。怪不得霍格沃茨的學生黑魔法防禦術水平參差不齊，教材本身就有問題，再加上教授年年換，每個教授的教學方向都不一樣。
\"這個課程體係一塌糊塗。\"張文把書合上，靠在椅背上。
阿爾托莉雅坐在窗邊的扶手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非常勤快。自從發現阿爾托莉雅的飯量之後，廚房的小精靈們把她當成了重點服務物件，每隔兩小時就會送來一輪茶點。
阿爾托莉雅對此表示滿意，雖然她不會說出來。
\"型月世界的魔術協會雖然也有各種問題，但至少教學體係是完整的。\"張文繼續抱怨，\"從基礎的魔術迴路開發到高階的固有結界，每一步都有明確的訓練路徑。\"
\"那你就按自己的理解重新編排。\"阿爾托莉雅喝了一口茶。
\"我又不是專業教師。\"
\"你也不是專業的禦主，但你活過了聖盃戰爭。\"
張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好吧。
他重新翻開書，開始做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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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張文擬出了一份二年級的教學大綱。
核心思路很簡單——先教防禦，再教識彆，最後教反擊。
第一階段：基礎防護咒和繳械咒的實戰訓練。不講理論，直接上手練。
第二階段：常見黑魔法生物的識彆和應對方法。這部分可以用課本，但要配合實物演示。
第三階段：基礎對抗訓練。讓學生之間進行模擬對戰，培養實際應對能力。
\"你覺得怎麼樣？\"張文把大綱遞給阿爾托莉雅。
阿爾托莉雅看了一遍，放下茶杯。
\"缺少體能訓練。\"
\"什麼？\"
\"魔法再強，身體素質也是基礎。\"阿爾托莉雅認真地說，\"一個連跑都跑不動的人，麵對黑魔法生物時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
張文想了想。
她說的有道理。
原著裡大部分巫師的身體素質確實堪憂。除了少數像穆迪那種常年在外麵打黑巫師的硬漢，大部分巫師的運動量約等於零。他們過於依賴魔杖，一旦魔杖脫手就基本廢了。
\"但這是黑魔法防禦術課，不是體育課。\"張文遲疑道。
\"在我的時代，騎士的訓練從體能開始。\"阿爾托莉雅的語氣不容置疑，\"劍術、騎術、戰術，全部建立在身體素質之上。魔法應該也是一樣。\"
\"你想讓十二歲的小孩繞著黑湖跑圈？\"
\"可以從基礎開始。\"
張文盯著她看了幾秒，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確實不是在開玩笑。騎士王從來不開關於訓練的玩笑。
\"……我考慮一下。\"
\"建議你認真考慮。\"
張文在大綱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小字：體能訓練（待定）。
他有一種預感，這個\"待定\"遲早會變成\"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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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第一節課。
二年級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合班。
張文走進教室的時候，學生們已經坐好了。教室左邊是格蘭芬多，右邊是斯萊特林，涇渭分明，中間隔了一條無形的三八線。
阿爾托莉雅跟在他身後進來，站到了教室側麵。
張文注意到大部分學生的目光先落在阿爾托莉雅身上，然後才轉向他。
行吧，習慣就好。
他把課本放在講台上，掃視了一圈教室。
第一排左邊：赫敏·格蘭傑，麵前已經擺好了課本、筆記本和三支削好的羽毛筆。旁邊是一個圓臉男孩，納威·隆巴頓，看起來緊張得快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第二排：哈利·波特和羅恩·韋斯萊並排坐著。哈利的表情是期待，羅恩的表情是\"希望這個教授彆太無聊\"。
