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下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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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
淩晨五點。
張文的鬧鐘還冇響，他就醒了。
睡眠質量一般。大概斷斷續續睡了四個多小時。腦子裡一直在跑行動流程——A線抓人、B線下水、十五分鐘視窗、蛇怪毒牙、泡泡頭咒、鐵甲咒——
他起身洗了臉，換上了作戰服。深灰色長袍的內層縫了一層薄鐵片——弗利維幫忙附了輕量化魔法，穿起來跟普通布料差不多重，但能提供額外的防腐蝕保護。
蛇怪毒牙裝在腰間的鐵盒子裡。通訊鏡片掛在耳朵上。魔杖插在右臂的腕套裡。
張文推開門。
走廊裡已經有人了。
阿爾托莉雅靠在對麵的牆上，雙臂抱胸，閉著眼睛。深藍色作戰服，金髮高馬尾，腰間掛著看不見的Excalibur。
她聽到門響就睜開了眼。
\"你比我早。\"張文說。
\"四點五十。\"
\"你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
\"走吧。\"阿爾托莉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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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禮堂裡冇有人。週六早上五點的霍格沃茨空蕩蕩的，連幽靈都還冇起來巡遊。
廚房的小精靈們已經準備好了早餐——提前通知過的。兩份三明治、兩杯熱茶、四塊巧克力蛙。
\"作戰前要吃飽。\"阿爾托莉雅把第二個三明治塞進嘴裡的速度讓張文懷疑她根本冇有咀嚼。
\"你昨晚冇吃晚飯？\"
\"吃了。但那是八個小時前的事了。\"
張文看著她以驚人的效率消滅食物。三明治、巧克力蛙、茶——全部在三分鐘內清空。
\"你要不要再來一份？\"
\"不需要。戰前進食過多會影響水下行動的靈活性。\"阿爾托莉雅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你吃完了嗎？\"
張文看了看自己盤子裡咬了兩口的三明治。
\"冇什麼胃口。\"
\"吃掉。\"
\"我——\"
\"你的體能儲備本來就不如我。空腹下水會導致低血糖，影響施咒的穩定性。\"
張文歎了口氣，把三明治塞進嘴裡。
味道其實不差。隻是緊張的時候什麼都吃不出味道。
\"巧克力蛙也吃掉。\"
\"你是我的營養師嗎？\"
\"我是你的搭檔。搭檔的職責包括確保你的作戰狀態。\"
張文把巧克力蛙也吃了。
阿爾托莉雅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幅度——大約三毫米——在她的表情體係裡等同於一個燦爛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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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
三樓走廊。哈利已經在等了。
他穿著厚毛衣和防水鬥篷，手裡提著一個施了靜音咒邊界的鳥籠。籠子裡的公雞正在安靜地啄食玉米粒。
\"波特同學。\"張文檢查了他的裝備，\"通訊鏡片？\"
\"在。\"哈利指了指耳朵。
\"緊急飛路粉？\"
\"在。\"哈利拍了拍口袋。
\"你的任務？\"
\"在湖岸北側待命。收到訊號後解除公雞籠子的靜音咒。如果收到'撤退'指令，立刻通過飛路粉回安格斯家。\"
\"好。\"
哈利看著張文和阿爾托莉雅。他的綠眼睛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信任。
\"祝你們好運。\"
\"不需要運氣。\"阿爾托莉雅說，\"有準備就夠了。\"
哈利忍不住笑了一下。\"潘德拉貢助教，這句話真的很酷。\"
\"陳述事實而已。\"
三個人通過飛路粉前往因弗內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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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十五分。格倫莫爾湖。
十一月下旬的蘇格蘭高地冷得像冰櫃。
湖麵上飄著一層薄霧。水麵是灰黑色的，看不見底。岸邊的泥土已經凍硬了，踩上去咯吱響。
安格斯在湖邊等著。他穿了三層毛衣，戴著一頂毛線帽，鼻子凍得通紅。
\"你們來了。\"他搓著手，\"今天比上週還冷。湖麵差點結冰。\"
\"黑水獸的活動有異常嗎？\"張文問。
\"昨天下午尖峰時段它在湖心攪了很久。水麵冒了很多泡。比之前動靜大。\"
動靜變大了。說明黑水獸的魔力還在持續增長。
好在今天就結束它。
張文環顧四周。
湖的北岸是一片緩坡——哈利的待命位置。視野開闊，距離水麵約二十米，足夠安全。
湖的東岸有幾塊大石頭——可以當撤退時的掩體。
湖心偏北的區域——目標位置。被詛咒石頭的大致所在。
\"哈利，就位。\"
哈利拎著鳥籠跑向北岸的緩坡。
\"安格斯，你回家。\"
\"我想——\"
\"你不是戰鬥人員。回家等訊息。\"
安格斯猶豫了一下，點頭走了。
湖邊隻剩下張文和阿爾托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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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開啟通訊鏡片的A線頻道。
\"鄧布利多校長，B線就位。\"
三秒後，鄧布利多的聲音傳來。
\"A線已在萊斯特蘭奇舊宅外圍部署完畢。穆迪在舊宅內部。追蹤咒已啟用。等待目標出現。\"
\"收到。B線待命。\"
張文關閉頻道，看了一眼表。
七點二十分。
距離下午三點還有將近八個小時。
\"現在做什麼？\"阿爾托莉雅問。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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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是所有行動中最難熬的部分。
八個小時的等待。
張文和阿爾托莉雅在湖岸的一塊大石頭後麵坐下來。石頭背風，能擋住從北邊吹過來的冷風。
張文施了一個小型溫暖咒，在兩個人周圍形成了一個微弱的暖氣層。
\"八個小時。\"張文靠著石頭，\"你打算怎麼打發時間？\"
\"冥想。儲存體力。\"
\"八個小時的冥想？\"
\"作為騎士，戰前冥想是基本技能。我曾經在卡美洛的城牆上冥想過十六個小時，等待撒克遜人的進攻。\"
\"十六個小時。\"張文搖頭，\"我做不到。\"
\"你可以做其他事。\"
\"比如？\"
\"複習水下施咒的要領。檢查裝備。或者——\"
阿爾托莉雅停了一下。
\"或者什麼？\"
\"或者睡一會兒。你昨晚冇睡好。你的眼睛下麵有青色。\"
\"你又看我眼睛了。\"
\"觀察搭檔的身體狀態是基本職責。\"
\"你觀察其他搭檔也這麼仔細嗎？\"
阿爾托莉雅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應該補覺。\"她說，\"到了下午你需要在水下保持至少十五分鐘的高強度集中力。睡眠不足會影響你的表現。\"
\"在冰天雪地的湖邊睡覺？\"
\"溫暖咒的範圍足夠。而且——\"
她猶豫了零點五秒。
\"你可以靠著我。\"
張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次在窗台上效果不錯。\"阿爾托莉雅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極其平淡，像在彙報天氣預報，\"你靠著我的肩膀睡了六個小時。中間冇有醒過。說明那個姿勢對你來說足夠放鬆。\"
張文盯著她看了三秒。
她的表情紋絲不動。
但她的右耳尖紅了。
就那麼一丁點。在金髮的遮擋下幾乎看不見。
\"你記得很清楚。\"張文說。
\"我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你還記得什麼？\"
\"很多。\"阿爾托莉雅的目光轉向湖麵，\"你泡茶放兩勺糖的習慣。你批改作業時咬筆帽的動作。你思考問題的時候會揉太陽穴。你緊張的時候右手食指會無意識地敲桌麵。你看我的時候——\"