右邊斯萊特林那側，第一排正中間坐著德拉科·馬爾福，兩邊分彆是克拉布和戈爾，活像兩個人形門墩。
馬爾福的表情是一貫的傲慢，但張文注意到他的眼神裡有一絲好奇——大概還記得開學宴會上阿爾托莉雅的那一劍。
\"課本收起來。\"張文開口了。
所有人愣了一下。
赫敏舉起手。
\"張教授，我們不需要課本嗎？\"
\"今天不需要。\"張文說，\"今天的第一堂課隻有一個內容——告訴我，你們覺得什麼是黑魔法防禦術。\"
教室裡安靜了幾秒。
赫敏的手舉得更高了。
\"格蘭傑小姐。\"
\"黑魔法防禦術是指用於抵禦和反擊黑魔法的一係列咒語、防護措施和策略。\"赫敏一口氣說完，流利得像在背課本，\"包括但不限於防護咒、繳械咒、守護神咒等防禦性魔法，以及對黑魔法生物的識彆和——\"
\"可以了。\"張文點了點頭，\"非常標準的教科書答案。十分。\"
赫敏微微一笑。
\"但隻對了一半。\"
赫敏的笑容凝固了。
\"格蘭傑小姐，如果你現在走在霍格莫德的街上，突然有一個黑巫師對你釋放了一個惡咒，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赫敏想了想：\"舉起魔杖施放盾咒。\"
\"如果你的魔杖不在手邊呢？\"
赫敏張了張嘴，冇有立刻回答。
張文轉向全班。
\"真正的黑魔法防禦術，第一步不是施咒，是活下來。\"他說，\"不管用什麼方法——跑、躲、裝死、扔東西分散注意力——隻要你還活著，你就還有反擊的機會。\"
教室裡開始有竊竊私語。
\"裝死？\"馬爾福的聲音從右邊傳來，帶著嘲諷，\"這聽起來不太像一個教授應該教的內容。\"
張文看向他。
\"馬爾福同學，對吧？\"
\"德拉科·馬爾福。\"馬爾福微微抬起下巴，\"我父親——\"
\"我冇問你父親是誰。\"張文打斷了他，語氣平靜，\"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在禁林裡遇到一隻八眼巨蛛，你身上冇有魔杖，你會怎麼做？\"
馬爾福的臉僵了一瞬。
\"我不會去禁林。\"他說。
\"假設你在禁林。\"
\"那也不可能冇有魔杖。\"
\"假設冇有。\"
馬爾福沉默了。
克拉布和戈爾麵麵相覷，大概在等馬爾福給出一個帥氣的答案。
\"正確答案是跑。\"張文說，\"八眼巨蛛的視力不好，在樹林裡全速奔跑並且頻繁改變方向，有大概百分之四十的機率逃脫。但如果你站在原地試圖用拳頭打贏一隻兩米高的蜘蛛，存活率接近零。\"
馬爾福的耳朵尖微微發紅。
羅恩在格蘭芬多那邊小聲說了句什麼，哈利忍住了笑。
\"所以，黑魔法防禦術的本質不是'防禦'和'攻擊'。\"張文總結道，\"是'生存'。所有的咒語和技巧都服務於一個目的——讓你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活著走出來。\"
他停頓了一下。
\"現在，請大家起立，把桌椅推到牆邊。\"
學生們麵麵相覷。
\"快一點。\"張文拍了拍手，\"我們要做一個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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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教室中央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學生們站成一圈，不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繳械咒。\"張文舉起魔杖——洛哈特的那根——\"Expelliarmus。這是你們今年要掌握的最重要的咒語之一。誰已經學過了？\"
冇有人舉手。赫敏猶豫了一下，還是冇舉。
\"很好，從零開始。\"張文說，\"咒語的發音是'除你武器'，魔杖動作是向前推——\"
他演示了一次。一道紅光從魔杖尖射出，擊中了牆上的一幅畫。畫裡的老巫師罵罵咧咧地跳走了。
張文默默記下——力度還是太大了。
\"現在兩人一組，麵對麵站好。\"他說，\"一個人進攻，一個人嘗試用盾咒防禦。不會盾咒也沒關係，先感受一下被攻擊的感覺。\"
\"被攻擊的感覺？\"納威·隆巴頓的聲音在發抖。
\"放心，繳械咒不會造成傷害，最多讓你的魔杖飛出去。\"張文安慰道。
納威看起來並冇有被安慰到。
學生們開始分組。哈利和羅恩自然是一組，赫敏跟納威一組。斯萊特林那邊，馬爾福拉了戈爾當搭檔，克拉布隻好跟另一個斯萊特林學生搭檔。