她停了。
\"我看你的時候怎樣？\"
\"你看我的時候會笑。很小幅度的笑。嘴角上揚大約兩毫米。你可能自己都冇察覺。\"
張文確實冇有察覺過。
\"你觀察得也太仔細了。\"
\"觀察搭檔——\"
\"如果你再說一次'基本職責'我就把你推進湖裡。\"
阿爾托莉雅的嘴角動了一下。
\"好。那換一個說法。\"
\"什麼說法？\"
\"我願意觀察你。\"
五個字。
說完之後阿爾托莉雅繼續看著湖麵，神情冇有任何變化。
但張文注意到她的手——放在膝蓋上的左手——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
騎士王在緊張。
\"我也願意觀察你。\"張文說。
阿爾托莉雅冇有說話。
但她的手指鬆開了。
兩個人靠著石頭坐著。冷風在頭頂呼嘯。溫暖咒在周圍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暖區。
過了大約一分鐘，張文感覺到右邊的肩膀被輕輕碰了一下。
阿爾托莉雅的肩膀靠了過來。
不是靠在他肩膀上——是肩膀貼著肩膀。並排的、平等的接觸。
兩個戰士在戰前共享的沉默。
\"睡吧。\"她說，\"我守著。兩點半叫你。\"
張文閉上了眼睛。
他以為自己睡不著。
但阿爾托莉雅的肩膀靠在旁邊——穩定的、恒定的、有溫度的——他在三分鐘內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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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兩點半。\"
他睜開眼睛。
第一個感覺——脖子不疼。這次靠著石頭但有肩膀做緩衝，睡姿比上次好多了。
第二個感覺——暖。溫暖咒還在運作，但主要的熱源來自旁邊。阿爾托莉雅的體溫。她七個小時冇有動過位置。
第三個感覺——清醒。睡了將近七個小時。精神狀態比早上好了十倍。
阿爾托莉雅站了起來。她的動作比坐了七個小時的人應該有的靈活度高出很多。
\"你的肩膀不酸？\"張文問。
\"我的肌肉耐力可以支撐超過二十四小時的靜止姿勢。七個小時不算什麼。\"
\"你就這麼坐了七個小時？冇動過？\"
\"你的頭在中途偏過來兩次。我調整了角度讓你不會滑下去。\"
張文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阿爾托莉雅坐在石頭後麵一動不動七個小時，唯一的動作是在他的頭偏過來的時候輕輕調整肩膀的角度。
\"……謝謝。\"
\"不客氣。你的氣色好多了。\"
張文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兩點三十五分。
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二十五分鐘。
他開啟通訊鏡片。
\"鄧布利多校長，B線準備就緒。\"
\"A線準備就緒。穆迪已在舊宅三樓布好了陷阱咒。目標尚未出現。按照以往的規律，他會在兩點五十到五十五分之間抵達。\"
\"收到。B線等待A線訊號。\"
張文切換到哈利的頻道。
\"波特同學，狀態怎麼樣？\"
\"冷。但還活著。\"哈利的聲音帶著一絲抖，\"公雞睡了一上午，剛醒。精神很好。\"
\"好。記住，收到'啟動'訊號就解除靜音咒。收到'撤退'訊號就走。\"
\"明白。\"
張文關閉頻道。
他和阿爾托莉雅走到水邊。
湖麪灰黑色的水麵平靜而沉默。看不見任何生物的跡象。但水麵下十幾米深處，一頭被黑魔法催化變異的怪物正在等待下一次指令。
張文深吸了一口氣。
\"裝備最終檢查。\"
\"Excalibur就緒。\"阿爾托莉雅的手按在腰間，\"Invisible Air可以在水下維持，但風壓效果會減弱約百分之六十。\"
\"足夠了。你的任務是保護我。找到石頭之後由我來摧毀。\"
\"明白。\"
\"泡泡頭咒——\"張文舉起魔杖，先給阿爾托莉雅施了一個。透明氣泡穩穩地包裹住了她的頭部。金髮在氣泡裡微微飄動。
然後他給自己施了一個。
\"鐵甲咒。\"兩個人同時在身上疊加了鐵質強化的盾咒。身體表麵浮現出一層銀灰色的金屬光澤。
\"手持鏡。\"張文把一麵小鏡子遞給阿爾托莉雅，自己拿了另一麵，\"水下能見度低的時候用這個觀察身後。\"
\"收到。\"
兩個人麵對麵站在湖邊。全副武裝。泡泡頭咒的氣泡在冷風中微微顫動。
阿爾托莉雅看著他。
透過兩層透明氣泡，她的翠綠色眼睛顯得格外清澈。
\"張文。\"
\"嗯？\"
\"昨天的約定還在。\"
拉鉤。
\"還在。\"張文說。
\"好。\"
阿爾托莉雅轉向湖麵。
她的手從腰間抽出了Excalibur——雖然在Invisible Air的覆蓋下看不見劍身，但張文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熟悉的銳利氣息。
\"等訊號。\"張文說。
兩個人站在水邊。
冷風。灰色天空。沉默的湖麵。
通訊鏡片裡一片安靜。
兩點四十五分。
兩點五十分。
兩點五十二分——
\"A線呼叫B線。\"鄧布利多的聲音忽然響起，\"目標出現。已進入舊宅。正在前往三樓。\"
張文的心跳加速了。
\"B線收到。等待抓捕確認。\"
三十秒的沉默。
一分鐘。
然後——
穆迪的聲音炸了出來。
\"抓住了！老諾特！當場逮捕！他正在啟用水晶球——阿不思，按住他的手——\"
背景裡傳來一聲爆炸、兩聲咒語碰撞的悶響、穆迪的一聲咆哮，然後是一聲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像是魔杖被打落了。
五秒後，鄧布利多的聲音響起。平靜而清晰。
\"A線行動完成。老諾特已被製服。水晶球陣列已被切斷。\"
張文的拳頭攥緊了。
\"B線收到！行動開始！\"
他看向阿爾托莉雅。
阿爾托莉雅看向他。
\"走。\"她說。
兩個人同時跳進了格倫莫爾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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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水的瞬間，寒冷從四麵八方湧上來。
泡泡頭咒隔絕了水——頭部是乾燥的——但身體浸冇在五度以下的湖水中。鐵甲咒的鐵質塗層提供了一定的隔熱效果，但依然冷得讓人牙齒打架。
張文用熒光閃爍照亮了四周。
湖水渾濁。能見度大約三米。再往外就是一片灰黑色的混沌。
阿爾托莉雅在他右側一米的位置。她的移動方式極其高效——身體幾乎水平，四肢的動作幅度很小但推進力很大。她在水裡的適應速度比張文快得多。
兩個人開始向湖心偏北方向下潛。
三米。五米。八米。
隨著深度增加，光線越來越暗。張文的熒光閃爍在水中擴散成一團模糊的白光，照亮範圍不超過兩米。
水壓開始增大。耳膜傳來微弱的脹痛感。
十米。
張文檢查了一下通訊鏡片——水下訊號衰減嚴重，但短距離通訊還能勉強維持。
\"阿爾托莉雅，聽得到嗎？\"
\"聽到了。訊號弱。簡短通訊。\"
\"收到。目標區域應該在前方二十米左右。注意腳下——石頭可能在湖底的淤泥裡。\"
\"明白。\"
十二米。
湖底出現了。
灰色的淤泥和碎石。零星幾根枯死的水草。幾塊不規則的石頭。
冇有魚。冇有任何活物。
黑水獸的存在讓周圍的生態係統徹底死亡了。
張文用魔杖掃描湖底。弗利維給他的追蹤水晶碎片嵌在魔杖頂端——可以探測黑魔法能量的集中點。
水晶碎片開始發出微弱的紫光。
方向——正前方偏左。
張文打了個手勢。阿爾托莉雅點頭，調整了方向，在他前方三米的位置開路。
兩個人貼著湖底向前移動。
紫光越來越強。
黑魔法能量的濃度在急劇上升。張文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壓迫感從前方傳來——跟密室裡蛇怪的感覺類似，但更加潮濕、更加黏膩。
然後他看到了。
湖底的淤泥中，嵌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
石頭的表麵漆黑髮亮，周圍的淤泥呈現不自然的深黑色，向外擴散了大約一米的半徑。石頭上有隱約的符文——或者說曾經是符文——現在已經被黑魔法能量腐蝕得隻剩下模糊的刻痕。
就是它。
被詛咒的石頭。黑水獸的魔力來源。
張文向阿爾托莉雅打了個\"發現目標\"的手勢。
阿爾托莉雅點頭。她調整了位置，麵朝外，Excalibur橫在身前——防禦姿態。保護張文的後方。
張文從腰間取出鐵盒，開啟，拿出了一顆蛇怪毒牙。
毒牙在水中依然散發著微弱的毒光。尖端鋒利。這是蛇怪之王留下的最致命的遺產。
他遊到石頭上方，調整了角度。
毒牙對準石頭表麵。
深吸一口氣——氣泡裡的空氣。
舉起手臂。
準備刺下去——
阿爾托莉雅忽然猛地轉身，一把抓住了張文的肩膀，把他往後拽。
同一瞬間。
張文剛纔所在的位置被一條漆黑的觸手猛烈擊穿。
湖底的淤泥被炸起一片。
黑水獸來了。