\"開始。\"
教室裡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紅光滿天飛，但十道裡麵有八道打偏了。羅恩的魔杖發出了奇怪的嗡嗡聲——張文想起來了，羅恩的魔杖是他哥哥的舊貨，今年應該還會出更大的問題。赫敏是唯一一個第一次嘗試就讓魔杖發出了紅光的人，雖然光束隻飛出了半米就消散了。
納威的魔杖什麼反應都冇有。他對著羅恩唸了三遍\"除你武器\"，魔杖尖連個火星都冇冒。
哈利的表現出人意料。他第二次嘗試就成功了——一道紅光擊中了羅恩的手，羅恩的魔杖飛出去砸在了天花板上。
\"不錯。\"張文走到哈利麵前，\"波特同學，你之前練過？\"
哈利搖頭，但眼睛亮亮的。
張文心裡明白。哈利本身天賦就強，尤其在防禦術方麵。原著裡他三年級就能放出實體守護神，五年級自己組建鄧布利多軍訓練同學，教學能力比大部分成年巫師都強。
這個孩子是真正的天才，隻是還冇意識到而已。
\"繼續練。\"張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能穩定命中了，我教你下一個。\"
哈利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跟羅恩對練。
張文在教室裡來回走動，糾正姿勢，調整站位，偶爾親自演示——演示的時候他會刻意控製力度，免得再把什麼東西轟飛。
阿爾托莉雅站在角落裡觀察。
她的目光在每個學生身上都停留了一瞬，像在評估他們的素質。
張文知道她在想什麼。
在她眼裡，這些孩子的戰鬥素養基本為零。彆說跟聖盃戰爭裡的禦主比了，連卡美洛最普通的騎士學徒都不如。
但他們才十二歲。
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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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響了。
學生們收起魔杖，開始把桌椅搬回原位。
\"課後作業。\"張文說，\"每天練習繳械咒二十次。下節課我要檢查。\"
一片哀嚎聲。
\"還有一件事。\"張文補充道，\"從下週開始，每節課前會有十五分鐘的體能訓練。\"
哀嚎聲更大了。
\"體能訓練？\"羅恩難以置信地說，\"這是黑魔法防禦術課，又不是魁地奇訓練！\"
\"韋斯萊同學，你剛纔跟波特對練了十分鐘就開始喘氣了。\"張文麵無表情地說，\"如果那是一場真正的戰鬥，你大概已經死了三次。\"
羅恩張了張嘴，反駁不了。
赫敏在旁邊默默地把\"體能訓練\"加進了筆記本。
學生們陸續離開教室。哈利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張文，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教室空了。
張文靠在講台上，長出了一口氣。
\"感覺怎麼樣？\"阿爾托莉雅走過來。
\"累。\"張文揉了揉太陽穴，\"教書比打聖盃戰爭還累。聖盃戰爭至少不用備課。\"
阿爾托莉雅嘴角動了一下。
非常輕微。
如果張文不是盯著看的話絕對不會注意到。
\"你今天做得不錯。\"她說。
張文愣了一下。
阿爾托莉雅很少主動給出正麵評價。在聖盃戰爭期間，她對張文的態度一直是\"勉強合格的禦主\"。能從她嘴裡聽到\"不錯\"兩個字，大概等同於普通人說\"非常優秀\"。
\"謝謝。\"張文說，\"下節課你能幫我演示一下盾咒嗎？\"
\"可以。\"阿爾托莉雅點頭，\"但你的體能訓練方案需要先交給我稽覈。\"
\"為什麼？\"
\"因為如果讓你自己設計，你一定會把強度定得太低。\"
張文想了想自己的體力水平。
她說得對。
\"行吧。\"他認命了，\"你來定。\"
阿爾托莉雅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午餐有烤羊排。\"
\"你怎麼知道？\"
\"我問過廚房的小精靈。\"
張文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冒牌教授的日子，好像也冇那麼難過。
至少午餐有烤羊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